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迷影重重(四十二)
皇雲戟出了周府,果然發現在拐角處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暗笑一聲。
臭小子,看本王怎麼戲耍你。
他轉身對隨行的兩個下人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本王有別的事情要做。」
「遵命!」
這倆下人聞聲離開,皇雲戟裝作逛街的樣子,在街市上漫無目的的遊盪起來。
「包子咯,新出籠的熱包子咯,香碰碰的包子咯。」
走到一個包子鋪邊,皇雲戟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忙活了大半天,也該吃點東西了。
「老闆,來兩籠包子,兩碗白粥。」
「好嘞,公子您這邊坐,馬上就來。」
說著攤主用油乎乎的毛巾習慣性的擦了一下旁邊的一張桌子,招呼皇雲戟坐下。
皇雲戟雖貴為王爺,卻沒有一點驕奢之氣,他拉過板凳來,一屁股坐下。
「您要的包子和白粥,公子請慢用。」
皇雲戟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吃了起來,眨眼的功夫一籠包子就下肚了。
藏在一邊古董攤帷帳后的劉老三見皇雲戟吃的這麼香,自己獨自里的饞蟲也勾出來了。
「哼,沒點威儀,堂堂王爺,跑大街上來吃包子,傳出去了也不怕別人笑話,若我是王爺,非得天天山珍海味,頓頓美酒佳肴不可…唉,不會享受,太不會享受了……」
他嘀嘀咕咕的說個沒完,惹得攤主有些不樂意了。
「我說這位大哥,你到底買不買古董?你都在這叨叨半天了,我這貨你可是一眼都沒看,您要是不買呀,麻煩讓一讓,不要擋住我的攤子行嗎?」
劉老三聽罷氣不打一處來。
好小子,怎麼和堂堂神羽族副族長說話呢。
「你什麼意思,怕我買不起?告訴你,別說幾件古董,就是整個攤子我也買的起。」
「哼,吹牛誰不會,您要真是個有錢的主兒,早就去街上的大當鋪里淘換稀罕物件兒去了,何必在這街上和我磨牙,什麼人吶。」
「你,你看大爺我有沒有錢。」
說著劉老三從懷裡掏出一大錠金子來。
要說一般的攤主都是見錢眼看,可這古董攤的攤主不一樣,他似乎十分討厭劉老三,因此仍是十分不屑。
「喲,好大的金子吶,這麼大的架勢,敢問您是城主還是王爺?好歹也得是個將軍吧?不過我看您這氣度,頂多就是個暴發戶罷了,哼,鄉下來的土包子,這是應天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錢的主,你還是從哪來的回哪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想買東西是吧?大爺我偏偏不賣給你,你能把我怎麼著?」
「你,你,豈有此理……」
劉老三氣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手也哆嗦個不停。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是越來越騎虎難下了。
「怎麼了?這麼熱鬧?」
皇雲戟說了這麼一句,擠到前面來。
「這攤主狗眼看人低!不肯賣給我東西。」
劉老三氣呼呼的高起狀來,完全忘記了他是來跟蹤皇雲戟的。
「哦,有這事?攤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皇城腳下可不能這麼霸道。」
這攤主長年累月的在這擺攤,什麼樣的人沒見識過?
他見皇雲戟衣著華貴又氣度不凡,心說這一定是個達官貴人,自己還是留點心,不要開罪了他。
「這位公子,您可不能只聽他的片面之詞,小人在此擺攤已經有些年頭了,在這街上還是有些口碑的,這人說是來淘古董的,可他站在我攤前都有一刻鐘了,愣是沒瞧一眼我的貨,您說他是不是存心砸我買賣呢?我不過是說了幾句讓他走的話,他就大呼小叫起來,您給評評理,這到底是誰的錯。」
皇雲戟看了劉老三一眼,笑著說道:「這位大哥看起來不像是這附近的人,一定是外地來的客商吧?」
「啊,是是,我是來應天城做買賣的,想淘換幾件像樣的古董帶回去孝敬我家主子,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呢,這攤主就趕我走,他還有理了不成?」
皇雲戟再笑一聲。
「俗話說的好,和氣生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今天讓我撞上了,說明咱們有緣,實不相瞞,在下對古玩也略懂一二,這是我前些日子剛淘換來的玉佩,你瞧瞧能不能入眼,若覺得合你心意,我便白送你了。」
說著皇雲戟摘下了自己腰間的玉佩。
劉老三愣住了,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喲,公子,您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就這麼白送出去也太可惜了吧。」
「是呀是呀,這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怕是達官貴人家才能有的。」
「這公子是什麼來歷?」
「不知道,應該來頭不小。」
…
圍觀的人群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引來了更多人湊熱鬧,眨眼見把路都給堵死了。
劉老三這下可是進退兩難了。
他可沒膽子拿安西王的東西。
「散開,散開,幹什麼呢?」
隨著一聲喊,一隊士兵沖了過來。
這是皇城衛戍營中負責本條街道治安的軍隊。
這攤主和那領隊熟得很,立刻迎上去回話。
「喲,王將軍,您看,把您都給驚動了,沒事沒事,大家都在看這位公子的寶貝呢。」
「寶貝?什麼寶貝?讓我也瞧瞧。」
說著他徑直走過來,一把搶走了皇雲戟手中的玉佩。
「喲,還真是個稀罕物件,小子,你從哪裡弄來的這玩意兒?」
皇雲戟輕笑一聲。
活了這麼大,敢叫自己小子的這還是頭一個。
「你是皇城衛戍營的?你的上官是誰?」
「喲,看來是個官家子弟,你甭管我的上官是誰,你在這聚攏人群阻塞交通就是不對,這玉佩么,沒收充公了。」
「笑話,本朝律法嚴明,你憑哪一條扣下我的玉佩?」
「哎呀,你怎麼這麼啰嗦,我說沒收就是沒收了,你要是不服氣,自己到皇城衛戍營和我們趙無畏將軍說去。」
「你是趙無畏的人?」
「是,怎麼著吧?告訴你,本將軍可不怕你們這些紈絝子弟,好了好了,不要看了,都散了散了。」
有熱鬧可看,誰願意走?
