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法入戲
看著監視器的初林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接下來是蕭雅的台詞，按照劇本，她要十分不屑地批判女主和女配一番，引起女配的不滿，從而引出下面一場大肆爭吵的戲。
蕭雅走近蔣薇，眼神里有種熟悉的咄咄逼人。
「怎麼，你怕了？」她嗤笑一聲，「我就是想來看看，她到底落敗成什麼樣子。」
蕭雅往前一步，幾乎貼到蔣薇臉上。
「想不到，她雖然一敗塗地，卻還是有你這樣忠心的看門犬。」蕭雅步步緊逼，不屑地撇嘴冷笑。
接下來本該是蔣薇開始不平地反駁，但她卻遲遲沒有發出聲音。
她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原本是劇中人物的步步緊逼，卻讓她想起自己當初在懸崖邊上的步步後退。
面對蕭雅的嘲諷她可以反駁，可她至今記得被逼到崖邊的那種恐懼。
她以為她忘記了，但沒想到記憶會這麼快就重新被喚起。
也許醫生還是沒有徹底弄明白蔣薇當初到底留下了什麼後遺症，或許蔣薇也是昨天看到劇本時才隱約擔心起來這一點－－在遇到與當初相似的場景時，她還是會恐懼，並且，她的大腦會下意識地採取迴避的辦法。
就比如說現在，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不要說按照劇情講台詞了。
如果是換做平時也就算了，大不了離這個人遠一些就是了，可現在是在拍戲，容不得她逃避。
「卡。」初導的聲音讓愣在原地的蔣薇瞬間清醒了些。
她在原地沉默了快一分鐘的時間，蕭雅見她這樣，也沒有辦法再接著往下演。
「蔣薇，怎麼回事？」導演看起來有些不快，大概是也沒有想到自己很看好的演員會第一天拍攝時就出錯。
「我……」蔣薇欲言又止。
她能說什麼呢？總不能說她適應不了對方的演繹吧？
或許蕭雅此刻心裡藏著一千一萬個報復自己的主意，可起碼在剛才這段表演里，無論是誰也挑不出她什麼錯來。
「對不起導演，是我沒有演好。」蔣薇只有低頭道歉。
「重新來。」初導也沒有多做評價，再一次開拍同樣的場景。
蔣薇此刻的心情遠不如剛到片場時輕鬆，而重新回到拍攝的機位旁邊時，她偏偏又看到了蕭雅對她冷笑了一下。
她大概很得意吧，所以自己更加不能輸。
但有時越是求勝心切，往往發揮得越不好。
明明只是一小段戲，卻拍了好幾次都沒過。
再一次喊卡以後，導演終於受不了一般把蔣薇叫到了一邊。
「蔣薇，你今天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都像你這麼拍戲，後面的戲還拍不拍了？我們現在只是試戲，還沒有正式開拍你就這麼懈怠，等到待會上了妝，你是不是更要讓我驚喜了？」
導演的憤怒是情有可原的，現在還只是試拍的一部分，剩下的人還連試都沒有試呢，如果再這麼耽誤下去，確實會影響整個團隊的工作進度。
「對不起導演，我不是有意……」蔣薇其實是覺得有些委屈的，可想想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初林說，「我只根據我從監視器里看到的東西發表意見。從我看到的表現來看，蔣薇，你一直都沒有入戲。」
導演的眼睛實在太過犀利了，一眼就看出她根本不是忘詞那麼簡單。
「這個人物的設定是對反派帶著恨意的，你卻露出害怕的神情，這完全不對。」導演以為她沒有拿捏好角色，開始一本正經給她講戲。
「我知道……」蔣薇苦笑了一聲。
「你知道？你知道為什麼還這麼演。」初林盯著她。
「導演，我也跟你實話實說好了。」蔣薇嘆了一口氣，「我和蕭雅的關係並不好。」
沒想到初林卻輕輕點頭，淡然道：「我知道你們關係不好。」
蔣薇吃了一驚，沒想到初導這麼兢兢業業的人也關心她們之間的八卦。
「我能向你保證的，只能是在我拍攝期間，絕不會出現利用演戲的便利而欺負對手演員的事。不止是你，其他人也是一樣。」導演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語氣變得帶了些勸慰。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我也不可能換人。」他又恢復了剛才的嚴肅，「蕭雅雖然算是本色出演，但挑不出任何毛病。反倒是你，作為對手演員，剛剛這場戲說白了就是你一直在拖她的後腿。我不管你們兩個人之間有什麼過節，不要把生活里的情緒帶到戲里。攝影機還沒關，你就要一直入戲，在拍攝期間齣戲，是最低級的錯誤。」
蔣薇愣了一下，這不正是汪浩告訴自己的話么？
她還那麼信誓旦旦地認為自己不會齣戲，結果自己還是沒能避免犯這個低級錯誤，真是慚愧死了。
只能說是自己意志力還不夠強，臨場反應還是敵不過本能反應。
又或者，她總是一見到蕭雅就產生那股既敵對又害怕的情緒，而忘記了此刻她只是一個角色。
初導說的對，敵對是對的，可對於這個戲來講，害怕和恐懼都是不正確的反應。
導演沒容她再繼續想下去，再一次喊了action。
不能再出錯了，蔣薇在心裡暗暗地想。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個劇中人物，而不是和她敵對的那個蕭雅。
這一次的效果果然好了不少，導演嘆了口氣，總算勉強通過了。
緊接著是男女主的一場對手戲，黃冰雖然看著有點忐忑，但發揮還是算穩定。
而那個叫陸然的男生，表現得也意外得好。
終於試拍完畢，導演告訴所有人去休息，呆會就準備上妝正式開拍了。
蔣薇暫時舒了一口氣，卻也意識到，今後的戲怕是更不好拍。
蕭雅一反常態地沒有走過來陰陽怪氣地和她搭訕，這讓蔣薇感到有些奇怪。
整個劇組的節奏都很緊湊，蔣薇才剛在那裡休息了沒多久，助理就要黃冰和陸然去那邊換戲服上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