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敗絮其中

  皇無極見狀大喜，似乎馬上就能見到啟元大帝，馬上就能救活周謙公。


  不等石將軍發話，他已經沖著那茅草屋的方向跑了過去。


  石將軍十分感慨的點了點頭。


  「真是君明臣賢，世所罕見呀！」


  無心贊同的點了點頭。


  「城主對周大人禮敬有加，視他如師如父，周大人對城主忠心耿耿，鞠躬盡瘁，當真是君臣關係的典範。」


  「魔尊說的極是，不瞞你說，我一百多年前就見過周謙公了，那時他正當壯年，與皇無極的先人披荊斬棘，建功立業，美名傳遍烏州，無人不服，無人不贊，那時我便知道，這皇氏一族，遲早會統領整個烏州。」


  無心對皇氏一族是如何慢慢統一了烏州並沒有多大興趣，他感興趣的是石將軍與周謙公百年前為何會見面。


  「石將軍，你百年之前就曾到過烏州？」


  石將軍聽罷才意識到自己說露了嘴。


  他並不是擅長掩飾的人，因此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啊，哦，這，是，是的。」


  他越是這麼躲躲閃閃，魔尊就越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緊盯著石將軍，十分誠懇的說道：「石將軍，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對我有所隱瞞？說吧，百年之前你為何要去烏州？」


  石將軍猶豫了一陣，終於點了點頭。


  「好吧，我全都告訴你！」


  「說吧，我仔細聽著呢。」


  「嗯，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一百四十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和你師傅師叔同在天機山修行，你也知道，你師叔向來閑不住，總是在諸界間遊盪，有一次他外出月余才回來，回來之後便說在烏州遇上了一個極其厲害的角色，差點丟了性命，我聽后大為惱火，便說要去替他報仇…」


  「什麼？讓我師叔差點丟了性命？這事和周謙公有關？絕不可能！太荒唐了！」


  無心可是見過周謙公的，他雖智謀天下無二，但功夫可就不值一提了，但凡是個身強體壯的人，都能輕鬆的打倒周謙公。


  至於自己的師叔，一百四十年前早就修鍊得道了，要對付周謙公，簡直輕而易舉。


  「魔尊，這事確實和周謙公有關，我…」


  「不可能！」


  無心不待聽完就打斷了石將軍。


  這簡直是對周謙公的污衊。


  他對周謙公雖沒有皇無極那般情深意重，但也見不得別人往周謙公身上潑髒水。


  「嗨，魔尊別急啊，我是說這事和周謙公有關，又沒說就是周謙公差點殺了你師叔。」


  「啊？」


  無心聽罷更是疑惑了。


  難不成是周謙公派人暗殺自己師叔？

  不可能啊，他倆哪來的恩怨？

  「石將軍，快說吧，不要再賣關子了。」


  「好好好，別急，別急，我仔細的給你說，聽你師叔說了這話后，我馬上就趕到了烏州，魔尊你不知道，那個時候的烏州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呀，那個時候烏州到處都在打仗，真的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簡直就是一處人間煉獄吶。」


  「為何會是這般慘狀？」


  「爭權奪利啊？各個氏族原本都很弱小，因此也能相安無事，後來實力慢慢壯大了，也就有了一統烏州的野心，自然就會有戰爭了。」


  無心聽罷點點頭。


  「聽你話中的意思，皇氏一族也不例外了？」


  「不！皇氏一族還當真是個例外！」


  「哦，說來聽聽。」


  「嗯，那個時候各個氏族忙著打仗，搶奪城池，霸佔領地和礦產，可你知道皇氏一族的人在幹什麼嗎？不是我小瞧魔尊，恐怕你猜到天黑也猜不出來。」


  無心輕笑一聲。


  「哦，魔尊不信？反正咱們就快見到啟元大帝了，也不急著趕路，你不妨猜猜皇氏一族當時在做什麼。」


  「我猜他們是在開倉放糧，救死扶傷吧。」


  「啊！」


  石將軍驚訝的喊了一聲，轉即又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糊塗了，竟然要魔尊來猜這樣的問題，我忘了你有一顆至善之心了，按你的性子，那個時候一定是以救人為重了，嗯，果然名不虛傳，果然是名不虛傳吶。」


