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後會有期
第二天一大早，皇無極在沙魘等人的簇擁中下了山。
送出來幾十里，也該就此告別了。
沙魘拱手再謝。
「城主一路順風，一定不要忘記我囑託的事。」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一定不會忘記的，沙魘族長，山嶽首領，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你們都回去吧，日後再…呵呵，多多保重。」
「保重！」
…
沙魘和山嶽沉默無言站在原地，直到皇無極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才開口。
「沙魘大哥，你真的要去天魔城請罪嗎？」
沙魘輕笑一聲，拍了拍山嶽的肩膀。
這些日子他被此事折磨的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現在下定了決心，心裡反而輕快了許多。
「自然是真的。」
「可是，魔尊很可能會一怒之下殺了你啊！」
對此，沙魘也是有心理準備的。
他眯著眼睛看著前方。
「要殺就殺吧！總是有一死的，這樣死，反而更有價值！」
「可是…」
「別勸了，我都和你解釋過了，山嶽兄弟，換了你是我，也會這麼做的，對嗎?」
山嶽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要去就去吧，但願魔尊不要揪住不放..」
…
此時，距此地百里之外，皇無極和魔尊已經碰面了。
「魔尊，想必昨天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我全程在暗中盯著，全都聽到了。」
「那你覺得沙魘的話可信嗎？」
無心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把問題推了回來。
「城主以為呢？」
「我信他說的都是實話！」
「為什麼？」
「直覺！」
見皇無極說的這麼堅定，無心倚在一邊的樹榦上，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他說的都是實話。」
「那魔尊打算怎麼處置沙魘呢？你會殺了他嗎？」
「不會！」
聽到這麼乾脆利落的回答，皇無極雖不覺得十分驚訝，但多少也還是感到有些意外。
「為什麼？」
「唉，沙魘說的很多，冤冤相報何時了，何況他與此事並無干係，我又憑
什麼把這筆仇算在他身上呢。」
皇無極聽罷，倍覺輕鬆。
他本想替沙魘說幾句好話呢，現在好了，省勁兒了。
「太好了，魔尊能這麼想，實在是魔尊之幸，獸人之幸！」
「呵呵，其實我這麼做，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通過此行可以證明獸人並沒有與凡羽攪在一起，也沒有聽從那被後人的安排。」
「對！獸人是清白的，咱們錯怪他們了，這樣吧魔尊，你先自己回天魔島去，我在這登上半天，然後返回止風山，告訴沙魘這個好消息，一來打消他心中的擔憂，二來也提防他被凡羽給拉攏了。」
「嗯，這樣是最好不過了，那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在天魔城等你！」
「好！」
…
第二日，沙魘正在洞中向山嶽「交代後事」。
「山嶽兄弟，你要記住了，此事萬萬不能對任何人說起，若有人問，就只說沒見過我就好！」
山嶽無奈的嘆口氣，點點頭。
「還有，萬萬不能去報仇！你若敢這麼做，我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會魂魄不安的。」
「唉，是，我記住了！」
「還有，皇城主囑託的事要儘快去辦，救周大人可不是小事…」
正說著，守衛進來通報。
「稟族長，皇城主又來了。」
沙魘聽罷，與山嶽對視一眼，倆人都有些吃驚。
「哦，興許是什麼東西落在山上了，特意回來尋的知，快請他進來。」
這守衛出去后，山嶽擔心起來。
「來的這麼快?怕不是好消息啊沙魘大哥！」
沙魘臉色凝重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怎麼會不是好消息，保全族人難道不是好消息嗎？山嶽，打起精神來，不要讓人看出了破綻！」
…
水麒麟的速度極快，不過眨眼間便來到了洞中。
「皇城主，你見著魔尊了？」
皇無極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
「嗯，見著了！」
「和他說了？」
「說了！」
「哦」
沉默，長達幾十秒鐘的沉默。
山嶽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魔尊，是，是什麼意思？」
「哦，魔尊呀，他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沙魘族長肯主動請罪，他也就不追究了！」
