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納蘭舒容心裡想了許多,面上卻一點不露,只是一言不發的繼續醞釀著感情。
孟氏素日也是覺得納蘭舒容不錯的,今天看她如此,心裡未免就有些不耐煩。「既然如此,那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了。」說著,她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納蘭舒容可以出去了。
納蘭凝香一陣得意,心想這回沒了祖母的關照,看你還敢不敢猖狂。回頭她就叫自己母親把納蘭舒容攆出去,到時候非讓她在自己腳邊求饒不可。
眼看著納蘭凝香的得意,納蘭舒容的眼裡隱約浮現出几絲畏懼。納蘭凝香不由得一笑,忍不住嘲笑道:「這回,你知道怕了?」
誰料,納蘭舒容一聽這話,頓時雙膝跪地,高聲喊道:「祖母救命!」
「救命?救誰的命?」孟氏詫異道。
納蘭舒容的感情醞釀到了極致,淚水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祖母不知道,孫女聽說入宮之後,侍婢們都要幫主子打理宮室,一應開銷財帳都要弄得一清二楚。孫女私心想著,這女紅之類的已經都練得差不多,便打算出門練練花錢記賬的本事,也省得入宮后被小人誆騙。」
「誰料,今天剛出門練了一天,回來就被長姐指責。長姐說我不學無術,又不准我解釋,差點就扇了我一個耳光。祖母救命,長姐還說,既然我不識抬舉,索性讓您把我攆出去。」納蘭舒容久在宮中歷練,什麼場合沒見過。演戲?她信手拈來。
果然,孟氏一聽完這話便心疼不已,連連誇了幾句好孩子。旁邊的納蘭凝香頓時恨得不顧形象,罵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今天明明是你讓我滾的!」
納蘭舒容只是眼巴巴的看了納蘭凝香一眼,十足的委屈神色。孟氏一見,更加堅定了納蘭凝香仗勢欺人的想法,開口便批評道:「香兒,你怎麼如此混賬!」
趙氏見自家女兒挨罵,趕緊上前道:「娘,我看這事未必是真。要是舒容真想鍛煉這個本事,直接跟咱們說就是了,何必又告假弄景的呢?」
這回,沒等孟氏問,納蘭舒容就先開了口。「祖母容稟,這事確實是孫女的錯。咱們家裡共有十幾個孫女是姐姐入宮陪嫁的備選,孫女一心想脫穎而出,鶴立雞群,這才想私下偷偷練習,真有機會時便能一鳴驚人。」
孟氏聽完,心裡也不由得暗嘆。這個孩子真是要強,倒是有幾分自己當年的風采。想到這,她趕緊示意人扶起了納蘭舒容。「罷了罷了,你也是一番苦心。這回,是你姐姐對不起你。香兒,去,給你妹妹道歉去。」
「道歉?」納蘭凝香更加氣憤。明明是自己挨了罵,又被重重打了手,怎麼反過來卻讓自己道歉。想到這,她背過身去,耍著性子喊道:「我不。」
趙氏見孟氏臉色一沉,心裡不由得焦急,趕緊上前扯著納蘭凝香的袖子,低低說道:「別惹祖母生氣,耽誤大局。有什麼話,日後再說!」
納蘭凝香看了自家母親一眼,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等到日後成了天子妃嬪,還用擔心處理不了一個庶女?罷了罷了,忍一時以求后報。想到這,她才不情不願的走到納蘭舒容身邊,迅速施了一禮,表示歉意。
納蘭舒容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沒等禮全便扶上納蘭凝香的手。「我哪敢怪罪姐姐,日後還要仰仗姐姐的福分呢。」
納蘭凝香的臉色頓時更恨,這個丫頭,她捏的正是自己剛才被打的地方。雖然不疼,可這不是□□裸的侮辱么!偏偏此刻祖母信了她的話,自己即使說出被打一事也不會有人信。
納蘭凝香真是沒想到,這個丫頭看上去不聲不響,竟然把戲做的如此之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實在無恥。
孟氏不知道兩個孫女各自什麼打算,只是心想這個納蘭舒容倒真是可堪一用。
「祖母,孫女還有一件事想求祖母。」納蘭舒容這邊鬆開了納蘭凝香的手,裝出一臉期待神色。
「你說就是。」
納蘭舒容稟道:「方才孫女說想學理家的本事,確實是為了入宮以後能更好的幫姐姐。祖母可否通融一二?」
孟氏哦了一聲,心裡算計片刻,隨後點點頭說道:「咱們府雖然如今緊張了些,但也是大府。趙氏,從今以後,把手裡的鋪子分給舒容三個,且讓她練手。」
「三個?」趙氏有些心驚,他們府上如今總共也就有十二個鋪子。更何況,她還指望著這些鋪子存體己銀子呢,要是被舒容分走三個,她的收入可就大大減少了。
「母親,三個是不是有點多呢?畢竟舒容年紀又小,還沒有經驗。要是出現了什麼岔子,咱們現在可是賠不起呢。」趙氏趕緊說道。
納蘭舒容趕緊接過話茬,「伯母說的沒錯。所以還請祖母照料,勻我一個鋪子就好。而且還望伯母多多擔待,分我個懂事的掌柜。孫女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納蘭舒容又不傻,這個孟氏玩的什麼套路,她一清二楚。家裡一共十二個鋪子,孟氏能好心給她三個么。無非就是考驗她,看她是不是會心生貪婪。
果然,納蘭舒容的話一出,孟氏的臉色好了不少。「既然如此,趙氏,你就分一個鋪子給舒容吧。舒容說的也沒差,到時候入宮也確實用得著這理賬的本事。」
趙氏這才放下心來,面上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開始算計哪個鋪子的盈利最小。
旁邊的納蘭凝香卻狠狠地瞪了納蘭舒容一眼。今天自己不長眼,被她擺了一道,日後早晚要加倍還回來!
