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此為防盜章  「救命?救誰的命?」孟氏詫異道。


  納蘭舒容的感情醞釀到了極致, 淚水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祖母不知道,孫女聽說入宮之後, 侍婢們都要幫主子打理宮室,一應開銷財帳都要弄得一清二楚。孫女私心想著, 這女紅之類的已經都練得差不多,便打算出門練練花錢記賬的本事, 也省得入宮后被小人誆騙。」


  「誰料,今天剛出門練了一天,回來就被長姐指責。長姐說我不學無術,又不准我解釋, 差點就扇了我一個耳光。祖母救命,長姐還說, 既然我不識抬舉, 索性讓您把我攆出去。」納蘭舒容久在宮中歷練,什麼場合沒見過。演戲?她信手拈來。


  果然,孟氏一聽完這話便心疼不已, 連連誇了幾句好孩子。旁邊的納蘭凝香頓時恨得不顧形象, 罵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今天明明是你讓我滾的!」


  納蘭舒容只是眼巴巴的看了納蘭凝香一眼,十足的委屈神色。孟氏一見,更加堅定了納蘭凝香仗勢欺人的想法,開口便批評道:「香兒, 你怎麼如此混賬!」


  趙氏見自家女兒挨罵, 趕緊上前道:「娘, 我看這事未必是真。要是舒容真想鍛煉這個本事, 直接跟咱們說就是了,何必又告假弄景的呢?」


  這回,沒等孟氏問,納蘭舒容就先開了口。「祖母容稟,這事確實是孫女的錯。咱們家裡共有十幾個孫女是姐姐入宮陪嫁的備選,孫女一心想脫穎而出,鶴立雞群,這才想私下偷偷練習,真有機會時便能一鳴驚人。」


  孟氏聽完,心裡也不由得暗嘆。這個孩子真是要強,倒是有幾分自己當年的風采。想到這,她趕緊示意人扶起了納蘭舒容。「罷了罷了,你也是一番苦心。這回,是你姐姐對不起你。香兒,去,給你妹妹道歉去。」


  「道歉?」納蘭凝香更加氣憤。明明是自己挨了罵,又被重重打了手,怎麼反過來卻讓自己道歉。想到這,她背過身去,耍著性子喊道:「我不。」


  趙氏見孟氏臉色一沉,心裡不由得焦急,趕緊上前扯著納蘭凝香的袖子,低低說道:「別惹祖母生氣,耽誤大局。有什麼話,日後再說!」


  納蘭凝香看了自家母親一眼,多少明白了她的意思。等到日後成了天子妃嬪,還用擔心處理不了一個庶女?罷了罷了,忍一時以求后報。想到這,她才不情不願的走到納蘭舒容身邊,迅速施了一禮,表示歉意。


  納蘭舒容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沒等禮全便扶上納蘭凝香的手。「我哪敢怪罪姐姐,日後還要仰仗姐姐的福分呢。」


  納蘭凝香的臉色頓時更恨,這個丫頭,她捏的正是自己剛才被打的地方。雖然不疼,可這不是□□裸的侮辱么!偏偏此刻祖母信了她的話,自己即使說出被打一事也不會有人信。


  納蘭凝香真是沒想到,這個丫頭看上去不聲不響,竟然把戲做的如此之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實在無恥。


