第291章撒潑慣了
“舅舅，你暑假的時候不是打算和舅媽辦個風光的婚禮嗎？怎麽沒辦呢？”周青雲轉移話題道。
“唉……”李茂材歎了口氣，說，“一言難盡啊！青雲，小輝不久前回來了一次。”
“哦，怎麽沒聽說，我也很多年沒見小輝了。”周青雲說。
小輝是李茂材唯一的兒子，大學畢業後就去了美國，四五年了，也沒聽說回來啊。怎麽突然間回來了，而且還沒告訴他呢？
“他外婆去世了，老貳一家子也從美國回來了。”李茂材說，“老人去世，我是過氣的女婿，本不應該去的。可是，小輝回來了，他希望我去，說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在一起，送送外婆。唉，孩子難得回來，說得也很在理，畢竟曾經是一家人，我也叫老人叫了那麽多年的媽媽，想想我也就去了。去送送老人，畢竟九十多歲了，也是喜喪。可是，我去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該去！蔡菊英那個瘋女人啊，在她媽媽下葬後，又開始發瘋了，當著所有人的麵，來控訴我……唉！”
李茂材一臉的沮喪，那神情，就像是遭受了莫大的恥辱一樣。
周青雲能想象到當時的場麵。
蔡菊英本來就是個瘋婆子，一貫是撒潑慣了的。
這麽多年過去了，心裏的怨氣還是沒有消除。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怎麽能錯過呢？舅舅這樣，無異於送肉上砧板了，任由她切！真是有些自取其辱的感覺，難怪舅舅會這麽傷心！
“都過去了，舅舅，你盡到了你的情意，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往後就再也沒有糾葛了！”周青雲說。
“說是這樣說啊，你知道嗎，我要去參加老人的葬禮，鄭純秀雖然沒說什麽，可她心裏肯定是不痛快的，這個我知道。女人嘛，肯定不希望你和以前的家庭有任何的瓜葛。可我沒想到，自己去了會是這麽個不討好的結果啊！那麽多人，我當時恨不得一頭撞死！”李茂材說，“最後替我解圍的還是秦誌懷老師。他出麵製止了蔡菊英這個瘋子。”
“秦老師現在還好吧？”周青雲問道。
自從到下林去，周青雲再也沒有了寫稿的任務，偶爾寫點東西也是直接發給馮永斌，和秦誌懷都很少聯係了，也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他還是老樣子。唉，我對他心裏有愧，真的，當年是他一手幫了我，現在我和他之間，似乎什麽都不是了，其實，我心裏很感激他的。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我後來的輝煌。”李茂材說，“青雲啊，你要是有機會，替我向秦老師問個好，替我說聲謝謝他！”
“我理解你，舅舅，我也感謝秦老師。有機會我會去昌城，替你也替我自己專門稗謝秦老師。”周青雲說。
“唉，你說蔡菊英這麽一攪和，我和鄭純秀的婚禮還有心情舉辦嗎？這又是我對不起純秀的地方。”李茂材說，“這麽多年了，人都拖老了，我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給她，真是慚愧啊！”
“舅舅，你也別這麽想，其實，婚禮那就是一種形式，隻要你們兩人好，那就比什麽都好。對吧？”周青雲安慰道。
“說是這樣說。純秀她的心思我知道。她雖然有過一次短暫的婚姻，但是她是個幹淨的女人，為了我，她連孩子都沒要，你說，我這輩子欠她的，是不是太多了？”李茂材傷感地說道。
“以後日子很長呢，隻要你對她好，你就不欠她的了。”周青雲說，“鄭純秀要的，不就是一個疼她噯她的男人嗎？”
兩人正說著，鄭純秀端著菜進來了。
“餓了吧，來，先吃點菜。”鄭純秀說，“喝點酒吧，紅的還是白的？”
“不喝了吧，我們自己人還喝什麽酒？”周青雲說。
“喝點，來瓶老潭華，三十年的。”李茂材說，“我們爺倆好久沒喝酒了，今天中午好好喝一次。”
鄭純秀放下菜，轉身嚇去拿酒了。
“舅舅，你怎麽沒考慮去活動活動，挪個活點的地方呢？老呆在人在大，也不是個事兒。”周青雲說。
“你說我都奔四十了，還草心這事兒有意思嗎？”李茂材問道。
“當然有意思啊，離退休還遠著呢！”周青雲說，“以前我不好說，現在過去這麽多年了，而且又是夕月執政純江，我覺得你有希望。舅舅，下次有機會見到夕月，我幫你說說看。”
“拉倒吧，你自己的事兒你都不好開口，還說跟舅舅要領導，你說得出口？”李茂材笑著說。
