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惺惺相惜

  烏州，安西王府。


  因為雙簧計沒能奏效，皇無極兄弟二人乾脆不再演了。


  回到皇城的皇無極向眾位大臣詳述了自己和安西王的計謀，大家聽后無不拍手稱快。


  在他們看來，不管烏州的外敵有多強大，只要城主和安西王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取得勝利。


  唯一可惜的，就是少了周謙公。


  皇無極的眼光略過諸位大臣，眼眶紅了起來。


  周大人啊周大人，您老在九泉之下好好歇著吧。


  剩下的事，讓無極來做。


  「城主，我們雖然沒有摸清那黑衣女子的準確來歷，但有一點毫無疑問，那就是這女子一定是魔族中人，恕臣說句氣頭上的話，不能讓周大人死的這麼不明不白的，咱們該找魔尊要人去，他若是不給，就是包庇那女子。」


  「臣附議，臣甚至懷疑那黑衣女子就是魔尊派來的，為的就是先除掉城主的左膀右臂，最後再一舉擊潰咱們。」


  「臣也附議」


  …


  因為周謙公的離世，諸位大臣對魔尊的仇視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為此，他們甚至不惜與魔尊一戰。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他們對魔尊是既愛又怕。


  當然，怕比愛要更多一些。


  讓人沒想到的是，皇無極沒有勸他們，而是贊成的點了點頭。


  是的，他才是最想報仇的那個人！


  「諸位說的對，我早有此意，雲戟，今日早朝後，你立刻前往天魔島，向魔尊討個說法！」


  向魔尊討說法？


  這似乎有點先禮後兵的意思了。


  皇雲戟有幾分無奈的應了下來。


  「皇兄，事不宜遲，若無其他大事，我回去叮囑凡柔幾句便馬上出發了。」


  「也好，帶上水麒麟，早去早回，我們在這等你的消息。」


  「是！」


  出了皇城大殿，皇雲戟皺緊了眉頭。


  這可如何是好？


  他相信殺了周大人的那黑衣女子是魔族人，但他更相信此事絕對與魔尊沒有什麼瓜葛。


  可皇兄沉浸在悲傷中不能自拔，已經有些要失去理智的跡象了。


  唉，但願魔尊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心裡想著這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府門。


  文順馬上迎了過來。


  「安西王，您回來了，魔尊來了！」


  「魔尊？」


  他吃了一驚，魔尊怎麼會突然到訪？？


  「他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安西王，魔尊此刻正在花園中與王妃說話呢，他特意交代過，不準任何人打攪，您看？」


  皇雲戟聽罷倒沒多想什麼。


  「哦，興許是記掛著凡柔娘兩，特意來看望的，哎，魔尊終究是個重情義的人，既然他有話在先，那我也不便打擾了，我在會客廳等著他，等他出來了，直接引過來就是。」


  「是！」
……

  花園中，凡柔對魔尊的到來欣喜萬分。


  「魔尊，你來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無心慈愛的看了她一眼。


  「這叫什麼話？若沒事還不能看看望你了嗎？」


  「呵呵，魔尊說笑了，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耽誤了您的正事而已。」


  「來看望你們母女二人就是我此行最大的正事了。」


  「哈哈，那凡柔就多謝魔尊啦。」


  「和我還這麼客氣，當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凡柔，我這幾天時常想起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當初是怎麼來到我身邊的嗎？」


  說到此事，凡柔記得一清二楚。


  「記得，我家人被神族殺害了，老族長見我們姐妹兩個可憐，便將我倆收在了你身邊，您怎麼了魔尊，怎麼突然問起這些來？」


  「哦，沒事，就是偶然想起來了而已，對了凡柔，前些日子我見到師叔逍遙尊者了，他說要救活你姐姐還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呢。」


  聽到這裡，原本神采奕奕的凡柔眼神一下子暗淡下來。


  「魔尊，求您跟我說實話，我姐姐是不是再也行不過來了？」


  無心本想說不是，但轉念一想，或許可以將錯就錯，讓凡柔遠離這遲早要揭穿的殘酷現實。


  「唉，是的，她再也醒不過來了。」


  凡柔似乎是早有準備，她使勁咬著牙，任憑淚水滑落，從頭到尾都沒有哭出聲來。


  「凡柔，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我答應你，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魔尊，您還沒查到那人是誰嗎？」