  孟氏不知道兩個孫女各自什麼打算,只是心想這個納蘭舒容倒真是可堪一用。


  「祖母,孫女還有一件事想求祖母。」納蘭舒容這邊鬆開了納蘭凝香的手,裝出一臉期待神色。


  「你說就是。」


  納蘭舒容稟道:「方才孫女說想學理家的本事,確實是為了入宮以後能更好的幫姐姐。祖母可否通融一二?」


  孟氏哦了一聲,心裡算計片刻,隨後點點頭說道:「咱們府雖然如今緊張了些,但也是大府。趙氏,從今以後,把手裡的鋪子分給舒容三個,且讓她練手。」


  「三個?」趙氏有些心驚,他們府上如今總共也就有十二個鋪子。更何況,她還指望著這些鋪子存體己銀子呢,要是被舒容分走三個,她的收入可就大大減少了。


  「母親,三個是不是有點多呢?畢竟舒容年紀又小,還沒有經驗。要是出現了什麼岔子,咱們現在可是賠不起呢。」趙氏趕緊說道。


  納蘭舒容趕緊接過話茬,「伯母說的沒錯。所以還請祖母照料,勻我一個鋪子就好。而且還望伯母多多擔待,分我個懂事的掌柜。孫女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納蘭舒容又不傻,這個孟氏玩的什麼套路,她一清二楚。家裡一共十二個鋪子,孟氏能好心給她三個么。無非就是考驗她,看她是不是會心生貪婪。


  果然,納蘭舒容的話一出,孟氏的臉色好了不少。「既然如此,趙氏,你就分一個鋪子給舒容吧。舒容說的也沒差,到時候入宮也確實用得著這理賬的本事。」


  趙氏這才放下心來,面上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開始算計哪個鋪子的盈利最小。


  旁邊的納蘭凝香卻狠狠地瞪了納蘭舒容一眼。今天自己不長眼,被她擺了一道,日後早晚要加倍還回來!


  回到屋裡,趙氏已經讓人把鋪子的鑰匙等物都送了過來。納蘭舒容示意品寧把東西放下,而後才慢慢的開了口。


  「今天,是你找長姐過來的吧?」納蘭舒容輕聲說道。品寧頓時一驚,「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只是想藉機與大小姐攀談一二,希望大小姐能要了你,將來也帶你入宮,是不是?」納蘭舒容說道。


  品寧無可否認,只得連連求饒。納蘭舒容搖搖頭,笑著說道:「我又沒生氣,饒你幹什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都是定理,我能理解。」


  品寧更加吃驚,她素日見納蘭舒容雖然心性要強,但卻根本不把這些奴婢放在眼裡,今日不知為何如此態度可親。而且,品寧總覺得,納蘭舒容彷彿一夜之間成熟不少,連那目光,都是能穿透人心的。


  「小姐,我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了。」品寧討饒道。


  納蘭舒容伸手扶起她,而後拉她坐在自己身邊,開口說道:「我們這些庶女尚且要十中挑一,才能以陪嫁身份入宮。更何況你這樣的身份,祖母怎麼肯放心。」


  品寧豁然開朗,更覺自己做的不對。納蘭舒容繼續道:「我知道你不願意這輩子只做別人的丫頭。我理解你,而且也支持你。」


  她指了指那間鋪子的地契,開口說道:「今日我能以庶女身份要來一間鋪子,來日就能一己之力賺到萬兩雪花銀。你若是信我,從此就跟我一人,我必會儘快想辦法要來你的賣身契,當著你的面撕毀作廢。到時候,你是繼續跟著我,還是謀你的前程,我都不在乎。我只要求你,在跟著我的時候,只為我一人效力。」


  品寧只覺得,她彷彿重新認識了這個庶小姐一般。而且聽納蘭舒容所說,幾乎處處都為自己考慮周全了,她哪裡還有不同意的。比起孟氏趙氏和大小姐,還是眼前之人最可靠。


  想到這,品寧趕緊跪拜下去。「若是小姐能救奴婢脫離苦海,我自然肝腦塗地相報。」


  納蘭舒容一笑,從懷裡先摸出了一塊銀子,遞到她手裡。


  「這,這怎麼使得。」品寧知道,納蘭舒容也不富裕。納蘭舒容卻堅持道:「你儘管放心拿著,千金散去還復來,我心裡有數。不過現在,你要幫我做一件事才行。」


  「但憑小姐吩咐。」


  納蘭舒容分到的鋪子是一間果脯鋪子。這間鋪子是納蘭府十二間鋪子裡頭生意最差的一個,因為掌柜的手藝實在太差。甜味的果脯這個掌柜的不會做,只會做鹽漬的。於是,客人自然就少。


