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氣吞山河
烏州,皇城大殿中,皇無極的臉色十分難看,一邊的李仲和趙無畏也是眉頭緊皺。
那夜受到凡羽的「威脅」之後,皇無極按照她說的,立刻讓剛準備大張旗鼓去救沐風的李仲二人撤了回來。
本以為此舉會讓形勢有所好轉,沒想到方才有人送來了一個木盒。
打開盒子一看,竟然是一個血淋淋的翅膀。
或許是離開身體太久,這翅膀已經褪去了顏色,只在斷口處留著一絲淡淡的水青色和乾涸了的血跡。
他們君臣三人立刻就認出了這是神羽族族人才有的翅膀。
難道是凡羽久不見魔尊把睚眥送來,因此砍了沐風的翅膀來示威?
皇無極心中懊惱不已。
他還是低估了凡羽的狠辣。
萬萬不該讓沐風輕涉險境的。
昨日麒麟自己跑了回來,他便覺得不妙。
連麒麟都沒能跟上,可見凡羽的厲害。
沒想到今天就收到了這翅膀。
沐風此刻生死未知啊。
趙無畏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城主,不能再拖了,一味的忍讓和退步只會讓凡羽更加肆無忌憚,這樣下去才真的危險了,末將建議,先暗暗將王后和皇子送到天魔島交給魔尊保護,然後咱們重軍出擊,徹底搗毀北部雪山,除掉凡羽立身的根基,如此方能扭轉局勢,才有可能救回沐風族長!」
皇無極應了一聲。
「李仲,你說呢。」
李仲說道:「城主,末將覺得咱們還是稍安勿躁的好!」
周謙公死後,李仲是越來越沉穩了。
「此話怎講?」
李仲指了指地上的翅膀。
「這翅膀確是神羽族人的無疑,但未必是沐風的呀。」
趙無畏雖然是李仲的下級,但兩人是生死之交,因此說話並不留情。
聽李仲這麼說,他插話說道:「還不急!李將軍,你是不是怕了?難道你看不到這翅膀上的一絲水青色?整個神羽族除了沐風之外,誰還有這種翅膀?他現在肯定是陷入絕境了,再不去救就晚了!」
「趙將軍,老夫比你還急,沐風族長是你的好友不錯,可我倆的關係並不比你們差多少,不錯,神羽族中是只有他修鍊到了水青之羽,可這翅膀只有一絲水青色,總不能憑這一點就說這是沐風的翅膀吧?」
「不是沐風還能有誰?你留下了從長計議吧,我可等不了了,城主,末將請命率五萬騎兵突襲北部雪山,救回沐風族長!」
「趙將軍,使不得,你…」
「好了,不要吵了!」
皇無極從王座中站起來,凝神的看了殿外一眼。
「暫且耐心等著吧,魔尊應該快到了。」
「等魔….」
趙無畏本想說等魔尊來了興許一切都晚了,可沒等說完,只聽殿外一聲怒吼,睚眥已經衝進了大殿。
守衛沒看清它的面貌,呼啦一下子圍了上去。
守衛不識貨,皇無極可認得。
「慢!退下!這是魔尊的神獸!」
守衛退去,睚眥看了看它們三個人,隨後竟然懶洋洋的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趙無畏和李仲都是久經沙場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但在這神獸面前,仍不改有半點大意。
「城主…這…」
沒等他說完,殿外已經傳來魔尊的聲音,眨眼間,他人已經站在眼前。
「城主,別來無恙!」
此刻見到魔尊,皇無極簡直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
「你來了魔尊,唉,本王一時大意,沐風被凡羽抓走了,你看這翅膀…」
「不必說了,我都知道了,這不是沐風的翅膀,是尋常神羽族人的,這絲青色是假的,不是翅膀本身的顏色。」
「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那咱們快點去救他吧。」
無心聽罷無奈一笑。
「如何去救,我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
「她前幾天夜來來過,說就在北部雪山,我覺得她說的似乎是真話。」
「沒!睚眥已經將整個雪山都翻了一遍,一個山頭和地洞都沒落下,絲毫沒有凡羽和沐風的影子。」
「這,怎麼會這樣,那他們能去哪裡呢?」
「我也納悶呢,凡羽修鍊的是魔族中的冰系法術,越靠近冰雪凝聚的地方她便越是強大,照此說來,她該在雪山中才對,怎麼會一點痕迹都沒留下呢。」
「是不是睚眥漏下些地方沒有找?」
趙無畏這一句話不要緊,方才還在酣睡的睚眥馬上醒了過來。
「嗷嗚!」
它十分不滿的沖著趙無畏大吼一聲,嘴裡噴出一股冰涼的寒氣來。
可見它在雪山中待得時間不短。
無心愛憐的摸了摸它的額頭。
「睚眥做事,向來仔細,不會落下一處地方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凡羽和沐風真的不在雪山中。」
皇無極十分相信的點點頭。
睚眥都找不到,自己再派人去也是徒勞無功。
「魔尊,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呢?比如,對凡羽來說有特殊意義的地方?」