  「沒有，而且似乎永遠都查不到了。」


  「為什麼？」


  「因為那人實在厲害，我追查了這麼久，愣是一點蛛絲馬跡的都沒有發現，凡柔，聽我一句話，離開這裡吧，和安西王一起，帶著義兒去過與世無爭的日子去吧。」


  與世無爭？


  這四個字對他們這些人而言何其奢侈？


  「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這仇我一定會幫你報，你若信得過我，就遠走高飛去吧。」


  「魔尊，我…」


  「你只說信我還是不信？」


  「我信，我當然相信您，可，可我留下來助您一臂之力不是更好嗎？」


  「不！凡柔，若你在，我只會更被動，還有公爵大人，沐風和蕪無雙，只有你們都離開了，我才能毫無顧忌的去對付這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魔尊，您說我們是您的累贅？我是不會上你的當的。」


  「我說的是真心話！」


  說罷，他們主僕二人對視良久。


  最終，為了皇義，凡柔還是有些不甘的點了點頭。


  「我不想讓義兒也過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我走，可，可雲戟不會答應的，他不會棄烏州於不顧的，你要知道，那黑衣女子不但殺了我姐姐，還殺了周大人，此仇不報，雲戟萬萬不會離開的。」


  「他留下來又有什麼用？並非我瞧不起他，就他這點本事，對付尋常的將士還行，對付那黑衣女子？不過是自己送死罷了，凡柔，你要弄明白，我做不到時時刻刻的保護你們所有人，他若不走，也遲早是死路一條。」


  「我，我試試吧。」


  「嗯，你好好和他說說吧，我還有事要找皇無極，先去皇城了。」


  …


  出了門，便遇上等候多時的文順。


  「魔尊，安西王回來了，正在會客廳等您呢。」


  「好，我也有事要找他呢。」


  見了魔尊，皇雲戟著急的迎了過來。


  「魔尊，你總算來了，要出大事了。」


  「哦，什麼大事？」


  「這，這，唉，實話說了吧，我皇兄因為周大人的死有些記恨你們魔族了，他要我去天魔島找您要個說法。」


  「呵呵，他該不會懷疑那黑衣女子是我的屬下吧?」


  「依我看這倒不會，可是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沒有這黑衣女子的消息，你不覺得難以讓我皇兄信服嗎？」


  「你多慮了，我已經查到這黑衣女子是誰了。」


  「真的？她是誰？」


  無心看了皇雲戟一眼，他的眼中滿是期盼和怒火。


  他可以斷定，一旦讓皇雲戟知道了這黑衣女子是誰，他馬上就會去和她拼個你死我活。


  「安西王，你帶著凡柔和義兒離開這是非之地吧，我已經在北風荒原替你們找了一處僻靜的住處，去那裡好好過日子吧。」


  皇雲戟聽罷無奈的苦笑一聲。


  「魔尊，你不是外人，我也就有話直說了，你以為我不想走嗎？我做夢都想，可是烏州出了這麼多事，我如何離開？再說了，若不能給周大人還有凡羽報仇，我就算走了，也會一輩子於心不安，所以，這話還是等殺了那黑衣女子再說吧。」


  「若你殺不了這黑衣子女呢？」


  這話讓皇雲戟愣住了。


  因為他從無心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蹊蹺。


  「你，你是說我殺不得這人？她到底是誰?」


  無心猶豫片刻，輕輕吐出兩個字。


  「凡羽！」


  「什麼?」


  皇雲戟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甚至懷疑眼前的不是魔尊，而是那黑衣女子搞的鬼。


  「這，這….」


  「你不必再反駁了，你知道我說的是真話，因為你早就這麼懷疑過了，對吧，安西王？」


  坦白說，皇雲戟確實懷疑過那黑衣女子是凡羽。


  但他也只是淺嘗輒止的懷疑而已，並沒有再深究下去。


  如今聽魔尊這麼說，再想想這許多事情的來龍去脈，似乎凡羽真的有不可推卸的嫌疑。


  「魔尊，你，你有幾成把握？這事可大意不得。」


  無心冷笑一聲，將仙君還有冷無歡的話原番不動的告訴了皇雲戟。


  他聽了之後更是嘖嘖稱奇了。


  「原來冷無歡是為了保護你？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過，我相信這是真的。」


  「為什麼？」


  「直覺！這幾年我和冷無歡也打過不少交道，從始至終我都覺得他在儘力避免傷害你，如今聽了你的話，這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恭喜你了魔尊，你找回了一個親人。」