  趙氏也想過換個掌柜的,可會做果脯的人實在太少,於是也就耽誤了下來。


  此刻,納蘭舒容坐在店裡頭,壓根就沒人理她。她倒是不覺得尷尬,旁邊的品寧反倒有些看不下去,連連喊了幾聲孫掌柜,可人家就是不搭茬。


  納蘭舒容早料定會這樣。那日她得罪了納蘭凝香,當時的趙氏還沒反應過來,可回頭母女一聊,肯定知道這是自己在算計二人。事情過去,祖母選擇了相信自己,她們也就不會在祖母面前再提此事,可不代表她們不會想別的辦法阻攔自己。比如,吩咐孫掌柜不要把自己當回事。


  「小姐,要不然咱們回去找夫人吧。孫掌柜這,擺明就是沒瞧得起您嘛。」品寧低聲問道。


  納蘭凝香亦是十分滿意。這回,她總算是能報了仇了。到時候,她非要好好出氣不可。


  就在二人想象著納蘭舒容在客棧里餓肚子的慘狀之時,納蘭舒容正坐在客棧裡頭吃著一桌子滿漢全席。這是楊三意為她準備的接風宴。


  楊三意有錢,所以這滿漢全席可比納蘭府那日的家宴豐盛多了,光是素菜就有十幾樣,葷菜更是多了一倍。從炙羊肉到西湖醋魚,幾乎是應有盡有。


  不過,二人也沒光顧著吃,而是議論起了正事。


  「你說的這事,能成嗎?」楊三意有些懷疑說道。


  「當然能成。你只管信我,到時候一定大賺一筆。」納蘭舒容說道。「哎,到時候,我就能置辦一間大宅子了,不用成日守在這客棧里,住在這寸方的小地方。」


  楊三意見她胸有成竹,點頭笑道:「好,那我就信你。等過兩日,我就安排你們見面。」


  納蘭舒容一笑,舉杯說道:「多謝三意哥。」


  楊三意心裡一暖,亦是舉杯回道:「你如今住在這裡,我這心裡倒是比之前踏實多了。這裡,至少沒人會惹你生氣。」


  「也是。」納蘭舒容飲盡杯中酒說道。二人相視一笑,這氣氛,確實比府里好多了。


  時光就這樣悠哉過去。


  直到一日午後,納蘭慶明興沖沖的從外頭跑了回來,看見趙氏便急忙道:「夫人,我的紗麗找到買主了!」


  趙氏亦是十分歡喜,「真的?老爺前幾日不是還說,這紗麗如今每個綢緞莊都有不少賣不出去的存貨,根本就沒有人買嗎!?」


  「是,我和田營幾乎跑遍了京城裡的每一家綢緞莊,就連幾個喜歡收藏衣服的富貴人家也去了,可如今紗麗遍地都是,根本無人問津。不過今日一早,田營卻找到了買主!」


  「阿彌陀佛,真是老天保佑。我們總算有貴人垂憐,老爺你快仔細說說。」趙氏一邊替納蘭慶明倒了一杯茶水,一邊催道。


  納蘭慶明顧不上喝水,繼續說道:「這買主十分厚道,說是願意在如今市價的基礎上,給我再加兩成。如此一來,我這一趟就算沒白跑,大概還能賺上二百兩。」


  「才能賺二百兩?」趙氏有點失望,可是這有錢總比沒錢好。再說了這些紗麗現在本就不值錢,又不能放在家裡等著過冬受潮,能賣出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是,這批紗麗賣完,咱們手裡就能有一千五百兩銀子了。到時候,也不愁給娘過個風風光光的壽辰了!」納蘭慶明欣喜道。


  趙氏連連點頭,卻又擔心道:「那這買主靠譜嗎?不會是想藉機騙咱們的紗麗吧?」


  納蘭慶明搖搖頭,「你且放心,這買主是京城肉郎楊三意幫忙舉薦的,必不會出錯的。」


  「楊三意?」趙氏更覺事情不對勁。這楊三意,似乎與納蘭舒容是好友,會不會想藉機害他們?

