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此為防盜章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 一束月華就猶如被拉扯的線, 自空中投入城市某一幢高層公寓的陽台上。
此時華靈檀正端坐在陽台地上, 雙眼微闔，雙手放鬆地搭在膝上，月華自她的眉心沒入，帶來一股舒適的清流流轉全身。
華靈檀手勢連變，更加粗壯的月華順勢而下，形成一副奇景。
在靈氣稀薄到幾近於無的現代社會，難得遇到如此好的修鍊時機, 她想要藉此機會讓自己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但就在她心種欣喜的時候，一縷黑雲悄無聲息地出現, 遮住了大半月光。
接著黑雲越聚越多，有雷光在黑雲中閃動, 似乎是預示著即將有一場暴風雨要來臨。
有還在外嗨的人抬頭看去, 都不由得大罵一聲。
「什麼鬼天氣, 天氣預報不是說最近都沒有雨的嗎？」
但也只是罵了一句就不在意地往下一家趕去了。
黑雲很快將月光完全遮蔽, 電光更盛, 隆隆的雷聲又悶又劇烈地響起。
然而此時華靈檀正在關鍵時刻, 她察覺到有些不對, 不安的感覺在心中擴散開來，好似有股強大的力量鎖定了她, 讓她無法動彈, 也無法停止手上的動作。
拚命催動著靈力, 她試圖想要結束一切, 然而她越快，電光就越盛，彷彿被激怒了似的，一道閃電自天而降，直直地劈向陽台。
住在樓上樓下的人，在睡夢中只感覺到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猶如日光一樣熾烈的光芒，接著就是一聲巨響。
白光和巨響連綿不斷地落下。
「啊！」人們驚慌地爬起來四處逃竄。
處在事件中心的華靈檀只覺渾身巨震，劇烈的疼痛伴隨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猛地朝她經脈和丹田中沖了進來。
劇痛接二連三地襲來，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抵抗，就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在華靈檀失去知覺后，又一道天雷落下，她的身體上突然湧出一道黑沉沉的光芒，光芒閃過，倒在地上的人瞬間消失了蹤影。
失去目標，烏雲雷聲閃電都慢慢開始消散。月亮又重新露出笑臉，將光華灑向大地。
城市重新回歸平靜。
華靈檀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朝自己身上摸去。
身上不僅一點傷都沒有，就連修為都更上了一層樓。
畢竟她只是個修為三百多年的小花妖，如今天地靈氣極其稀薄，能開啟靈智實屬意外，修為全都是一點一點積累到現在，還要夾著尾巴做人，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
呼了口氣，華靈檀扯了扯身上已經變成碎片的衣服，覺得自己還是可以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雷劫，但天雷都沒有把她劈死，看來她實在是天賦異稟，說不定以後能修成個了不起的大妖。
但是欣喜的心情剛冒出來，就在她抬頭的瞬間完全消失不見了。
面前不再是家中的單身公寓小陽台，她正坐在一片黑黝黝的林中，身後似乎是片荒廢的建築，一塊被藤蔓和青苔爬滿的破爛牌子，歪歪扭扭地掛在高高地樹榦上，
驟然出現在陌生的地方，華靈檀驚訝了一瞬卻並沒有太害怕。如果是在別的地方，或許她還有點擔心，但是做為一株植物成精的花妖，在深林中她就是老大。
從地上爬起來，正準備跟身邊的大樹溝通一下情況，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歡迎使用山海種植系統。」
這道聲音有些縹緲，甚至還有些陰森，華靈檀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股靈力瞬間在掌心凝聚成形。
「誰？」
她厲聲喝道，目光警覺地看向四周。
風吹過樹葉，草木沙沙的聲音和無數道聽不清的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傳來，分辨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
