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隻身闖敵營 咫尺生死情
“不不，子義大哥我不相信，我不敢斷定你說的那個故事是真是假，可是你決計不會這麽做，你明知道我不會離開大安，不會離開他，你明知道我來到西北是為了什麽，你又為什麽會跟耶律齊聯手將我帶到狼鄴？子義大哥，一定是他威脅你，所以你才會這麽說的對不對？”花妖兒指著耶律齊連連後退說道。
“不，妖兒，我說的是真的，我也沒有受人威脅！我沒有騙你，十五年前是我害得你的娘親早產龍鳳雙胎，是我害的你的母親命喪火海，更是我害得你被人掉包，兄妹分離，是我讓你的命運偏離了軌道，是我將你的生活從一出生就變得混亂，到現在更是沒有機會再回到本途。妖兒你真的不能回去，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都不想看到再生枝節，哪怕是一丁點的波瀾也不可以，妖兒，別回去，我怕保護不了你！”
“花妖兒接受命吧，你是我命定的妻子，你不要回去了，你應該清楚你跟他是沒有未來的，子義師兄說了你是中原的前朝公主，大安，無論是誰坐擁天下，大安的臣子都不會接受你的，花妖兒留下來吧！”耶律齊也勸道，他承認他為她著迷。
公主？又是公主！她不是什麽公主！她隻是一個山林獵戶的女兒，她連自己的母親是誰都不清楚，這個世上哪有這樣的公主？
“若要讓我相信也好，子義大哥你告訴我你是誰？而我又是誰？我的父母又是誰？你告訴我我就信！”總要給她一個讓她相信的理由，那個模模糊糊的故事算什麽？為什麽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卻偏偏要瞞著她？她的阿爹如是，季恒如是，季暘如是，就連現在麵前的這個子義也如此！
等等！前朝公主！前朝已經沒落了百年，人事變遷子義又憑什麽那麽篤定她就是前朝公主？在宮裏的時候季暘對他說他們是從十二花朝判斷出了他的身份，那麽子義呢？他是因為什麽？聯想到他剛才講的那個故事，一切是巧合嗎？還是他真的是當今皇朝的另一個皇子，季顯！
如果子義真的是季顯，那他口中的那個夫人是誰？十五年前早產龍鳳雙胎卻命喪火海的人有誰？是誰？是誰？答案呼之欲出……可是，這要讓她相信自己的推斷是真的怎麽可能？
還有那兄妹分離，可笑可笑，若自己是廣陵侯千金？那趙尹沫是什麽！
“妖兒，若我說了，你便信嗎？”
“若你實話實說，我便信！”
“好！妖兒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誰，以及你是誰！”季顯下定了決心要將這段時間回京以來查到的一切告訴花妖兒，包括那些令他都震驚不已的過往與秘密。
他抬手捏住了自己滿臉的胡須，一點一點地往下扯，屬於季顯的容貌一點一點顯現，花妖兒看著，手在顫動。
雖然隻露出了些許棱角，然而很像……真的是他？
“有人闖營啦，集合，迎敵！”
突然帳篷外傳出了狼鄴士兵的吆喝聲，隻間耶律齊臉色大變，躺在床上的季顯也停下了動作。
“耶律齊出來！你若敢動花妖兒分毫，本王誓將踏破你狼鄴草原！”
“恒！”花妖兒一聽到及很多個聲音，激動地想要衝出去。
“你不能出去！”耶律齊攔住了她。
“你放開我，放開我！”花妖兒對耶律齊是一陣拳打腳踢，性格強勢的耶律齊一身蠻力哪是花妖兒能抵抗的。
躺在床上的季顯見耶律齊為了拉住花妖兒也是用了全力，肉眼可見她的手腕變得青紫，想要嗬斥耶律齊，可又怕耶律齊不用力花妖兒就會衝了出去，那他的計劃就白費了，他情願她恨他，也要她活著，在他視線可及的地方。
“你還不明白嗎？你不能回去！單憑你前朝公主的身份就算有一天季恒君臨天下他也護不了你，你回去不過是一個死，你還回去做什麽？你這樣傻不傻！”耶律齊衝她大吼道。
“傻，我就是傻！就算我立刻死去，那在我閉上眼睛之前的最後一刻我也要待在他的身邊！”
“嗬，好啊！那我就讓他死在你的前麵，並且拋屍草原讓他的屍身喂狼果腹！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做到待在他的身邊！”耶律齊腥紅了眸子，活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狼。花妖兒應他師傅的占卜而出現，他為了她等了十五年，可是她卻在他麵前惦記著另一個男人，這讓他的麵子和沉甸甸的心往哪放？草原人奪妻，無一不是先毀掉她，再將其強殺剝奪。奪妻殺子、殺夫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不，不要！”
帳篷外麵的季恒聽到了花妖兒的大喊聲，離他很近，那喊聲是那麽的孤望無助，那麽的破碎，他好怕她已經出事，越來越快地揮舞著手裏的長劍，單槍匹馬迎戰著一層又一層的包圍。
刀劃破了皮肉，血泄流而下。箭矢橫射，他上下翻飛！一天的大戰他本早該疲憊，卻生生爆發出了像是不枯不竭的力量橫掃千軍，一步一步逼近花妖兒所在的帳篷。
