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碎的夢想
汪浩和蔣薇前去赴宴的車子還沒有到,坐在家中的蔣川卻已經在桌前等候了。
這些天他雖然想念女兒,但也遵從醫囑沒有過多去看她。
「她現在需要靜養。」蔣川忘不了醫生當時的神情,「也不能再受刺激。」
「蔣伯伯,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和汪浩說起的不同,此時張璇並沒有坐在桌前吃飯,而是和蔣川一樣面色凝重。
是的,汪浩並沒有和蔣薇說實話,而蔣薇現在還不知道原因。
張璇看得出蔣伯伯和她一樣不開心,但作為晚輩她還是想安慰他,畢竟好不容易有了父女團圓的機會,這至少是值得人高興的。
「我說你們二位,能不能不這麼耷拉著臉。」蘇墨沉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不是說好來這裡慶祝薇薇出院的嗎,這麼高興的事,張璇你幹嘛哪壺不開提哪……」
他話音還沒落就哎呀一聲大叫起來,張璇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齒:「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你這麼說我可就不願意聽了!」蘇墨沉有些不快地撫開她的手,「我好歹也算是薇薇的朋友,不是只有你才關心她。」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對張璇這麼認真地表達不滿,讓張璇也愣了一下。
遲怔片刻,她嘆了口氣:「算了。」
「記憶力紊亂又不是什麼要死要活的絕症。」蘇墨沉忍不住說道,「我知道,伯父,還有張璇,你們都是為了薇薇好才這麼擔心她。可是這才到哪一步,你們就這樣覺得治癒沒有希望了?至少她現在是快樂的,醫生不是說了嗎,只要心態好,再慢慢引導,她會恢復的。」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絕症。」張璇接過他的話,「但這病有多難治你不是不知道!說是會慢慢恢復,可卻永遠不知道好轉的具體時間!說不定薇薇這輩子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裡好像有淚水在打轉。
她也不知道蔣薇到底是怎麼得罪老天爺了,本來受的罪就夠多了,還差點死掉。
現在把命撿了回來,卻偏偏又留下了後遺症。
其實如果是其他的後遺症也就罷了,偏偏是記憶力出現紊亂。
醫生說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可能會發生反應遲鈍和記憶力減退的情況。
也就是說,今後她的記憶力和反應力會越來越差。
「就算這輩子好不起來,汪浩也會照顧她一輩子。」蘇墨沉篤定地說。
他本來是好心勸慰張璇,卻沒想到她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你知道這輩子好不起來意味著什麼嗎?」張璇盯著蘇墨沉,一字一頓地說,「這就意味著,薇薇她,再也不能演戲了!」
雖說蔣薇才剛剛踏進演藝圈沒多久,也沒怎麼朝影視劇那邊發展,但投資人顯然是有這個意願的,並且由於一些原因,當初她和蕭雅都是列入考慮範圍內的人選。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初蕭雅逼她跳崖的時候,才會說出什麼爭奪影后的話來,因為她已經得到消息,她和蔣薇又將會是競爭對手。
當影后是蔣薇多年的夢想,她本來想借著在汪浩公司的時間抓緊機會,沒想到陰差陽錯地,還沒等到機會就離開了汪浩。
當初她從崖底被救下來,一直昏迷不醒的時候,張璇焦急地詢問醫生要怎樣才能讓她蘇醒。
而醫生說可以和她講一些有激勵性的話,雖然不是什麼太有依據的辦法,但或許會有用。
所以那時,張璇才會在她病床前謊稱她得了影后,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是蔣薇夢寐以求的事情。
而後來,當醫生再次把檢查結果拿給他們看時,蔣薇就已經被查出了腦部的神經出現了問題,醫生告訴他們,這會導致患者的記憶力紊亂。
張璇是當時哭得最厲害的一個,她知道這意味著好友的影后夢怕是再也實現不了了。
所以當蔣薇醒來后,她才會衝上去又把之前的話說了一遍。
其實這樣的玩笑她們從前也沒少開,所以張璇並不怕蔣薇會覺得疑惑。
她不太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麼這樣做,好像即便只是個玩笑,也算是一種自我安慰,就好像她真的得了影后一樣。
也或許她覺得,這似乎是她最後一次和她開這種玩笑了。
事實上這或許真的是最後一次,因為讓人震驚的是,蔣薇對這句話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七七撲過來的時候她也抱住了七七詢問,汪浩盯著她吃飯的時候她也會覺得彆扭。
唯獨對張璇的這句話,她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沒聽到一樣。
他們悄悄去問了醫生,醫生也解釋不清楚,只說這可能是一種迴避式的行為。
而這種行為用儀器自然是檢查不出什麼異常。
所以,在各項指標基本正常的情況下,汪浩才會堅持讓蔣薇再住院觀察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蔣川之所以沒有經常去醫院,就是怕自己難以平復心情,話一多起來讓蔣薇想起之前墜崖的事。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是大家都猜測,她忘記了演員的夢想,說不定和蕭雅有關係。
而蔣川的事正是蕭雅逼迫她跳崖的原因之一,因而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平穩度過恢復期,蔣川一直忍著沒有去看她。
而汪浩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除了是真的怕蔣薇不願理自己之外,也是在忙著調查蕭雅到底做了什麼,同時也在不停地尋找治療的方案。
他儘力去做了,但是卻一無所獲。
而蔣薇的癥狀很是奇怪。在張璇陪著她的這一個月里,她偶爾真的會出現反應遲鈍的現象,可除此之外,又一切都很正常。
她記得張璇,記得汪浩,記得每一個對她好的人,奇怪的是,她也記得蕭雅,記得她與自己敵對,記得自己的父親被綁架,但卻無論如何都不記得自己想要做一個演員,想要和蕭雅爭奪位置,得到影后。
她甚至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去藝術學院,只知道最後的記憶里,她的身份是一個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