這個地方有古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華靈檀的心情再也不復輕鬆。
靈力更加凝聚，銀色的光球從乒乓球大小凝聚到雙拳大小，發出幽幽的光芒。
但是還不待她將靈力打出去，頭頂就又開始傳來熟悉的轟隆聲，一股龐大的威壓伴隨著聲音朝她壓了過來。
雷劫？
雷劫竟然又出現了！
華靈檀心慌地想要運轉力量抵抗，先前出現的聲音再次出現。
「警告，請立即收起所有靈力。」
昏迷前被雷劈的可怕感覺還猶在心底，華靈檀立即照做，手中光芒漸漸散去。果然，威壓瞬間消失不見，雷劫也跟著散開。
怎麼會這樣？
華靈檀不信邪地再次釋放靈力，果不其然，雷劫又出現了。
不能動用力量了。
華靈檀有點懵，她的雷劫難道沒有渡過去，但是如果沒有渡過，修為怎麼又漲了一截。
思及那道聲音，她強自鎮定地問道：「你是誰，是你把我弄到這裡的？現在是怎麼回事？」
「再次做個自我介紹，我是山海種植系統，現在位於您識海中。這裡是一千年後的地球。當今仙神隕落，靈氣斷絕，天道不允，一旦你使用的靈力超過一個臨界值，被發現后，就會遭到天道抹殺。」系統沒什麼感情地說道。
信息量太大，華靈檀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系統？一千年後？天道抹殺？
做為在新世紀完美地偽裝成一個普通宅女的華靈檀來說，電視小說看得多了，系統她是能接受的。
但是一千年後？還天道抹殺？
懵了一會她回過神來，這個系統說是在她的識海中，但是靈力在識海中運轉一圈，竟然什麼都沒發現。到底是她太弱，還是對方太強。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以後都不動用靈力不就沒事了。」
話雖是這麼說，她心裡卻信了八分。
天道不允，難怪她從前極少遇到妖怪，她走過十幾個城市，遇到的成精妖怪也沒有超過十個。
當時她還以為是自己修為太低，感應不到。
不僅妖怪沒有，人類修為高的也沒幾個，連她的真身都發現不了。
系統聽到她的回答，沉默了下來，不說話了。
就在華靈檀以為沒什麼事的時候，突然一股熟悉的屬於天劫的強烈威壓又傳了過來，甚至比之前三次加起來都更厲害，好似下一秒就要將她碾成灰塵一般。
華靈檀霎時間心慌氣短兩腿戰戰，差點連原型都嚇出來了。
「行，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快停下來！」她忙大喊道。
系統這才繼續道：「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什麼辦法？」
沒想到系統竟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說道：「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個生態植物基地，後來改建成了植物園，已經廢棄了百年。」
華靈檀猛地抬頭，難怪了，這裡這麼多植物。
「植物園？你是想讓我看看這裡有沒有我的同族？」她不解地問道。
「不，是要你繼承這個植物園，把它開下去。」
華靈檀：「？？？」什麼情況就要她開植物園了？開植物園與活下去有什麼必然關係么？
系統並不理會她滿心的疑問，語調沒有任何變化地道：「植物園將成為你的庇護所，我會給你分派任務，你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任務。」
「否則就會被劈死？」華靈檀又問，心裡實在是有些不太情願。好容易熬過民國和建國初，才等來了新世紀的幸福日子，她就一心只想做個安安靜靜的死宅，連門都不願意出。
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給她來一個驚天大坑？
「我能說不嗎？我對經營植物園實在沒有任何經驗和能力，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花妖，種在花盆裡就能活地那種，實在沒見過什麼市面，你看，地球上還有其他的妖怪，我認識好幾個，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這種好事他們肯定求之不得。」華靈檀苦口婆心地勸道。
然而系統只是冷酷無情地說道：「第一個任務，種下這顆蓮子。以後我會不定時給你發放任務，請好好完成任務。」