奈何集結過來的士兵越來越多，他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手裏的劍也變得越來越重。經過白天的大戰後，狼鄴的士兵也是疲乏不堪，然而麵多同樣疲憊的季恒，狼鄴士兵以數量取勝，他觸手可及花妖兒所在的帳篷，卻一步再靠近不得！
不，他怎麽能輸？他來是要親自帶她回去的，他從來沒有好好地保護過她，他發過誓要讓她相信他的！帶她回去，帶她回去！
“噗！”
箭矢割碎了空氣，殘忍飛射著，刺入了血肉，那血肉之下是心跳動的方向！
“帶她回去……”
他未曾倒下仍固執地站著，一點一點移動向前，從心底流出的血水在腳下拖出長長的痕跡，那麽殘忍，卻那麽堅定！
季恒可怕的堅持讓手持彎刀的狼鄴兵連連後退，再無一人靠近。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在帳篷裏的花妖兒她聽到了季恒中箭的聲音，可是現在為什麽外麵卻這麽安靜？安靜，好可怕……
“休想！”耶律齊仍然禁錮著她不讓她靠近門簾。
花妖兒一低頭狠狠咬住耶律齊的手指，兩個人都像是發狂的倔牛一般誰也不想認輸。直到腥甜的血溢入花妖兒的嘴裏麵，直到耶律齊手指尖的肉幾乎被花妖兒咬掉，耶律齊終於鬆開了自己的手，卻也是把花妖兒遠遠地扔到離門簾十分遠的一角。
花妖兒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說道：“你們不是說我回去時一個死嗎？你們不是說希望我活著嗎？我要你們看著，這就是你們硬要留下我的下場！”說話間金簪的尖頭已經刺進了她的頸部，腥紅的血立馬在她白皙的脖頸留下一道決絕的痕跡。
“妖兒你在做什麽？快放下！”
季顯大吼，耶律齊也慌了，他想要上前可是稍一靠近花妖兒的手又往裏麵加了幾分力，他怕她下一次真的會毫不猶豫的刺進去，隻能攤著雙手慢慢後退不敢靠近。
“子義大哥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為我好的結果！以前你做過什麽不管那些是真是假，我都不會怪你，可是現在你算計我，逼我離開我的國，我的家，逼我離開我心愛的人，你可知道讓我眼看著我的愛人為我拚死，這才是最讓我崩潰的方式！子義大哥如果這一次他真的死在外麵，我敢保證下一刻你會看到的就是我的屍體，而我在死的最後一刻都會恨你！”
花妖兒因為激動，手不停的顫抖，季顯跟耶律齊眼看著金簪似乎又進去了幾分，兩個人都在同一時刻生出了後悔。是他們太自私了嗎？或許憑他們的主觀意願去決定花妖兒的選擇才是對她真的傷害？
他們希望她好好活著，可是，是不是對於花妖兒來說無論是生是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邊有季恒？
“子義大哥，我求你，不管你是誰，不管我是誰，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不管未來又會怎樣，我也不管什麽占卜，什麽命定的妻子，我隻知道我是花妖兒，我是季恒未過門的妻子，我所求的也隻是能陪在他的身邊。子義大哥，耶律小王爺我求你們，放我出去，讓我去見他，求你們！”
季顯看著這樣的花妖兒猶如刀刃遊走在心間一般的疼，他隻是希望她能活著，讓他能夠有足夠多的時間補償她。他隻是希望她不用回到京城被卷入那殘酷的王權爭奪之中，成為那無辜的犧牲品。
可是這一切到底隻是他希望的，而她是無謂的吧，或許她早已經認清楚了她的命運？或許就算是為他而死，她也願意？果真如她所說，她求得不過是陪在他的身邊？
真是傻啊，一直以來從溫陽到京城再到西北他所做的不都是為了她嗎？她想要的他便幫她達成……可是，為什麽在見到耶律齊那一刻起，再想起那個占卜的預言時起他便迷了心竅，妄圖擅自決定她的未來呢？
是為什麽呢？
嗬，說的冠冕堂皇是為了彌補，為了贖罪，其實呢？是為了得到她啊！
為了得到她，迷了心竅改變初衷，為了得到她竟也利用了堪比兄弟的師弟葉齊，耶律齊！
真是醜陋啊！
為什麽要自私地這麽做呢，看看，他的自私是多麽愚蠢，他的自私竟然逼得她不惜傷害自己來求他，他真是該死！
“花妖兒，你知道嗎，這樣子的你讓我覺得你果然是本王會喜歡的女人，師傅的預言果然沒錯，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妻子。隻可惜有人先我一步奪走了你的心，沒辦法，我也隻能認命了。師兄，你說呢？”
“葉齊，讓他們走吧！”季顯想自私果真是最能蒙蔽人心的了。
“子義大哥，謝謝你！”花妖兒放下了金簪，扯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捂著傷口顫顫巍巍地朝帳篷外麵走去。
“妖兒，對不起！”季顯大喊道。
“子義大哥，你幫了我太多太多，我怎麽舍得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