說到這,無心猛地抬起頭來。
「皇甫山!對了,我怎麼把皇甫山給忘記了!」
「皇甫山?」
皇無極三個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地名,因此都很疑惑。
「這是哪裡啊魔尊?我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無心苦笑一聲。
看來若不把他和凡羽的恩恩怨怨仔細說一遍,皇無極等人心中的許多疑問都沒法解開。
既然這樣,那就都說了吧。
「皇甫山是皇甫家族世代居住的地方…..」
無心說的不急不慢,皇無極三個人也耐心聽著,一眨眼就過去了近一個時辰。
他三人聽完皆是大吃一驚。
誰能料到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凡羽做出來的。
從狼人入侵,到現在,種種事端的罪人原來是凡羽!!
皇無極愣在椅子中,久久無言。
這麼多年,打了許多仗,死了許多人,經歷了許多磨難,而自己卻一直被蒙在鼓裡。
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有些發懵,李仲反應的倒快。
他堅定的說道:「這麼說來,是皇甫端背叛老魔尊在先,因此才惹來凡羽的報復,他們皇甫家這是一錯再錯,不思悔改,沒什麼值得同情的,城主,對待這種不忠不義之人,沒什麼好說的,可,可是此事牽扯到安西王妃…」
「此事與凡柔無關,還請城主不要讓她知曉!」
皇無極自然明白無心為何會說出這種話。
這個真相太殘酷了,說不定會毀了凡柔的一生。
而凡柔的一生和自己的弟弟皇雲戟是緊緊連在一起的。
「不錯!你們都記住,誰敢把這事泄露了出去,別怪本王無情!」
李仲和趙無畏點頭答應。
「魔尊,你找出凡羽背後那人了嗎?」
無心搖了搖頭。
這人藏得太好了,真的是滴水不露。
無心甚至都懷疑這一切就是凡羽自己做出來的,根本沒什麼幕後人。
「哦,這樣!」
他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引起了無心的注意。
「城主似乎有話要說?」
見無心發問,皇無極也不像瞞著了。
「李將軍,你們二人先退下,我有事要和魔尊商議!」
「是!」
他倆痛快的離開了,絲毫沒有因為皇無極的舉動而有半點不滿。
再說皇無極之所以這麼做,也不是對他倆不信任,而是接下來的話若當著他倆的面告訴魔尊,會弄得魔尊更尬尷。
看這副情形,無心似乎猜到了幾分。
「城主似乎是有可疑的人選了?」
「是!沐風被凡羽抓走前,我倆曾一一討論過。」
說到這裡,皇無極並沒有直接說出他和沐風選出的可疑之人。
「你們懷疑是誰?仙君嗎?」
「不,不是他!」
「為什麼?若論法力,恐怕諸界之中沒人是他老人家的對手。」
「正因為如此,他才沒必要再去爭什麼虛名了。」
無心想了片刻,笑著點點頭。
「是啊,功名利祿於他老人家而言猶如草芥,他自然是不會再去爭搶了,那是誰呢?直說吧城主,不必有所顧忌。」
「那好,本王就多多得罪了,是不相瞞,我們懷疑在背後指使凡羽的是逍遙尊者!」
「師叔?」
無心聽罷皺起了眉頭。
皇無極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副反應。
但已經說了,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對!我和沐風都覺得逍遙尊者有最大的嫌疑。」
無心皺著眉想了許久,中途幾次想要開口卻又把話咽了回去。
「嗯,我知道了!」
到最後,他只不輕不重的說了這麼一句。
皇無極本想解釋一番,說一下他和沐風的「證據」,但見魔尊這種反應,覺得還是別說的好。
畢竟現在只是懷疑,到底是不是逍遙尊者,還需要無心親自去查證。
「對了魔尊,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皇無極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
「這是沙魘派人送來的,他邀請我到北風荒原去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商議。」
「哦,這是你烏州的家事,我不好摻和吧。」
皇無極和沐風早就懷疑逍遙尊者、獸人、凡羽是一夥兒的,因此他接到這封信后覺得沙魘的邀請似乎別有用意。
但是仔細一想,他又不能不去。
除此之外,他怕李仲和趙無畏知道了此事後會拚命攔著自己,因此這事連他二人都沒告訴。
此刻,他正需要與人商議,魔尊來的可謂真巧。
「呵呵,魔尊說笑了,烏州和天魔島是一家人呀。」
「城主說的對極了,我先看看這信!」
說著,他拿過這信去仔細看了起來。
信中的話他很快就看完了,但是他卻捏著這信紙盯住不放。
他的舉動把皇無極給搞蒙了。
這信紙有什麼好看的?