不給華靈檀任何反駁的機會，話音落下，一顆黑亮亮的蓮子就出現在了她手中。
憑藉她對同類的感應，這顆蓮子的生機很旺盛，過不了多久就會發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顆蓮子摸上去沉甸甸的，甚至還有種讓她覺得懼怕的感覺。
不會種出一個妖怪吧？
華靈檀垂頭，還在做最後的掙扎：「為什麼是我？」
「因為只有你快要死了。」
華靈檀：「……」
快要死了，也是一種「幸運」了嗎？
「呵，小花妖，就為了這區區天劫你就敢呵斥我，你的膽子可真大。我現在就把它打散。」
說著，菩提樹就身泛金光，化成一名青年，揚手一道靈力就要往天空襲去。
華靈檀凄厲的尖叫聲響起：「快住手啊！！！」
她現在恨不得殺了這菩提樹，什麼情況都沒搞清楚，就直接往前沖。
然而為時已晚，菩提樹已經衝上去了。
華靈檀神情獃滯又絕望地看著上空，這一次大概就栽在這裡了吧。
然而，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時候，就見花苞上一道黑芒躍起，分化成兩道，一道把即將衝到劫雷中的青年捆住，徑直丟在了地上。另一道則沖著劫雷而去，狠狠地撞了上去。
烏雲頓時被打散，其中閃動的電光也消失不見。
華靈檀正準備長呼口氣，但是一顆心才放下一半，只見原本散開的雷雲霎時間以更加猛烈的姿勢再次凝聚。
黑雲翻滾，彷彿是憤怒了似的，這次的氣勢比之剛剛還要更加駭人。
華靈檀被壓得牢牢地趴在池邊。
「系統，系統，快想想辦法啊！」
系統的聲音難得有些凝重：「有是有一個辦法，但是用了之後，以後你就比較辛苦了。」
華靈檀哪裡還顧得辛苦不辛苦，保命要緊：「別管以後了，過去現在再說。」
與此同時，雷劫凝聚成形，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雷直直地劈落下來。
華靈檀緊緊閉上眼睛。
菩提樹想反抗，卻被黑色靈氣捆著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劈。
他還有力氣罵人，不停地說道：「玄洺，你***的快放開我，本尊要把這劫雷打散！」
那一剎那，有一道極其沉穩又冰冷的聲音，用近乎嘆息的語氣說道。
「齊枝，你現在連我的束縛都掙脫不開。」
叫齊枝的菩提樹瞬間噤聲了。
聽到這聲音時，華靈檀只覺得心神一陣巨震，讓她怔愣了一秒。
然而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劫雷迅速落進水中，白色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在她沒看到的地方，一道白光從她的身上柔和地散發開來。
白光籠罩住整個河邊，包括在河邊躺著的齊枝，擋住了這道落雷。
然而隨著雷光消散，那層白光也像是難以支撐似的，變得薄弱起來。
第一道天雷被擋住，第二道像是不確定似的，遲遲沒有落下來。
良久，試探性地落下一道只有手指粗細的雷電。
發現沒事，華靈檀悄悄地睜開眼睛看去，只見天上的烏雲不再翻滾，並且有散開的跡象。
又等了一會，落下來的俱都是手指粗細的小閃電，不痛不癢。
沒多久，雷光停下烏雲散開。
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樣，天空又恢復成了晴空萬里。
華靈檀這才從池裡爬起來，她第一時間衝到還躺著的齊枝身邊，用力在他屁股上踹了兩腳。然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又迅速退回了蓮花身邊，生怕遭到報復。
但是齊枝躺在地上，明明玄洺的靈力已經收回，他卻依舊沒有動彈，就像死了似的。
華靈檀有些擔憂地探出頭，卻沒有再湊過去，有些好奇地問系統：「剛剛是怎麼做到的？你做了什麼？」
「是從前收集到的人氣，用人類氣息能迷惑天道，但是這一次將所有人氣值都消耗了乾淨，你必須儘快重新收集起來，否則，下次再意外引發天雷，我也無能為力了。」
華靈檀這才恍然起來，難怪，難怪一定要她開植物園，是為了吸引人氣。並且因為這些植物的特性，最好的選擇也只能是植物園。
「所以你現在要在十天內聚集十點人氣值。」系統又道。
「人氣值怎麼算？」
「一人一點。」
就是要在十天內，讓十個人來這裡。華靈檀有點頭大。
那邊齊枝已經從地上坐了起來，華靈檀這才發現，他竟是長得鍾靈毓秀天人之姿，整個人都像在發光一般，不說話時，甚至有種悲天憫人的神聖之感。然而現在，這張臉上卻布滿了哀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喃喃地問道，看向自己的手，「我怎麼變得這麼弱了。」
