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出其不意

  可許多事情就是這樣，你明知是陰謀，卻看不透，猜不出，甚至連從何處下手都毫無頭緒。


  「李仲，你可有什麼好辦法?」


  李仲點頭說道：「既然這黑衣女子找人了假冒她，則她必定在做一件不想讓咱們知曉的事情，依城主看，她最不想讓咱們知道的是何事呢？」


  「呵呵，我看她最不想的就是泄露了自己的真是身份，李仲，有幾句話我一直藏在心裡，只對周大人提起過，今日不妨也告訴你。」


  「城主請講！」


  「嗯，這黑衣女子的種種作為都表明了她是魔尊中人，可眾所周知，魔尊中像她這麼厲害的角色似乎只有無雙，從今日皇城之事看來，我猜她似乎是魔尊無氏一族的人！」


  「是的城主，臣也是這麼想的，探子回報，這今日這女子竟然會驅雷策電的法術，我記得魔尊曾經說過，只有無氏一族的人才會這門法術，而更可怕的是，這個女子只是一個傀儡而已，可想而知，這謀后的元兇有多麼強大。」


  「我從來沒質疑過她的強大！」


  皇無極有些無奈的說道。


  「別的不說，單是從魔尊一人身上就能看得出來，你想想，出了這許多事，他竟然能不動聲色，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魔尊知道這人極難對付，必須一擊必中，因此才忍氣吞聲，坐等機會。」


  說罷，他笑著搖了搖頭。


  「李仲，說句心裡話，其實我挺喜歡這樣的對手。」


  李仲當然明白，像皇無極這樣的鐵血強主，自然不喜歡軟弱無力的敵人。


  他是生來無畏的勇士！！


  「城主，臣建議，咱們也按兵不動！」


  「哦，按常理來說，出了這麼多事，咱們應該有所表示才對，至少也得裝模作樣的去天魔島找魔尊求援吧？若是太平靜了，會不會引起這黑衣女子的懷疑？」


  李仲顯然是經過了方方面面的考慮。


  「城主，臣覺得您一定也想明白了。」


  皇無極讚賞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但接替了周謙公的官職，也擔起了周謙公曾經擔負的責任。


  他不再是那個屢屢讓自己失望的冒失將軍了。


  「那你說來聽聽。」


  「是，城主，按理說，這個時候咱們應該有些驚慌失措，四處求援才對，可若咱們真的這麼做了，便會一直被這黑衣女子牽著走，我這幾天想明白了，真想引她出來，靠等是不行的，咱們得掌握主動權才好，只有掌握了主動權，讓她陷入咱們設置的連環陷阱中，才能最快的將她制服，就算制服不了，至少也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這也是極大的勝利啊。」


  皇無極連連點頭。


  「我總算明白周大人為何讓你接替他的職務了，說下去李將軍，你打算如何布置這連環陷阱？如何掌握主動權？」


  「是，臣是這麼想的，這人一直以來都是在暗中搗鬼，不敢正面與咱們和魔尊作對，這說明了雖然她法力極高，但是並沒有可供驅使的部隊，俗話說好，雙全難敵四手，好漢贏不過人多，她明白這個道理，因此才要拉攏安西王入伙，而且據安西王送來的密保和咱們自己探得的情報可以證實，她不但在拉攏安西王，還在遊說沐風族長，這些完全可以說明她多麼希望有一支可供自己驅使的部隊！」


  「嗯，有道理，別說這黑衣女子，就連魔尊當年也是忍氣吞聲招兵買馬對付冷無歡，這道理那黑衣女子不會不懂。」


  「是的，她拉攏也就罷了，但在這個過程中她反覆考驗安西王的可信度，城主覺得這是何意？」


  「應該是不想到了緊要關頭被雲戟反咬一口吧。」


  「城主，臣起先也是這麼想的，後來又覺得不是這麼回事。」


  「哦，說說你的見解。」


  「是，城主您想，這人法力極高，若讓她以一己之力誅殺數萬大軍或許難以做到，但讓她從數萬軍陣中去全身而退卻不是什麼難事，說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臣甚至覺得，就算是魔尊親自率領數萬魔族精銳將士也未必能夠拿的住她。」