  無心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石將軍謬讚了，這世上還有什麼比人命更重要的東西呢？換做是誰，那個時候也會去救人吧，若我沒猜錯，皇氏一族人也是這麼做的，對吧？」


  「對，也不對！」


  「啊？這是什麼意思？」


  「說對是因為皇氏族人卻是如魔尊猜的那樣開倉放糧，賑濟流民，說不對是因為他們這麼做可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救自己！！」


  「救自己？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魔尊有所不知，那個時候烏州上十餘個氏族的部隊爭雄，而皇氏族人卻是最弱的一支，別說與群雄逐鹿天下了，他們連自保都成問題呀。」


  「這沒什麼，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又有話說擎天之柱常起於微末，我看皇氏一族正應了這些話，他們一心向善，因此天憫地佑，最後終於一統烏州，你說對吧，石將軍？」


  「哈哈，魔尊，恕我冒昧，你是在太心善了，皇無極不在，容我背著他說幾句壞話，一百四十年前的皇氏族人可不是什麼仁慈之輩啊。」


  「一派胡言，若無善心，為何要救人？留著這些錢糧招兵買馬豈不更划算？」


  「魔尊，這就是皇氏族人的過人之處了，你想啊，若用錢糧買兵馬，總是有限的，但若用來買人心，那就不可估量咯。」


  無心聽罷，似乎明白了石將軍的意思。


  「你是說？」


  「對了魔尊，皇氏族人若想出人頭地，唯一的機會便是收買人心，可惜那些兵強馬壯的氏族都沒看透這個道理，白白錯過了大好的機會，否則誰是今日的烏州之主，還尤為可知吶。」


  無心聽罷連連點頭。


  「就算皇氏族人是想收買人心，可他們的的確確救了不少流民，這總是大功一件吧？」


  「魔尊先別急，若此事到此為止，當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他們以此愚弄百姓，視百姓性命如草芥呢？又該如何評判？」


  「視百姓性命如草芥？這話什麼意思？難道皇氏一族的先人害死了許多百姓？」


  「唉，魔尊總聽說過皇舜是誰吧？」


  「當然聽過，他是皇無極的先人，也是周謙公的生死之交！」


  「哦，那城主可知道皇舜秉性如何？」


  「觀其後人皇無極便能知道皇舜也是個豪爽仁義，氣貫古今之人。」


  「呵呵，那你可猜錯了，皇舜這人，不學無術，心腸歹毒，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石將軍似乎十分討厭皇舜，如數家珍的說起了他的斑斑劣跡。


  但無心聽了，並不相信。


  一來他不信皇無極的先人會是這樣一個惡棍，二來他不信周謙公會追隨這樣的主子。


  「石將軍，莫不是你和皇舜有什麼過節吧？」


  「過節？這到沒有，不過我曾想殺了他，後來被你師傅勸住了，這事算不得過節吧？」


  「殺了他？你為何要殺了他？」


  「我方才說過了，他明為救人，實則是想愚弄百姓，讓他們為己所用，魔尊，那個時候烏州天天都在打仗，可你知道皇舜是如何用兵的嗎？」


  「我自然不知。」


  「哼，這個皇舜用兵可是十分狠毒！」


  「慈者不掌兵，用兵若不狠毒，如何在屍山血海中保住性命？」


  「哈哈，他倒是保住性命了，這個皇舜，每戰必會先派老弱殘軍出戰，一來消耗敵軍的實力，二來削弱敵軍的警惕，這三來嘛，也是解決掉自己的累贅，哼，這樣的將領，可真是罕見。」


  「解決掉累贅？你是說他是故意送這些老弱殘兵去送死？而不是為了誘敵？」


  「對！這是我親眼見過的，慘，太慘了，那根本不是戰爭，而是屠殺！幾乎無還手之力啊屠殺啊魔尊，我敢斷言，若讓你見了這幅情景，你一定會殺了皇舜的！」


  無心聽罷，眉頭緊皺。


  石將軍沒道理騙自己。


  難道皇舜真的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事或許可以相信，可周謙公呢？


  周謙公為何要追隨這樣一個惡魔？

  難道他的仁義善良也是裝出來的？


  石將軍見無心這幅模樣，早已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至於周謙公，魔尊不必多想，他的確是一個厚道之人。」


