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雨夜
其實蕭雅在蕭家的生活並不是像外人想象的那麼好,畢竟她不是蕭莫離親生的女兒。
而蕭莫離一點點對她流露出不耐煩的時候,也正是蔣薇簽了汪浩的公司,兩個人的關係初初露出些苗頭的那個時候。
蕭莫離原本就想利用蕭雅和汪家聯姻,這對他們兩家的生意都有好處。
而這個蔣薇起初也是蕭雅說她能對付得了的,他也就放手讓她去做了,誰想到蔣薇機緣巧合地認識了汪浩,蕭雅的那些伎倆起初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但平心而論,汪浩當時去那個酒店也真的是純屬偶然,也不是蕭雅能控制的,至於兩個人後來慢慢發展出感情,更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但蕭莫離卻認為是她辦事不利,導致後來他很難再去和汪翰提這樁婚姻的事。
蕭雅當然覺得十分不平,於是在爭辯多次以後,和蕭莫離大吵了一架之後離開了家。
她至今記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她不想回去,也沒有人來找她。
在雨里走著走著,她越來越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裡。
從小被蕭莫離灌輸的那種思想讓她無法交到真心的朋友,因為她們都對她敬而遠之。
至於蔣薇,她是既憤恨又羨慕的。她必須要毀掉她,因為當初蕭莫離陷害蔣川的事情她也參與了,所以她必須要毀掉她。
但同時她又羨慕蔣薇,羨慕她的狗屎運,竟然那麼輕鬆就進了恆風當藝人。
當蔣薇和汪浩傳出要訂婚的消息時她更是崩潰的,不單是崩潰汪浩為什麼選了蔣薇而不是自己,也崩潰蕭家的計劃又一次因為她的原因而失敗。
這下蕭莫離更是有理由罵她沒本事了。
果不其然,就是因為這件事,讓蕭莫離對她發了很大的火。
也是在那時她明白,蕭莫離是真的不愛她。曾經她還對這個家抱有一絲溫暖的幻想,但之後卻完全改變了這個想法。
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哪怕是此刻受了委屈,她也幾乎沒有人可訴說。
蕭雅在雨里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有輛車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蕭雅?」李老闆起初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蕭雅不可能這樣狼狽。
她是蕭家的千金小姐,就算下雨天出門,也不可能讓自己淋得像落湯雞一樣。
待他認出來真的是蕭雅時,他急忙跳下車把她拉了上來。
蕭雅那時已經沿著街走了很久,有些木然地任由他拉著自己上了車。
直到李老闆把車停下來,她因為慣性前傾了一下時,才突然回過神來。
「這是哪兒?」她發現眼前是個陌生的地方,「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來?」
李老闆看她一臉的防備只是嘆氣:「你瞧瞧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總不能讓你一直在雨里澆著吧。」
蕭雅的全身都淋濕了,頭髮還在一直向下滴水,車座上也全都是水。
低了一路頭的她終於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李老闆自然是沒抱著什麼好目的,否則哪會這麼好心接受自己的落魄?
蕭雅這樣想著,卻不知道李老闆的想法完全不同。
誠然,他好色,他愛玩,在感情方面他不是什麼好人,大概也因為如此,所以至今都沒有成家。
但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他發現他是真的喜歡蕭雅這個女孩,喜歡她的相貌,更喜歡的卻是她的個性。
尤其是剛才看到她淋成那個樣子,心裡湧上來的第一個感覺竟然是心疼。
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這種感覺大概只有初戀時才會有。
無論是上一次借著酒意半真半假地表明心意也罷,還是現在想帶她換一身乾爽的衣服也罷,雖然可能也藏了套路,但他知道這裡面也有真心。
而蕭雅顯然已經徹底回過神來,十分清晰地嚷出聲來:「我要回家。」
她推開車門就想往外走,卻發現外面依然在下雨,本來就有些濕冷的身子被雨水一澆,她直接打了個噴嚏。
沒辦法她只好又關上車門,但車裡的氣氛卻頓時尷尬起來。
最後李老闆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你要回家?你難道不是從家裡跑出來的嗎?」
他也只是猜測,因為像蕭雅這樣身份的人,大半夜的跑到外面淋雨,不是失戀了就是和家人吵架了,否則平時都是養尊處優的,不可能一下子這麼反常。
沒想到他卻猜中了,蕭雅聽到這話之後頓時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車後座傳來抽泣的聲音。
蕭雅覺得自己最近實在倒霉透了,被那樣責罵,還被雨淋成這個樣子,現在又是有家不能回,更是覺得委屈。
這樣的情緒洶湧,讓李老闆又意外又難受。
意外的是像蕭雅這樣平日里那麼強勢的姑娘竟然也哭成這個樣子,可想而知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難受的是他好像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她。
最後他低聲建議她先進了他家把濕衣服弄乾,蕭雅這次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大概這源於人在失落到極點時的那種自暴自棄吧,人都已經難過成那樣了,就會想著還有什麼可怕的呢,反正自己已經很糟糕了。
當時的蕭雅,就是抱著這樣一種心態進了李老闆的家。
房子不大,裡面的擺設也不太整齊,但卻很有家的感覺,至少比那座死氣沉沉的蕭宅強多了。
「你太太不在家嗎?」蕭雅漫不經心地恭維著,「她把這房子收拾得真好。」
「我沒有太太。」李老闆說。
蕭雅愣了一下,也沒有說話。
她接過李老闆遞來的衣服去洗手間換了,又簡單地洗了個頭。
等到她出來的時候,李老闆正站在窗前吸煙。
聽到腳步聲,李老闆回過頭。
蕭雅有些窘迫,她貌似從來沒有在一個異性面前這麼窘迫過。
想到李老闆平時的為人,她又一次緊張起來。
那件男士的衣服並不合身,鬆鬆垮垮地穿在她身上,頭髮雖然仔細洗過了,卻依然在往下滴水。
她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去,這對於平日里囂張跋扈的蕭雅來說,實在是非常少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