  聽到這裡，皇無極有些疑惑了。


  是，他相信那黑衣女子有這樣的本事。


  凡柔和西公爵這樣的高手都被她殺死過一次。


  而且周大人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卻無計可施的一幕也映在皇無極腦中久久不能散去。


  那麼問題來了。


  她既然這麼厲害，何必還來拉攏人？


  今日殺一個，明日殺一個，豈不是更痛快？


  李仲似乎看出了皇無極的困惑。


  亦或者是，他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困惑，只不過已經想明白了。


  「城主，我記得周大人常說一句話，百密一疏，我想，任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每一次行兇都能不留痕迹吧，臣以為，這黑衣女子一來是看上了這點兵力，但更重要的是，有了安西王和沐風這兩個傀儡，她就可以躲起來，坐山觀虎鬥了，到時候無論他們是成失敗，至少不會泄露了她自己的真實身份。」


  皇無極聽罷，簡直要對李仲刮目相看了。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周大人在天有靈，將自己的謀略統統傳授給了李仲。


  「你是說，她四處拉攏人不是為了積蓄力量與咱們還有魔尊決一死戰，而是為了既能讓天下大亂，又能讓自己藏得更深？」


  「對，臣雖沒有更多實證，但幾乎敢斷定這就是她的真實想法。」


  皇無極無需多想，立刻相信了李仲的判斷。


  剩下的事就很好理解了。


  她為什麼要藏得這麼深？

  只有一個理由，對魔尊和皇無極來說，她都是一個熟人。


  至少是一個打過交道的人。


  這樣一來，可疑人選的範圍就大大縮小了。


  「呵呵，李仲，真有你的，說下去，本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是，城主，為了準確起見，咱們最該做的是懷疑一下那幕後主使是否真的就是那黑衣女子。」


  「這一點我可以斷定，十之八九！」


  「臣也是這麼想的，在一個問題就是，這人是否真的是女兒身。」


  「哦？」


  「城主，男扮女裝並不是一件難事，模仿女人的嗓音說幾句話就更是容易了，既然這人想藏起自己來，完全有可能故意裝成是一個女人來混淆咱們的視線。」


  皇無極輕笑一聲。


  「但是我覺得你已經找到證據證明她就是個女兒身，而非男扮女裝了，是嗎？」


  「城主英明，不瞞您說，的確如此，城主可還記得幾年前集賢閣選拔人才的時候，在練武場發生的事？」


  「清清楚楚，恍若昨日！」


  「那城主當時可發現了在人群中有一個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你說的不會是無雙吧？」


  「不！是無雙與凡柔在擂台上打起來的時候，人群后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女子，一閃而逝，雖然她離得很遠，但是臣依然可以斷定，她的確是一個女兒身。」


  「有這回事？我當真沒有發現！」


  「當日出了許多始料不及的事，因此臣也沒在意這事，但是後來重重事端表明，這黑衣女子曾多次到訪烏州，但都是悄悄的來，悄悄的走，從那個時候開始，臣便在暗中留意她的行蹤了，這幾年下來，雖然幾乎是一無所獲，但可以肯定，她是個女子，而且是魔族人，似乎與魔尊等人的關係還十分親近，至少是曾經十分親近。」


  聽完李仲的話，皇無極當真是大吃一驚。


  這麼重要的事，他竟然瞞了自己好幾年？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李仲嗎？


  他對自己的忠心，是不是該打一個問號了？


  然而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逝，他相信李仲這麼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李仲，你做的好大事，說句開玩笑的話，若你是想造反，我可能早就人頭落地了。」


  「城主說笑了，臣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不引起那黑衣女子的注意，而且我後來的種種魯莽舉動，都是為了讓這黑衣女子不要注意到我，這樣我才能更有把握將她揪出來。」


  「什麼？這些年你一直都是在演戲？」


  「是的城主，請你恕罪，當時咱們正與冷無歡激戰，臣給您惹了不少的麻煩，可臣知道，有周大人等眾人在，少我一個不少，因此我才屢教不改，直至讓這黑衣女子認為我不會對她構成任何威脅。」