  「呵呵，可是我失去的更多，安西王，帶著凡柔走吧，你總不能為了給周謙公報仇而殺掉凡羽吧？再說了，她也不會束手就擒的。」


  皇雲戟想了片刻，堅定的點點頭。


  他看的比凡柔要長遠許多。


  「我們都走了，你才能毫無顧忌的去對付凡羽，可是，就靠你自己，有把握贏她嗎？」


  「不止是我自己，還有仙君，還有我師傅師叔，就算凡羽再厲害，也不可能是他們幾個的對手。」


  「這是自然，那，那可否准我見過皇兄再走?這麼大的事，我不能瞞著他！」


  「去吧，相信他會同意的。」


  大殿上，群臣剛剛離開。


  皇無極眼神渙散的坐在王座中，想起了當初狼人入侵的那一幕。


  那個時候，周大人放棄了隱居山林的愜意生活，毅然回到朝中，幫助自己度過難關。


  他老人家就站在自己面前，擲地有聲的說要與烏州共進退。


  「皇兄！皇兄！」


  或許是想的太入迷了，皇雲戟連喊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哦，雲戟，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要去天魔島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魔尊來了，這些事我都弄清楚了！」


  「魔尊來了？他都說什麼了？」


  待皇雲戟將原話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皇無極倒沒有表現的過於驚訝。


  「雲戟，其實我早就懷疑是凡羽了，不瞞你說，麒麟已經告訴過我北部雪山凡羽的冰墳是空的，我怕凡柔知道了傷心，便想暫時連你也瞞著，沒想到果然是凡羽做的，唉，這下凡柔可要失望透頂了。」


  說著，皇無極突然猛地抬起頭來。


  「雲戟，你帶著凡柔和義兒走吧，走的遠遠的，永遠也不要再回來了！」


  果然，皇無極和魔尊的心思是一樣的。


  他們自己已經深陷其中沒有退路了，但是他們都希望自己親近的人能遠離這場即將到來的大禍。


  「皇兄，我，我就是來和您告別的，魔尊已經給我們找好了一個藏身之處，就在…」


  「不！別說！不要告訴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去哪裡好好過日子吧，我由衷的為你們感到高興！」


  「皇兄！」


  皇雲戟突然跪了下來。


  「烏州有難，我本該與你並肩作戰，可是，可是若讓凡柔知道了真相,,,」


  「雲戟，你不要再說了，我絲毫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若我是你，現在也會走的，去吧，馬上動身，剩下的事情交給和魔尊，待我們解決了這些棘手的事，自然回去找你們的。」


  「皇兄，你多多保重！」


  說罷，皇雲戟猛磕了一個頭，起身快步跑出了大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皇無極眼淚瞬間滑落下來，繼而又哈哈大笑起來。


  「呵呵，凡羽？你藏得夠深的，唉，恭喜魔尊了，找回了一個親人….」


  他像個瘋子一樣毫無邏輯的自言自語起來，嚇壞了門前的守衛。


  「怎麼辦?城主似乎是瘋了，要不要去告訴安西王？」


  「安西王剛剛離開，興許就是他惹得城主如此失態呢。」


  「那可如何是好，該找誰呢.」


  就在眾人為難之際，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了殿前的台階上。


  來的是無心！

  守衛們對他的到來喜出望外。


  「啊，魔尊，您來了，真是太好了，你快去看看城主吧，他似乎和安西王鬧彆扭了，正在自己生悶氣吶。」


  「嗯！」


  無心點點頭，緩緩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