「魔尊,你這是?」
無心將信紙遞到皇無極面前。
「城主不覺得這信紙有些奇怪嗎?」
「奇怪?」
皇無極接過來,仔細打量了幾眼。
他還是沒看出有什麼奇怪的。
「你沒覺得這信紙冷的和冰雪一樣嗎?」
聽無心這麼說,皇無極才意識到這一點。
這張薄紙似乎一直在散發著陣陣寒意。
這哪裡是信紙,簡直就像是一塊寒冰。
「魔尊,這是怎麼回事?」
「這信是凡羽寫的,或者,是她讓沙魘寫的!」
「啊!」
這樣一來,正驗證了皇無極和沐風事先的猜測。
凡羽和獸人果然是一夥兒的。
無心解釋道:「凡羽修鍊的是冰系法術,她觸碰過的東西都會散發出一股冰雪寒意,若不仔細瞧,是看不出什麼異常的,看來凡羽已經與獸人結盟了。」
皇無極贊同的點點頭。
「恐怕此事與逍遙尊者脫不了干係,他許多年前就到了烏州,扮作那個瘋和尚住在駐魔寺中,算算時間,那個時候魔尊你還沒被流放呢,因此他所說來烏州是為了救你的這些話可能是假的。」
無心聽了,木訥點頭。
這十幾年,他心裡太累了。
原本以為冷無歡背叛了父親,背叛了自己。
可沒想到他卻是忍辱負重,極力的要保全自己!
本以為凡羽是最信任的人之一,沒想到她卻對自己早就起了殺心。
現在又出來一個大有嫌疑的師叔。
他老人家慈眉善目的,真的會做出這種荒唐事來嗎?
無心還記得,師叔從小就教他要做一個講道義的人。
可現在,唉….算了,罷了,不去想了。
「城主,你和沐風都以為我師叔是背後的主謀?」
「對!他是主謀,指使凡羽聯合獸人,最終一統烏州,天魔島,還有北風荒原。」
「若真是這樣,獸人怎麼會答應?」
「他們之前未必肯答應,可後來沙魘知道了和你之間的舊仇,他心裡一定有所擔憂,因此倒向逍遙尊者也是合情合理的。」
無心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這個推測確實是合情合理的。
師叔為了成為諸界之尊!
凡羽為了殺自己以報父仇!
獸人為了保全自己的族類!
真沒想到,自己竟成了這麼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真想衝到逍遙尊者面前,厲聲問問他,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換來他們這樣的對待。
「師叔讓我在這裡等他!到時候我便問個明白!」
皇無極安慰道:「他若是知道你有所察覺了,如何還敢現身?我猜他不會來了!」
「不來這事便坐實了,我也不必再問他了!」
見無心如此傷心,皇無極也不忍再火上添油。
「對了魔尊,這獸人之邀,我該不該去呢?」
「去,為何不去!既然他們找上門來,咱們就先殺殺獸人的銳氣!」
「好!我一定去!」
皇無極豪爽的答應下來。
「我不在的時候,烏州就拜託給魔尊了!」
「呵呵,這個我就做不到了。」
「這?」
「我與你同去!」
「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