  「那他為何要助紂為虐！」


  「不！他不是助紂為虐，他之所以要投奔皇舜，就是想感化他，讓他扛起匡扶天下的大旗來。」


  「笑話，讓這麼一個惡魔匡扶天下？周謙公何其聰明？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


  「魔尊，若周謙公不做，皇舜永不會改變，若他做了。尚且有一絲希望吶，天下人都以為周謙公效忠的是皇氏一族，可又有誰知道，他真正在意的事烏州的黎民百姓吶！！為了這些百姓有太平日子過，周謙公甚至不惜與惡魔為伴，此等氣魄，何其壯闊？何其磅礴啊！！」


  無心聽罷，感慨萬千。


  周謙公啊周謙公，即便天下人都負你，你也從沒負過天下人吶。


  幸虧老天有眼，讓皇氏一族有了像皇無極這樣的賢能之君！

  「周謙公竟有如此氣魄，普天之下無人能及啊，佩服，怎能不叫人佩服，有周謙公，是烏州之幸，更是皇氏一族之萬幸吶！」


  「對！但凡明白人，都會這麼覺得，可皇舜卻是個軟硬不吃油鹽不浸的，雖說周謙公前來投奔之後他收斂了許多，可心地還是像先前那般狠毒呀，唉，這可真是應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老話了。」


  「皇舜竟如此糊塗？後來呢？後來如何了？」


  「後來就到了你師叔前去教訓周謙公的事了，可沒想到，就在他要在暗中動手殺周謙公的時候，突然來了一人，三五下就把你師叔打倒在地，還告訴你師叔，周謙公的良苦用心。」


  「這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後來我去便是為了引他出來，可這人再沒現身過，至今我和你師傅師叔也沒查出這人的來歷。」


  聽到這裡，無心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這人是誰先放一邊，我想問問涅槃劍墜落到烏州的事，石將軍，這事和你有關，對嗎？」


  石將軍哈哈一笑。


  「是與我有關。」


  「是你將我的劍送給了皇舜？」


  「對，此事的確是我做的！」


  「啊！你為何要這麼做？你不是深恨皇舜的所作所為嗎？」


  「對，我恨不得一斧子砍了他，此事是我做的，但這是你師傅的意思，我也只是受他之託而已。」


  「受我師傅之託？他老人家為何要這麼做？」


  「唉，他是見不得周謙公這樣的大賢之才被皇舜給毀了呀。」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你有所不知啊魔尊，有了周謙公的輔佐之後，皇舜總算時來運轉來，從此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日盛一日，沒用幾年的功夫就成了烏州上數一數二的一方霸主，對他來說，一統烏州只是時間早晚罷了，可他那顆禍心可埋不住了，你可知道他一統烏州之後都有什麼打算？」


  「說！」


  「一是要大興土木，修建王城，二是要搜羅天下絕色美女，供己所用，三是要加征賦稅，供己揮霍，四是….」


  石將軍如同念書一般羅列了皇舜的種種荒淫荒誕打算。


  「你是如何知道的？」


  「此事在當時並非什麼秘密，周謙公也曾力諫皇舜不能如此行事，否則就算一統了烏州，這江山也坐不長，皇舜或許是怕若一口回絕會失去周謙公這個絕世智囊，因此便含糊不清的答應了，但他心裡，可沒有半點的退讓，只等掃清烏州，便要一腳踢開周謙公，從此為所欲為了。」


  無心聽罷連連搖頭。


  「好一個無情無義的庸主，我實在不解，師傅為何要幫這種人？讓他死在烈焰國豈不是更好？也算為烏州除掉了這一害！」


  「魔尊又說錯了，你師傅這麼做，不是幫他，而是殺他！」


  「這？」


  「呵呵，魔尊，涅槃劍是何物？這可是上古神劍吶！凡人如何能駕馭?皇舜拿到此劍后洋洋自得，卻不知早就被此劍中的魔靈蝕身，命不久矣。」


  「這麼說皇舜是我師傅殺的？」


  「對！」


  無心聽罷，望著遠處想了許久。


  「這麼說來，我之前聽過讚譽皇舜的話，都是假的了。」


  「對！」


  「呵呵，這事不會和凡羽還有我師叔也有關係吧？」


  「魔尊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這裡面當然少不了他們兩個。」


  「呵，哈哈哈，這事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