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敢相信
街上風很大，齊之一打了個冷戰。
汪浩見狀，先把他拽上了車，又把溫度往上調了些。
「你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齊之一手裡還抱著那件準備帶給七七的衣服，有些黯然地說道：「我開車來這裡之後就一直沒等到她。後來我也去問了門衛，還去問了老師，可他們都說沒注意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汪浩有些憤怒地拍了下方向盤：「這學校不是聲稱安保系統很優秀的嗎？怎麼連個人都看不住？」
這種情況肯定是有外人帶走了七七，可是這麼一個號稱會給學生帶來安全的所謂「貴族學校」，就這麼眼睜睜地讓外人把孩子帶走了？還沒有一個人發現？
汪浩真的是非常生氣，比生氣更多的是著急，他怕七七會有什麼危險。
齊之一壓根沒想到高高興興到這來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又在寒風裡吹了半天的風，整個人頹廢極了，不停地在嘟囔。
「怎麼辦，七七一定出事了，都怪我……」
「行了。」汪浩煩躁地打斷他，「齊之一，你是草包么？你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遇到這種事沒用得跟個廢物一樣！」
齊之一茫然地抬頭看他，似乎並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有時反而會反應特別遲鈍，這大概是一種下意識的逃避吧，而齊之一現在就在逃避。
因為七七對他實在是太重要了，所以他才會表現出這種樣子來。
「看著我。」汪浩看著又低下頭去的齊之一喊道，「看著我！」
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現在頹廢有什麼用？頹廢就能找到七七了？
齊之一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你告訴我，你報警了沒有？」汪浩當機立斷地問。
齊之一茫然地搖搖頭。
「算了。」汪浩見他這副樣子，也無心再廢話，「我看你也想不起來。」
他自己拿起手機來打了報警電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之後，他又拍了一下齊之一。
「他們恐怕要一會兒才能到，咱們先去後門那裡找一圈。」
既然沒有人見到她從前門出來，估計在後門那邊出意外的可能性比較大。
一般來說後門的安保措施都要比前面差，在這種地方鑽空子，走後門是最容易想到的了。
從這裡繞過去大概要十分鐘，汪浩深吸了一口氣，踩下了油門。
眼看著天都要黑了，再找不到這孩子，也許真的會有危險。
「天都要黑了。」在家裡等待的董倩開始焦急起來，「七七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她在房間里來回地踱著步，神情也有些忐忑不安。
而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年輕女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不會的阿姨……」蔣薇蒼白無力地安慰著，「七七很聰明，不會有事的。」
其實這話也無非是安慰一下長輩而已，說實在的，她自己都不相信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
她說這話的時候，宋行在沙發旁邊握住了她的手。
蔣薇感到那雙手前所未有的冰涼。
汪浩這時已經驅車趕到後門附近，因為地方比較偏僻，所以他們只能提前下車。
天已經黑透了，兩個人在黑暗中緩緩摸索著。
誰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到一絲線索，但是誰也不想就此放棄。
忽然，一直都顯得非常頹廢的齊之一短促地尖叫了一聲。
「怎麼了？」汪浩急忙奔了過去。
齊之一嘴唇顫抖地指了指地面，那色彩鮮艷的書包正是七七上學時背的。
「竟然真的在這裡下手。」汪浩低聲自言自語，「難道是被綁架了？」
一時間他的腦海里也閃過很多種可能。
如果是被綁架了，那綁架她的是什麼人？
是單純想要訛詐的綁匪，還是……
因為七七的身份比較特殊，齊之一太有名了，所以這件事就有了太多複雜的可能。
「不會的。」齊之一看起來接受不了這樣的刺激，顫聲道，「不會的！」
汪浩看了看地上的書包，書包里的東西已經散落一地，看起來真的沒發生什麼好事。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地面，在月光的映襯下勉強發現了一條拖動的痕迹。
「我們沿著這條路走。」他拽起有些崩潰的齊之一，打算沿著這痕迹追過去看看。
「我要把東西撿起來。」齊之一突然間執拗地說，「我要把七七的書包收拾好……」
因為齊之一在幫孩子整理東西這方面實在太外行了，所以七七每天上學的時候都是蔣薇和宋行幫她收拾書包，她有一次還嘲笑自己老爸，說就算讓他整理他也整理不好。
而此時齊之一看到這散落一地的東西，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初七七的笑臉。
汪浩也猜到了他大概的想法，嘆氣道：「那你儘快跟上來吧。」
他索性讓齊之一在後面慢慢整理，自己沿著那條痕迹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那條痕迹的盡頭是一處十分偏僻的衚衕角落，潮濕的牆上長滿了青苔，石板路上全是污漬，看起來這衚衕里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在那角落裡放著一堆裝垃圾的大袋子，而汪浩注意到那些垃圾袋後面好像有一個袋子是空的，似乎遮蓋住了一件什麼東西。
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把那幾個盛滿垃圾的袋子移開，又把最後一個空袋子遮蓋的地方一把掀開。
即使已經有了些心裡準備，眼前的場景也讓他幾乎跌落在地。
七七被那空垃圾袋遮蓋住的身體就這樣露了出來，她腿上露出的皮膚還有著很新的瘀青，應該是被拖動時留下的。
她的衣服好像被撕破了，臉上也有傷，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
汪浩伸出手去摸到她已經僵硬的手指，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聽到身後趕來的齊之一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回過頭，汪浩看到齊之一手裡攥著一個小鐵盒。
那是他撿到的最後一樣從書包里掉落的東西，小鐵盒裡裝著七七嘲笑過的那個髮夾，它被夾在一張紙條上，而紙條上七七用還稚嫩的字體寫著：「爸爸，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