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守口如瓶
凡羽笑道：「周大人全是出於一片忠心，因此這次算不得是騙人，我想，就算城主知道了，也一定不會怪你！」
這話不用她說，周謙公自然清楚。
自家城主可是個豁達之人，更是明辨是非的賢君。
「嗯，凡羽姑娘就不必為我操心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嗯？上一次你將石將軍帶到惡靈沼澤，恐怕會引起逍遙尊者的懷疑吧？他若是動了殺心，那你可就危險了。」
凡羽不在乎的說道：「事到如今，不管這麼多了，若是前怕狼后怕虎的，還做什麼事？再說了，我已經陷進去，撤不出來了，他若真的有所發覺，還望你在我死後在魔尊面前為我正名，其他的，無所謂了。」
周謙公點點頭，對凡羽的中心為主極為欽佩。
「好，既然凡羽姑娘早就有了打算，老朽也不多問一些了，指望你好好保護自己，也願此事能早些解決吧。」
「謝周大人美意，那咱們就在此處等著吧，我估計水麒麟也該到了。」
正說著，不遠處的灌木叢抖動了一下。
像是有人藏在那裡。
凡羽抽出劍來沖了上去。
她可不能讓方才的話傳了出去。
「是誰，出來！」
草叢裡頓時沒了動靜。
「滾出來！否則別怪我大開殺戒！」
聽凡羽這麼說，那「人」才慢吞吞的現身。
讓他倆人大吃一驚的是，藏在灌木叢中偷聽的並不是人，而是睚眥。
只見他四腳伏地趴在地上，一副生怕讓人發覺的樣子。
見怪了它的威風，乍見它這樣，凡羽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是你！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就殺了周謙公！」
說著凡羽閃身回原地，把劍架在了周謙公的脖子上。
周謙公馬上心領神會。
眼前這睚眥比人還機靈呢，若是讓它聽見了方才的談話就麻煩了。
「睚眥神獸，不要管我，快點殺了這妖女！」
「住嘴，周謙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趕緊讓他退下，否則我宰了你！」
說著她輕拉劍刃，周謙公的脖頸處立刻流出血來。
睚眥像是吃了一驚，嚇得連連後退。
因為退的太急了，一不小心被地上凸起的石塊給絆倒了，摔了個四腳朝天。
凡羽強忍著才沒笑出口。
「滾！馬上離開這！否則我殺了周謙公，我說到做到！」
摔了一跤的睚眥本就有些惱火，此刻見凡羽還敢大聲訓斥自己，不免有些生氣了。
「嗷嗚！」
它沖著凡羽低吼一聲，一副今天你別想活著離開的架勢。
周謙公見狀心說不妙。
睚眥的厲害他可是見識過的。
連逍遙尊者的白鶴都被他它輕易打敗了。
他沖著凡羽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管自己了，找機會快逃。
凡羽見睚眥到了，正可保護周謙公，因此也試著找機會逃走。
「吼什麼？凶什麼？再敢這麼囂張，我割下周謙公的頭來！」
說著她又佯裝拉了一下劍刃。
周謙公十分配合的慘叫起來。
「啊，啊喲，你這個該死的妖女，有本事就一劍殺了我，睚眥，不要怕她，直接上來拿她就是，我死不足惜，一定不能讓這妖女逃跑了。」
本以為這麼說睚眥會投鼠忌器，沒想到睚眥聽罷竟毫不猶豫的撲了過來。
看這架勢，它是一點都不在乎周謙公的死活。
凡羽見狀順勢將周謙公推向睚眥，揮劍直刺他後背。
「去死吧你！
見凡羽動了真格的，睚眥越過周謙公，擋在了他背後。
「咔！」
劍正刺在睚眥的額頭上，當下斷作數截。
「嗷嗚！」
怒不可遏的睚眥大吼幾聲，馬上就要去追凡羽。
「唰唰唰。」
凡羽召出幾道冰箭射向周謙公，睚眥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回身去救人，帶它提周謙公擋下了這幾支要命的冰箭，再轉身去找的時候，凡羽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周謙公指著西邊急切的說道：「那邊，這妖女往那邊逃了，不要管我，快去追她！一定要抓到她！」
睚眥猶豫片刻，果然追了上去。
見它跑遠了，周謙公一臉內疚的搖了搖頭。
「睚眥神獸，是我對不住你，你救了我，我卻騙了你，唉，實屬無奈，此恩榮當后報了。」
說罷，在原地歇息了片刻，他開始自己找尋出沼澤的路。