“為了舅舅，我肯定說得出口。再說了，你也是個有能力的老幹部了，不能一輥子就這樣打死不讓人翻身了吧。舅舅你放心，我一定要跟夕月說說你的事兒，我自己的事兒說不說無所謂，反正以後還有機會。”周青雲說道。
李茂材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相信周青雲會找機會跟古夕月說，但是有沒有作用，那就說不定。所以，他也不抱什麽希望。
可是，這人啊，有時候不抱希望的事情，卻往往能砸個正著，此時的李茂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人生中還能有輝煌騰達的第二次。
當然，這也是後話。
周一上班，古夕月先召開了書紀碰頭會，把這兩周的慰問工作情況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
會上蔣能來的臉瑟很不好。
提到這次的慰問，他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感覺自己受了屈辱似的。從來沒做過這麽別屈的純節慰問，被一個瘋婆子扯著不放，這他瑪的叫什麽事兒啊！
“我覺得這次的慰問太沒意義，根本不是慰問，是受罪，活受罪！“蔣能來氣惱地說道，“要做原生態的慰問，我不反對，但是，我覺得至少要把慰問的對象弄清楚，最基本的情況要讓我們有所了解。這兩眼一抓瞎，盲目地就下去了，鬧出不少笑話。讓鄉民怎麽看我們這些集團領導員啊？我們是去送溫暖的，還是去演雜耍的啊？被鄉民們看了笑話，還渾然不覺，真他媽跟二百五似的。”
古夕月聽他這一通牢騷發完了，心裏也直覺得好笑。
蔣能來的運氣很好，正好碰到了那個瘋婆子。
當時的鏡頭，古夕月也看到了，確實很出人意料，但是，蔣能來如此在意自己在鄉民中的形象，也讓古夕月覺得不可思議。不就是一次意外的情況嗎？況且鄉民們也都了解這個瘋婆子的情況，何至於去笑你呢？就算是現場有人笑了，那也很快就過去了，如此計較犯得著嗎？真是小肚雞腸！
其他人倒是沒有什麽多餘的話說，把各自的情況匯報了一下，也就散了。
書紀碰頭會開完了，下午接著開會議。
在中午快下班的時候，顧光義把那份新聞綜述送過來了。
古夕月沒想到顧光義辦事也是如此的雷厲風行。說幹就幹了，心裏對顧光義的印象也就更加了一份好感。
古夕月仔細看了夏文樺寫的新聞綜述，總體寫得不錯，達到了顧光義說的那兩點：一，讓民眾對集團慰問特困戶的舉動有了解並理解和隻持，贏得民心；二，適當傳遞特困戶的生活情況，引起民眾的同情和關注。配的那兩幅圖，也選取得比較好，一副是古夕月在方莊片的孤寡老人家裏慰問的畫麵，老人的表情很悲痛，古夕月的眼裏韓著淚水，這張特寫抓拍得很好；
還有一副是蔣能來的，蔣能來在烏有片慰問一戶家庭貧苦而無法供孩子上學的農戶，蔣能來給他們送上慰問金，滿臉的慈祥，農戶卻是一臉的感激。
其餘的圖片，根據版麵來進行安排大小，盡量五套班子成員都配發一張圖片。
“寫得不錯，夏文樺的文筆很好，新聞綜述能寫得如此充滿感情，不容易。”古夕月說，“對於我的描述過多了，建議刪掉一些，其他的可以保留。廣播電視局根據這個新聞綜述來剪輯畫麵。”
“好，按照古書紀的意思來刪減。”顧光義說。
他沒想到古夕月能一次就通過他們的稿件，他心裏已經做好了要修改，甚至是反複修改的準備。
這樣看來，古夕月並沒有想為難宣傳委的意思，更沒有要為難他顧光義本人。
顧光義的心裏對古夕月的看法也慢慢改變了，他倒是覺得這個蔣能來嘴裏的小女人，辦事比較公允，是個性情中人。
跟著蔣能來，顧光義的心裏總是空落落的，沒底。
蔣能來那人有些喜怒無常。而且，跟著他，就必須和古夕月對著幹！這是顧光義這樣的人不願意幹的事兒。
得罪最高領導畢竟不是好事兒，更何況蔣能來還是那麽個容易暴躁的主兒，哪天得罪了那個爺，就沒有好果子吃。
顧光義其實在心裏早就想接近古夕月，想靠近古夕月，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算是給了他絕好的一次機會了。
看著顧光義離開的背影，古夕月心裏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如果顧光義能成功倒戈，歸位到自己這邊來，是不是比打到他更有利呢？
下午上班，按預先通知的時間，準時召五套班子會。
人員很快就到齊了，尤其是政協人在大的兩位老領導，早就拿著本子和筆，等著會議的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