任王將軍怎麼吆喝,圍觀的人不但不少反而越來越多,甚至連遠處的街口都給堵上了。
皇雲戟本不想和他計較,可會回頭一看,不見了劉老三的人影。
他心中不免有幾分火氣。
「把玉佩還回來,本,我懶得和你計較。」
「喲,你還不服氣是吧,好,讓你見識見識我們衛戍營大牢的厲害,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皇雲戟本想出手教訓一下這個王將軍,但轉念一想又作罷了。
「閃開,我跟你們走就是。」
「哈,算你識相,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的,本將軍不會過分為難你,走吧,得了得了,都散了吧。」
說著,他們帶著皇雲戟先行離去了,圍觀者也一窩蜂的散了。
攤主環視一圈,罵道:「都怪那個臭老頭,害了這公子,但願這公子別把這筆賬算我頭上…」
…
來到皇城衛戍營,王將軍並未把皇雲戟關到牢中,而是帶到了自己的軍帳呢內。
「說吧,你是哪家的公子,我讓人去你家裡送信去。」
「送信?送什麼信?」
「呵呵,當然是讓你家裡人來贖你呀。」
「贖我?我明白了,你把我帶回軍營,就是想再敲一筆錢財是吧?」
「你要非這麼想我也沒話說,行了,我就是個幹活的,你和我磨破嘴皮自也沒用,說吧,你家住哪裡。」
「我怕說出來嚇著你!」
「是嘛?嘿嘿,這些日子我可見了不少你這樣的主了,一個個橫的要死,非得挨頓打才服軟,我看你長的細皮嫩肉的,怕你經不起打才好言相勸,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聽你這意思,你已經罰了不少錢了?這是你私自定的規矩還是趙無畏的主意?」
「當然是趙,,哎,我說你真是自己找不痛快呢,甭廢話,快說,本將軍忙著呢,沒功夫和你耗著。」
皇雲戟聽了,當真是哭笑不得。
在烏州的境地上,竟有人敢問自己要銀兩了。
他裝作有些害怕的說道;「王將軍,您通融一下,我可沒犯律法,我不過就是在街上拿出玉佩來和別人把玩了一下而已,您不能亂抓人吶。」
「喲,你還挺委屈是吧,那我問你,圍觀的人死不是把那條街都堵了?」
「這,這倒是真的。」
「那就對了,按本朝律法,可你治你一個擾亂街市治安的罪名,怎麼樣,你還委屈么?」
「好吧,好吧,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我認了,不瞞您說,我和你們趙將軍是老朋友,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把我給放了吧,我保證沒有下回了。」
「你是趙將軍的朋友?」
「對,老朋友了,不信你去問他!」
「那就更不能放你了,趙將軍說了,敢那他當擋箭牌的,罰金翻倍!」
「什麼?豈有此理,這個趙無畏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把他給我找來。」
「喲喲喲,又演上了?得了得了,我告訴你,沒有三百兩銀子,你別想出衛戍營的大門。」
「三百兩?簡直是貪得無厭,你知道本朝周大人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三百餘兩銀子嗎?」
「周大人?你說的是周謙公老大人?」
「不是他難道是你?」
「挺厲害呀,你還認識周老大人?是你家裡的長輩和他有交情吧?你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你看呢?」
這王將軍打量了皇雲戟一陣,越發覺得他有些眼熟。
在看他那氣度,和那些只知道吹牛耍橫的紈絝子弟全然不同。
他心說不好,可能真的碰上硬茬子了。
得讓趙將軍親自來一趟。
「吹吧你就,我這就讓人去請趙將軍,看你還嘴硬不,不過他正在訓練新兵,忙的不開開交,未必有功夫來見你。」
「那把那玉佩拿給他,興許他一高興就來了呢。」
「喲,你倒是挺會來事兒的,行,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