這一找不要緊，竟然稀里糊塗的闖進了一處密林中。
這裡花草繁茂，極為幽靜，和外面的沼澤全然不是一副景貌。
周謙公轉了一圈之後，笑著說道：「此處真像是一處世外桃源，待諸界都安定了，我便可以向城主辭官，到此處度過餘生了。」
說罷，有人笑著從不遠處的竹林中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道衣，手持一柄拂塵，一副得道脫俗的世外之人模樣。
「呵呵，貴客到訪，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了。」
周謙公不敢大意，急忙上前施禮。
「老朽因種種緣故誤入此處，打攪了仙人清修，還請多多擔待。」
「呵呵，哪裡話，周大人實在太客氣了。」
「啊，你認得我？咱們可是曾在哪裡見過面？」
「呵呵，咱們不曾見過，不過我徒兒倒是多次向我提起你，他是個僻靜的性子，極少夸人，不過他對周大人可是讚賞有加呀，我總以為他有些言過其實了，今天一見，當真是名不宣傳吶。」
「你徒兒？敢問仙人的徒兒是？」
「呵呵，就是心兒了。」
「心兒？」
周謙公嘀咕了一句！
而後他猛地抬起頭來。
「無心？你說的是魔尊無心？」
「哈哈，就是他了！」
「你，你是天機尊者？」
「呵呵，正是老道！」
周謙公聞言大喜過望。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本以為要山窮水盡，沒想到此刻又柳暗花明了。
有天機尊者在此，逍遙尊者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來？
周謙公退後兩步，跪下就拜。
「烏州周謙公拜見尊者！」
可他怎麼跪也跪不下去。
原來是尊者用拂塵將他的膝蓋給托住了。
「客氣了，我可受不起周大人如此大禮呀，你對我的兩個徒兒多有照顧，我該謝你和皇無極城主才對。」
「不，是魔尊和無雙姑娘屢屢救烏州於危難中，我們城主及朝中大臣對他兄妹兩人皆是感恩戴德，對尊者更是十分敬仰，今日得見，實乃周謙公三生有幸。」
天機尊者似乎很不習慣這種世俗客套。
他笑著說道：「好了好了，你再這麼說下去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你了！」
周謙公不好意思的乾笑兩聲，這才作罷。
「尊者，您不是在天機山修行嗎？怎麼到了沼澤中來？」
「實不相瞞，剛離開師門的時候我的確在天機山修行，可後來妖獸肆虐惡靈沼澤，我師傅便派我來此處降妖伏魔，我便在此地住下了。」
妖獸？
周謙公暗想到，惡靈沼澤除了巨蟒還有什麼妖獸呢？
看來自己知道的實在太少。
可今天是第一次和天機尊者見面，他也不大好意思一個勁兒的追問。
「哦，原來是這樣，可數月之前，魔尊曾率兵前往此處誅殺蛇群，他那次似乎未見到尊者呀。」
「呵呵，此等小事，有心兒就足夠了，我也懶得操這份心啦。」
「是，尊者自不用事事躬親。」
「嗯，周大人，若無旁事，我還是送你回烏州吧，想必心兒和皇無極城主都急壞了。」
見天機尊者似乎有送客的意思，周謙公馬上拱手告辭。
他並非不想多問，只是覺得既然尊者不肯說，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多問也是無義。
「也好，打攪尊者清修了，待您有閑暇時候，請一定到烏州盤桓幾日，我城主一定會攜百官出城相迎。」
「哈哈，修行之人，可不喜歡這種喧囂，周大人，你我在此相見便是命里的緣分，咱們還會再見面的，待我招來坐騎送你回…」
正說著，尊者突然停下了。
「怎麼了尊者，有什麼不對勁的嘛?」
天機尊者笑著說道：「我本想召來坐騎送你一程，現在看來大可不必咯。」
「啊，這..」
「呵呵，水麒麟來了，慢著，讓我仔細聽一下，嗯，皇無極也來了…」
周謙公聞言四處張望起來。
「此處兇險無比，城主怎麼能親身涉險呢，太莽撞了！」
「哈哈，周大人稍安勿躁，再有一刻鐘他們就能趕到此處了。」
周謙公聽了大吃一驚。
還有一刻鐘趕到？
一刻鐘的時間，水麒麟能趕上百里的路。
難道天機尊者能感知到百里之外的動靜？
那他的修為也太過高深了。
「城主來了也好，正可當面向尊者言謝！」
「呵呵，何須客氣。」
…
過了大約一刻鐘，只聽不遠處的草叢中一聲怒吼，水麒麟猛地向天機尊者撲了過去。
奇怪的是，皇無極並未一同前來。
「麒麟快快住手，不可造次！」
周謙公急的大喊起來。