玄洺淡聲道：「你知道的，你能想起來。」
齊枝眉頭擰成了一條線，良久，他驀地站了起來吼道：「所有人都死了，主人也死了！」
玄洺不語。
齊枝情緒激動地道：「那我為什麼還活著！」
「這是他的意思，他希望你活著，並將自己的本體分出予你。」
齊枝沉默良久良久，臉上的神色不停變幻，似悲似喜，似哭似笑。最後他終於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道了，既然是主人的希冀，那我會好好活下去。」
不過是悲傷了瞬間，他就恢復了過來，抬頭看向華靈檀，甩了甩手腕哼道：「小花妖，剛剛是你踹了我兩腳？」
華靈檀一個激靈，猛地往蓮花旁邊躲去，可憐巴巴地縮在了荷葉邊。「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齊枝獰笑道：「呵，還狡辯？你躲啊，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么？！」
華靈檀嗚咽兩聲，湊在花苞邊小聲祈求：「嗚嗚，大佬救我！」
蓮花晃了一下離她遠了些，卻還是出聲對齊枝道：「別鬧了。」
齊枝有些難以置信起來：「玄洺，你竟然護著她！她不就是個剛成精的小花妖么！」
華靈檀霎時間有些惱怒，剛成精怎麼了！她現在可是這個植物園的園長，還有玄洺大佬這個靠山，不管齊枝是誰，在這裡也得聽她的。
不然下次再出現這樣的意外，就沒有這次這麼幸運了。
於是她從水裡站起來，沖齊枝喊倒：「現在在這裡你就得聽我的，我是園長。你之前吸幹了那麼多植物，還差點釀成大禍，現在要幹活贖罪！」
「聽你的？你算什麼東西，除了主人，還沒有人能命令得了我。」齊枝不屑地道。
刺頭，大刺頭，必須得搞定啊，不然以後這植物園是沒法開下去了。
雖然不知道玄洺和齊枝到底是誰，但是單從兩人的氣勢和修為都知道，那絕對是她仰望也仰望不起的存在。
華靈檀現在覺得，不知道反而壓力還沒那麼大，否則她絕對要崩潰。
她挪了挪身體，又悄聲對玄洺道：「大佬大佬求撐個腰啊，我一個人扛不住。」
於是玄洺大佬也相當配合地對齊枝道：「在這裡聽她的。」
齊枝要崩潰了，想他當年多威風，想殺誰就殺誰，聖人見了也要驚懼幾分，現在竟然要聽一個無名小妖的，別以為他實力大減就好欺負了。
「憑什麼，今天我就殺了這小妖，讓她看看到底聽誰的！」他說著就要動手。
然而就在他要出手的時候，玄洺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齊寶寶。」
齊枝頓時僵在了原地，一分鐘后，他崩潰地大吼：「啊啊啊，閉嘴閉嘴！不許這麼喊我！」
華靈檀沒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你笑我！」齊枝想要殺人。
「我沒有。」華靈檀做嚴肅狀，努力繃緊嘴角。「別冤枉我。」
「你以為我聾了還是瞎了！」
「咳，那什麼，這些都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得把植物園收拾起來，趕緊招攬遊客，不然十天後我們還是要死。正事要緊啊，齊寶，啊不，齊枝。」
「你說了！你又說了！」
「你真的聽錯了，是你太敏感了。」
說著，華靈檀就從池塘里爬了起來，往被毀掉的林子走去。
之前沒注意，現在她才發現，齊枝這一下子到底吸走了多少生氣。大片枯黃的草木，看起來觸目驚心。
不過，實際上這也算不得是什麼壞事。
之前她之所以沒有那麼快收拾出來，一來是能力不夠，二來就是不太忍心。
現在清理的事情可以交給齊枝來做，只要控制一下度，就能快速清理好整個植物園。
嘿嘿笑了兩聲，華靈檀回頭看向齊枝的眼神就變了，親切中又透露著算計。
齊枝斜眼看她，總覺得這個小妖看自己的眼神不懷好意，可恨他虎落平陽，玄洺又不肯幫他。
「你想幹什麼？」
「咱們商量個事唄。」
「想都別想！」
「可是你看這片園子都被你變成了這樣，太可憐了，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哦，我還能更殘忍一點。」
「好，要的就是你這種殘忍，請繼續保持。來來來，你看到那邊的草沒有，園中的草全都歸你所有了！你可以盡情地對它們釋放你的憤怒和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