  「你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周大人幾人的身上？」


  「是的！」


  皇無極不敢相信的搖了搖頭。


  好一個李仲。


  哪裡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簡直就是和周大人一樣的足智多謀。


  能忍辱負重，不動聲色的堅持這麼多年，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皇無極想了一陣，突然笑了。


  「當時你屢屢貽誤戰機，難道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將你處死？或者說削去你的官職貶為平民？若是那樣，你可就功虧一簣了。」


  「臣想過，但臣相信城主不會這麼做！」


  「為何？」


  「因為您是聖明之主，從您在戰場上替我擋下一箭的那刻開始，我就決定了，無論如何，此生也要報答您的恩德！！」


  皇無極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


  「李仲啊李仲，好一個李仲啊，你這一步是賭上了自己的命啊，周大人當真沒有看錯你，可惜啊，這些他都無從知曉了，否則他老人家一定會含笑九泉的。」


  李仲聽罷，頗為動容。


  他對周謙公的感情也是真真切切。


  「城主不必感傷，周大人知道臣在暗中做的這些事。」


  「什麼？」


  皇無極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李仲一眼。


  「周大人知道？」


  「是的，城主可還記得有一次我貽誤戰機后您當著周大人還有趙將軍的面當面斥責了我？」


  「記得，你貪功冒進，差一點中了魔族大軍的埋伏。」


  「對，那日我回府之後，周大人深夜來訪，我只是一個勁兒的認錯，周大人聽了半宿，一字不發，也只是慢慢品茶。」


  「有這回事？我還從未聽他老人家提起過呢。」


  「是的，臣也不明白周大人這麼做是何意，後來我送他出門，告別的時候他半開玩笑的對我說，李將軍，最毒婦人心吶，這事就拜託你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決不能再告訴多一人….。從那一刻臣才知道，他老人家一直都知道這黑衣女子的存在，只不過是應付冷無歡已經讓他無暇抽身了，因此才未曾將此事告訴您。」


  「周大人…」


  皇無極默念幾句，無限感傷。


  「李仲，有你在，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他老人家還說過什麼？」


  說到這裡，李仲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


  對寧可流盡血，不流一滴淚的李仲來說，這可真是難得。


  「周大人說，將來待他死後，讓我不要將他說的話告訴您，假裝此事只有我一人知道，然後城主就會因為我的忍辱負重而永遠重用我！」


  說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來。


  皇無極眼眶一紅，淚水順著眼角滴了下來。


  周大人啊周大人，您老真的是全心全意為了烏州，沒有半刻想過自己啊。


  如此恩德，怕是三世難報了。


  「李仲，本王相信，你不會辜負周大人的期望！」


  「是，臣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報答他老人家的恩德。」


  「嗯！」


  沉默許久，皇無極突然想到了什麼。


  「李仲，那你猜這黑衣女子到底是誰呢？」


  李仲擦了把眼淚說道：「臣已經將符合條件的人一一篩選過了，嫌疑最大的，是無雙和安西王妃！」


  聽了李仲的這些話，對這個結果，皇無極也算早有預料。


  是啊，魔族人，女人，法力高強，認識自己和魔尊。


  符合這些條件的，也只有她兩個了。


  「他兩個裡面，你更懷疑誰呢。」


  「安西王妃！」


  李仲毫不遲疑的說道。


  「凡柔？」


  皇無極皺緊了眉頭。


  讓她接受這個結果，簡直比登天還難。


  「城主，臣只是懷疑，興許還有其他符合條件的人，只是咱們不知道罷了。」


  「嗯，一定另有其人，看來非得去天魔島一趟了，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那黑衣女子恐怕早就把咱們盯死了，如何派的出人去？」


  「城主放心吧，在今日大戰的時候，臣已經派了一偏將秘密趕去天魔島了。」


  「偏將？嗯，你做的很好，任誰也不會想到，咱們會派小小的一個偏將去見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