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見面
第二天中午我收拾了一下就去和王浩約定的地點去了，沒想到他去的還比我更早一點。
「汪先生，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汪浩還是生人勿近的氣場，他放下手裡的財經雜誌淡淡說道：「沒事，我也剛來一會。」
「我說的那個事情……」
還未等我說完就被汪浩打斷了，「你知道我是個商人，商人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情。」
聽了這話我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汪浩也不是善茬？不能啊，這人看著還挺正氣的，難怪爸爸常和我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次我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了。
「汪先生是有什麼索求么？」
面對我的直言不諱汪浩並沒有任何的不高興，「今晚我會有一個飯局，屆時希望蔣小姐可以與我一起出席。」
一聽飯局我就想到上次和李老闆那次了，他也看出我心中的顧忌，又補充道：「你別想歪了，就是普通的商業飯局。」
我一聽這話才放下心來，點點頭說道：「好。」
「七點在學校門口等我。」汪浩說完沒有過多的言語就離開了，這一個飯局不知是不是鴻門宴，不過為了爸爸，就算是虎穴我也要闖一闖。
到了晚上，我在約定好的地點等汪浩來接我，為了這次飯局我還特意打扮了一下，穿的是莫辰最喜歡的那條晚禮服。
正想著那些年愉快的日子，汪浩的車已經開到面前了。只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在汪浩心裡竟然早已給我留了一個不容踐踏的位置。
汪浩起身，走過去，突然伸出雙手。
我頓時心臟砰砰亂跳。
汪浩把我披散的長發攏到腦後，然後又端詳了我一陣。
「可以了。」
什麼可以了？
汪浩轉身拿了桌上的車鑰匙：「上車。」
我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只能勉強到汪浩的下巴。我迷迷糊糊地跟在汪浩身後上車，迷迷糊糊坐上副駕駛，迷迷糊糊聽到汪浩說下車。
我才驚醒，慌亂下車，差點崴了腳。沒想到汪浩卻是停在一家知名的首飾店門口。
汪浩很快在琳琅滿目的櫃檯里選中了一條款式簡潔的項鏈，只有一顆小小的心型鑽石。他去結賬，讓我自己戴上。我不擅長這種技術活，直到汪浩回來也沒扣好。汪浩看了一眼表，伸手幫我戴上。
他靠得很近，微微開著的領口距離我只有幾厘米，我幾乎可以聞得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旁邊的店員小姐忽然笑起來，對我說：「您先生不僅人帥，人也貼心。」
我啞然，汪浩側頭對店員禮貌地笑了一下，也沒解釋什麼，拉著我的手腕迅速離開了。
直到上車汪浩也沒說話，他專心致志地開車。
窗外是飛馳的車流，他深沉的眸子映著高樓之間的點點燈火，微抿薄唇，間或皺眉。他唇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深了許多。
我覺得突然間汪浩就變了很多。說不上來是好是壞，但是缺了一點什麼。也許是今晚的約會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才會這麼，沉悶？
我輕聲嘆氣，我很不喜歡這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在想什麼？」
「嗯？」我被汪浩突如其來的提問驚到。
汪浩難得有些好脾氣地重複：」問你在想什麼。「
」嗯……在想等下我要怎麼辦？「
我果然會緊張。
」安靜吃飯，不要插話，就行。「
我拖著下巴側頭看他。
一雙靈動的眼睛里滿滿都是懷疑。
汪浩失笑，我對他還真是毫不信任。
車子繞來繞去，繞到一條三岔口。兩邊都是低矮的樹木。汪浩熄了火，叫我下車。我詫異。
下車便看到一處和式庭院，穿著和服的兩個人站在紅木招牌旁，等待著他們。
汪浩示意我挽住他。
我伸手輕輕挽住，滿面通紅，好在夜色昏暗，看不出來。可是加快的心跳聲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我抬頭偷瞄了一眼汪浩，似乎沒有什麼異樣。汪浩自然察覺到了我的眼神，抿了抿唇，反常地沒有開口。
一是因為疲憊，二是因為大概也知道我在想什麼。我的心跳從他能觸到的皮膚處傳來。怦，怦，怦。和他的心跳融為一體，他已經分不清楚。
他們在玄關處換了店長準備好的拖鞋，這才進去。即便夜幕已經降臨，也隱約能看清院內錯落有致的枯山水設計。汪浩低聲用日語和店長交流了幾句，穿著白色的和服的中年女子微笑，領著他們往更深處走，停在了一扇緊閉著的活動門前，店長開了門，裡面坐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在喝茶。
這是邀請汪浩的人，方家的長輩方一天。
我和汪浩盤腿坐到墊子上，有人送上了溫好的餐前酒，倒進小瓷杯里，瀰漫出酸甜的梅子清香。汪浩看了一眼我，用日語和店長說了幾句，然後我的餐前酒就被撤走了，換成了橙汁。
我：「……」
「汪總，特別感謝您今晚能來赴約。」方一天伸手，「特別感謝。」
將近五十歲的男人，自認根基穩實，大浪來前面不改色，誰知竟然成了幾家裡敗得最慘痛的一方。一夜之間，黑髮全白。汪浩念及舊情幫襯了一把，方家總算沒有全盤皆輸。方一天自然是感激不盡。吃完今晚這頓飯，方家的企業基本上就全盤併入汪氏集團了。
汪浩面無表情地和他握手。
我見對面的男人說話中氣十足，卻已經頭髮花白，深感不解。但也知道這種問題不適合當面提出。我歪頭看略顯疲倦的汪浩，再轉頭看滿面紅光的方一天，似乎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