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當面對質
趙無畏走後，周謙公靜坐了許久。
而後他找出自己的朝服，穿戴整齊，獨自來拜見皇無極。
皇無極正站在天魔島的全圖面前凝神看著，絲毫沒有發覺周謙公進來。
周謙公也不喊他，就這麼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
眼前站著的是不但是自己的主子，還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至親之人。
而如今，唉。
他心裡叫不出有多苦。
「嗯！這個主意可行！」
皇無極這麼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來人，去請周大人過來，本王有要事和他商議！」
一邊的侍衛這才敢開口。
「城主，周大人已經在這裡等候您多時了，他怕打攪了您的思路，因此不讓小的通報！」
皇無極聞言轉過身來。
周大人果然就站在殿門口。
皇無極不悅的瞪了侍衛一眼。
「你是越來越會當差了，你當周大人終日閑著無事可做嗎？敢讓他等著？再有下次本王決不輕饒！」
「是，是，小的知罪了！」
說罷皇無極迎了出來，拉起周謙公的手就往殿中走。
「周大人，你快來看！」
他指著地圖上標註出來的一處山巒說道：「咱們派出去的眼線在這虎嘯山中發現了冷無歡的一座秘密倉庫，其中囤積了糧草兵械無數，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金銀財寶，我正愁大戰之後無力招兵，這個發現簡直是雪中送炭，您老瞧著，有了這些資本，不用半年我就能從神族百姓中招納二十萬大軍，到時候就可以將咱們自己的將士遷回烏州了。」
周謙公聽罷，並沒有像皇無極想象中的那般高興。
他指著虎嘯山說道：「城主，這虎嘯山位於神魔兩族領地的交界處，在這裡發現了冷無歡的倉庫，是不是得和魔尊打聲招呼，與他一起商議處置的事宜？就這麼擅自決定了怕是不妥吧。」
皇無極滿不在乎的笑了幾聲。
「您老見外了，咱們和魔尊是盟友，打敗連城璽的時候他就說過要將神族的領地全部拱手讓給咱們，咱們推掉了這許多神族城池，如今獨佔一個倉庫也沒什麼過分的吧？沒事，先佔了再說，若魔尊歸來后不同意咱們的做法，到時候再商討也不遲。」
周謙公還是不贊同。
「城主，虎嘯山山高地險，歷來是神魔兩族的緩衝地帶，咱們若是派人佔領了此地，魔尊會不會多想？」
「多想？不會吧，魔尊不是這麼小氣的人！他若真這麼斤斤計較，就不會這麼痛快答應幫咱們去救雲戟了！」
說到皇雲戟，周謙公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話。
他拱手說道：「恕老臣斗膽直言，魔尊去救安西王，自然有與咱們是盟友的原因，但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凡柔。」
皇無極笑著說道：「這個我自然心知肚明，不過話說回來，為了凡柔就是為了雲戟，為了雲戟不就是為了烏州么？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周謙公認真的問道：「為了安西王就是為了烏州？城主當真是這麼想的嗎？」
皇無極這才發現了周謙公的異常。
他不但話裡有話，而且今日打扮的也不對勁。
「周大人，您老是怎麼了？我不是說過凌雲城內百廢待興，一切從簡，百官拜見我的時候不必穿朝服嗎?你得給百官帶個頭啊。」
周謙公拱手說道：「老臣今日不是來拜見城主的，而是要向城主進言！君臣有別，老臣自當按禮制行事！」
見周謙公說的這麼嚴肅，皇無極是越發困惑了。
自己與周大人雖是君臣，但親若一家，他就算要進言也不用弄的這麼隆重吧。
「周大人，有話請直說，本王若是哪裡做錯了，一定馬上改！」
見皇無極說的這麼誠懇，周謙公心裡稍稍安慰了一些。
他始終不相信城主會殺安西王，而且他覺得，就算城主有這個想法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只要自己好好勸諫，他一定會懸崖勒馬的。
「城主，那老臣就有話直說了！」
「哎呀，你說嘛周大人，到底怎麼了？」
「老臣斗膽請城主再敘述一下不久之前您騎著水麒麟獨自外出去尋找安西王的經過。」
皇無極聽罷，眉頭緊皺。
「周大人，我不是和您老說過了嗎？您怎麼又問起來了？」
「請城主再回憶一下當日之事，越詳細越好！」
若換了是旁人提出這種要求，皇無極早就動怒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把堂堂城主當成說書先生了？
還越詳細越好？
是不是還得聲情並茂跌宕起伏？
真不知道周大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雖然心裡嘀咕，皇無極還是順從的說了起來。
「好吧，那日我騎著水麒麟外出尋找雲戟，誰料這水麒麟剛出城便如同瘋了一般不聽我的使喚，只一個勁兒的狂奔，我奈何不了它，只得由著它胡來，後來它將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荒山深處才停下來，我有些口渴，便到谷底的溪流中去接水喝，哪曾想到在這裡發現了一個洞口，我小心翼翼的摸了進去，發現了被冷無歡困在這裡的雲戟，我大喜過望，帶上他就要逃走，不料剛出洞口就遇到正在與水麒麟打鬥的冷無歡，我們兄弟二人立刻上去幫忙，冷無歡一氣之下一戟刺進了雲戟的胸口，他當時就沒了氣息，我見雲戟死了，想要和冷無歡拚命，但我哪是他的對手，不一會兒便被他打的遍體鱗傷，後來，後來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回到凌雲城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
周謙公聽罷點了點頭。
「城主想知道安西王又是怎麼說的嗎？」
「雲戟？他怎麼說的？」
「安西王對魔尊說他被冷無歡擄走後一直被關在魔宗殿，壓根就沒見過您，而且沐風族長手下的狼女曾順著您的氣息追到了那處山洞中，她也說在那裡根本就沒有安西王和冷無歡的蹤跡！」
「什麼？」
皇無極聽罷，大吃一驚。
雲戟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難道不知道這麼做會陷自己於不仁不義之境嗎？
讓誰都會以為是皇無極要殺安西王，才借口說他已經被冷無歡殺了，不用再派人去找。
不行！
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查清楚。
皇無極盯著周謙公，認真的說道：「周大人，無極以列祖列宗之名起誓，所說之話字字當真，絕對沒有半句虛言!」
這是周謙公最想聽到的回答。
也是周謙公最願意相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