山嶽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此話當真？」
皇無極笑道：「山嶽首領覺得本王會拿此事開玩笑嗎、？」
「哈哈哈哈！」
山嶽聽完仰頭大笑起來。
「沙魘大哥，魔尊果然是個明事理寬懷大度的人，這下好了，你不用搭上性命了。」
沙魘雖然高興，卻不像山嶽這麼外露。
他連連點頭，似乎十分感念魔尊的饒恕。
「是啊，是啊，我第一次見他就知道他是個善良的人。」
說罷，他轉向皇無極。
「皇城主，魔尊大度，我也不能不識抬舉，還請你帶我親自去一趟天魔城，我要向他當面致謝！」
這種事，當面說幾句客氣話還是應該的。
「嗯，好！何時出發？」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
山嶽聽罷，一把拉住皇無極。
「且慢！」
「怎麼了山嶽首領，你有話要帶給魔尊？」
「這倒不是。」
「那你這是…」
山嶽尬尷的笑了幾聲。
「皇城主，你，你不會是和魔尊商議好了，先把沙魘大哥騙到天魔城去吧。」
皇無極聽罷，哭笑不得。
「你，你，哎，山嶽啊山嶽，本王像是這種不講信義的人嗎？」
沙魘也笑了起來。
「若皇城主真是這樣的人，我死不足惜，認了！山嶽兄弟，看好族人，我去去就來！」
「這，好吧！」
…
數個時辰后，沙魘懷著極度忐忑的心情走進了天魔城。
離大殿越來越近，他竟然開始緊張起來。
皇無極安慰道：「沙魘族長不必擔心，我絕不會害你！」
「城主說笑了，我自然信你不會害我，可老魔尊之死畢竟與我祖上有關，因此我不知該如何面對魔尊！」
「哈哈，來都來了，還想這些做什麼？放心吧，此行一定會很順利的！」
…
進了大殿，無心正坐在椅子中熟睡。
「魔尊，沙魘族長來了。」
皇無極喊了一聲，無心驚醒過來。
他似尋常少年那樣揉了揉惺忪睡眼。
「哦，沙魘族長來了，我一不留神睡過去了，未曾遠迎，請多多恕罪！」
見魔尊如此客氣，沙魘先前的顧慮一掃而光。
「魔尊客氣了，我是專程來致謝的，多謝魔尊不計前嫌，您的大恩大德，獸人沒齒難忘。」
「呵呵，都是陳年往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既然你來了，不妨在城中逛一下，城主，你要一同去嗎?」
皇無極何等聰明，立刻推說還有事要辦，先回烏州去了。
沙魘與無心並排而行，在大殿周圍慢慢走了起來。
「沙魘族長，你知道我為何不在計較了嗎？」
「不瞞魔尊，我也正好奇呢。」
「呵呵，你知道周大人的事吧？」
「唉，聽皇城主說了，當真是叫人嘆息。」
「你知道兇手是誰嗎？」
「聽皇城主說，是個來歷不明的黑衣女子？」
「呵呵，他是在替我遮醜呢。」
「替您遮醜？魔尊這話是何意？難道…」
「嗯，是我身邊的人做的！」
「啊！！」
沙魘大吃一驚，停了下來，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向無心。
無心也停下來，似乎是累了，坐在了一邊的石階上。
沙魘有些納悶了，若真是魔尊身邊的人殺了周謙公，那皇無極為何不計較？
難道他還不知道？
不對啊，魔尊明明說皇城主替自己遮醜呢。
「是令妹嗎？」
「不是她，是凡羽！」
「凡羽？」
沙魘並未見過凡羽，因此一時想不出這人是誰。
不過他可是見過凡柔的。
這麼一想，他便記起來了。
凡羽不是凡柔的姐姐嘛。
「皇甫凡羽？安西王妃的姐姐？」
「對，是她！」
無心的聲音很小，小到讓人聽起來都費勁。
「她？她不是死..」
「呵呵，這是很長的一個故事了。」
接下來，無心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詳細的和沙魘說了一遍。
當然，他並沒有說逍遙尊者十分可疑的事。
這畢竟是家事。
沙魘聽罷，良久無言。
此時魔尊心中一定非常難受吧。
「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回事，魔尊，你自己也得多多保重啊，還有，你儘管放心，我們獸人絕不會幫她的。」
「沙魘族長自己多加小心吧，凡羽她，她為了殺我已經不顧一切了，你若當面回絕，很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沒事，我們獸人不怕她，就算她大開殺戒，我們也不會屈服的。」
「嗯，我也會在暗中保護你們的，沙魘族長，若沒別的事，你早些回北風荒原去吧，你一刻不回，山嶽首領一刻都不會安心的。」
見這個時候魔尊還事事為自己考慮，沙魘深受感動。
「好！魔尊放心，獸人一定會報答你的恩德！」
「見外了，睚眥，送沙魘族長回去！」
一聲呼喚，睚眥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
沙魘拱手告別。
「魔尊多多保重，咱們後會有期！」
「沙魘族長一路順風，帶我向山嶽首領問好，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