天機尊者笑著躲開了，順手輕輕一推便將麒麟推到了周謙公身邊。
真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就方才這一推，足以說明天機尊者修為深不可測。
可麒麟像是發了狂，不依不饒的再次沖了上去。
「快住手！住手！這是天機尊者，不得無禮！」
不管周謙公怎麼吆喝，這麒麟就是不聽。
「無妨，這麒麟正值幼年，頑劣是其天性，我陪它玩鬧一下就好了。」
說著，天機尊者一把揪住了麒麟的脖頸處。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麒麟馬上求饒似的趴了下來。
在周謙公的印象了，麒麟還是第一次這樣示弱呢。
當初被睚眥咬傷的時候麒麟也沒今日這麼溫順。
「呵呵，你看，這就好多了，麒麟，你可要好好輔佐城主，不要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聽清楚了嗎？」
麒麟連連點頭，尊者這才撒開了手。
周謙公說道：「今天真是大開眼界，可老朽有一事不明，方才尊者明明說城主是與麒麟同來的，為什麼此刻只見麒麟不見城主呢，他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會！我之前看到睚眥沖著那個方向跑了過去，若沒猜錯的話，一定是城主遇上了睚眥，隨睚眥去追凡羽了，因此沒能到這裡來找你。」
「哦，原來是這樣，尊者，凡羽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說到凡羽，就等於是說到了逍遙尊者。
天機尊者的臉上飛快的略過一絲暗淡的神采。
「人心善變，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的，該來的總會來，咱們安心等著就是了，好了，麒麟，送周大人回烏州去吧，半路上不要再使性子了，否則我可饒不了你。」
麒麟點點頭，在周謙公身邊伏了下來。
周謙公拱手告別。
「多謝尊者，老朽在烏州等著您！」
「周大人一路順風，待時機到了，我一定親自前去拜訪！」
…
麒麟馱著周謙公，一路不肯停歇，穿過北風荒原，穿過天魔島，直到回到皇城大殿前才停了下來。
此刻它竟然是氣喘吁吁了。
周謙公心疼的拍了拍它的額頭。
「辛苦你了麒麟，累壞了吧，快去歇著吧，有天機尊者幫忙，事情會順利許多。」
麒麟聽了搖頭晃腦的叫了幾聲，跳進一邊的水道中不見了。
一直等在城主的李仲聽聞周大人回來了，急忙趕了過來。
「周大人，您老回來了，太好了，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說著李仲圍著周謙公轉起圈來。
周謙公說道：「呵呵，別看了李將軍，老夫沒受傷。」
「不可能！這妖女手段如此狠辣，您老怎麼可能沒受傷，別的不說，光是腹部那劍傷就十分嚴重..」
說到這，李仲一下子愣住了。
「啊，周大人，您腹部這傷這麼快就痊癒了？」
「是呀，我也納悶呢。」
「好！好！定是上蒼保佑，您老福大命大，再不能出什麼岔子了，對了周大人，您見著城主了嗎？他可安全?」
「沒見著，不過不必擔心了，有睚眥護著他呢。」
李仲聽了不免有些不解。
城主怎麼和睚眥攪到一塊去了。
罷了，只要城主平安無事就好。
「周大人，您老是怎麼從這個妖女手裡脫身的？」
了解到凡羽的真實身份后，周謙公聽著「妖女」這倆字真是刺耳。
不過他又不能明說，因此只能苦笑不已。
「我被她擄到了惡靈沼澤，她正要殺我，幸好睚眥突然出現嚇跑了她，後來睚眥去追她了，水麒麟又恰巧趕到，這才把我救了回來。」
「原來如此，她果然藏在惡靈沼澤中，這回好了，前後睚眥追擊，後有趙將軍文將軍的大軍夾擊，這妖女插翅也難飛了。」
周謙公聽罷連忙阻止。
「我看還是把將士們撤回來吧，若她仍在惡靈沼澤，睚眥定會將其抓獲，不必勞煩大軍遠征，若她不在那裡，去了也是無益，再說城主和我都已脫險，當下的首要任務是守衛烏州，且不能再將兵力分散了。」
李仲對此頗為贊成，但並不是全部答應，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周大人所言甚是，不過末將想不如咱們留下萬餘兵力駐紮在惡靈沼澤，萬一以後再有類似的事，也不至於太過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