回到屋裡,趙氏已經讓人把鋪子的鑰匙等物都送了過來。納蘭舒容示意品寧把東西放下,而後才慢慢的開了口。
「今天,是你找長姐過來的吧?」納蘭舒容輕聲說道。品寧頓時一驚,「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只是想藉機與大小姐攀談一二,希望大小姐能要了你,將來也帶你入宮,是不是?」納蘭舒容說道。
品寧無可否認,只得連連求饒。納蘭舒容搖搖頭,笑著說道:「我又沒生氣,饒你幹什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都是定理,我能理解。」
品寧更加吃驚,她素日見納蘭舒容雖然心性要強,但卻根本不把這些奴婢放在眼裡,今日不知為何如此態度可親。而且,品寧總覺得,納蘭舒容彷彿一夜之間成熟不少,連那目光,都是能穿透人心的。
「小姐,我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了。」品寧討饒道。
納蘭舒容伸手扶起她,而後拉她坐在自己身邊,開口說道:「我們這些庶女尚且要十中挑一,才能以陪嫁身份入宮。更何況你這樣的身份,祖母怎麼肯放心。」
品寧豁然開朗,更覺自己做的不對。納蘭舒容繼續道:「我知道你不願意這輩子只做別人的丫頭。我理解你,而且也支持你。」
她指了指那間鋪子的地契,開口說道:「今日我能以庶女身份要來一間鋪子,來日就能一己之力賺到萬兩雪花銀。你若是信我,從此就跟我一人,我必會儘快想辦法要來你的賣身契,當著你的面撕毀作廢。到時候,你是繼續跟著我,還是謀你的前程,我都不在乎。我只要求你,在跟著我的時候,只為我一人效力。」
品寧只覺得,她彷彿重新認識了這個庶小姐一般。而且聽納蘭舒容所說,幾乎處處都為自己考慮周全了,她哪裡還有不同意的。比起孟氏趙氏和大小姐,還是眼前之人最可靠。
想到這,品寧趕緊跪拜下去。「若是小姐能救奴婢脫離苦海,我自然肝腦塗地相報。」
納蘭舒容一笑,從懷裡先摸出了一塊銀子,遞到她手裡。
「這,這怎麼使得。」品寧知道,納蘭舒容也不富裕。納蘭舒容卻堅持道:「你儘管放心拿著,千金散去還復來,我心裡有數。不過現在,你要幫我做一件事才行。」
「但憑小姐吩咐。」
納蘭舒容分到的鋪子是一間果脯鋪子。這間鋪子是納蘭府十二間鋪子裡頭生意最差的一個,因為掌柜的手藝實在太差。甜味的果脯這個掌柜的不會做,只會做鹽漬的。於是,客人自然就少。
趙氏也想過換個掌柜的,可會做果脯的人實在太少,於是也就耽誤了下來。
此刻,納蘭舒容坐在店裡頭,壓根就沒人理她。她倒是不覺得尷尬,旁邊的品寧反倒有些看不下去,連連喊了幾聲孫掌柜,可人家就是不搭茬。
納蘭舒容早料定會這樣。那日她得罪了納蘭凝香,當時的趙氏還沒反應過來,可回頭母女一聊,肯定知道這是自己在算計二人。事情過去,祖母選擇了相信自己,她們也就不會在祖母面前再提此事,可不代表她們不會想別的辦法阻攔自己。比如,吩咐孫掌柜不要把自己當回事。
「小姐,要不然咱們回去找夫人吧。孫掌柜這,擺明就是沒瞧得起您嘛。」品寧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