  「怎麼?你認識楊三意?」納蘭慶明問道。趙氏趕緊搖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事情哪裡怪怪的。」


  「行了,別亂想了。」納蘭慶明說道:「人家買主說了,明日會到咱們府上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會你去跟娘說一聲,明日把門廳騰出來,好好招待人家。」


  「是,我記住了。」趙氏答道。納蘭慶明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心裡暗嘆自己真是命好,滿街的紗麗都賣不出去,他竟然能碰上大財主,可見是天命眷顧。


  為著納蘭慶明這一筆買賣,趙氏忙活了小半宿。先是親自督著廚子做出一道道好菜,又忙著把前廳重新修整了一遍。直到天色蒙蒙亮,趙氏才簡單眠了一眠,而後緊著就起來梳妝打扮。


  「對了,你去囑咐香兒一聲,就說讓她今日打扮的漂亮些,出來見客。」納蘭慶明一邊穿著靴子,一邊說道。


  趙氏有些不樂意道:「老爺,這香兒是要入宮的人,也平白讓她見這些商戶之流做什麼。」


  納蘭慶明正色道:「婦人之見!若是香兒入宮不成,你難道就讓她老死家中么?今日要來的這個商戶出手如此大方,可見是富甲一方,為人又忠厚的。香兒與他結識一番,也不是壞事。」


  「這……」趙氏還有些猶豫,可見納蘭慶明已有幾分不快,趕緊答道:「好好好,都聽老爺的。一會,我親自去給香兒梳妝打扮。」


  「那娘那裡呢?告訴她今兒別在門廳打牌沒有?」納蘭慶明又問道。


  「我還沒去呢!」趙氏忍不住有點煩躁道,這納蘭慶明一回來,怎麼不但沒幫上自己的忙,反而不斷給自己找活干呢。


  納蘭慶明絲毫沒理會趙氏的脾氣,他一心惦記自己的大主顧,只是隨口說道:「那你抓點緊,我先去看看前廳布置如何。」


  「你!」趙氏啪的一下把木梳撂在桌上,可人家納蘭慶明早已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一個多時辰以後,滿肚子火氣的趙氏和納蘭慶明總算安安靜靜的坐在了門廳中,等候紗麗的買主。雖說這一千多兩也不甚多,可對於此刻的納蘭府來說,那也是一筆大積蓄。


  孟氏倒是有錢,可惜一毛不拔。也正是為此,趙氏才和這個婆婆面和心不和。


  「香兒,一會貴客到了,你就給人家斟茶。」納蘭慶明囑咐道。


  納蘭凝香有些不樂,她可是要成為天子妃嬪的人,怎麼能隨隨便便給人斟茶呢。可惜父命難為,她也只好答應。


  一炷香過後,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老爺,轎子到門口了。」


  「快快快,出去接。」納蘭慶明急道。於是,夫婦兩人前後腳的幾步跑到了門口。納蘭凝香跟在後頭,一臉的無奈。


  「給納蘭老爺、夫人文安。」一個小丫頭規規矩矩的站在轎子門口說道。


  而後,她才慢慢掀開轎簾,扶著一個少女走下轎子。只見那少女身穿一件掐腰長裙,那裙子泛著波光,垂感極好,顯然是十分貴重的。而一張精緻小臉也化了淡妝,眉清目秀,秀色可餐。


  可下頭站著的兩個人一見之下卻大為吃驚。眼前的少女哪裡是什麼主顧,分明是納蘭舒容。


  納蘭慶明惱羞成怒,一腳踹在了小廝身上。「不長眼的東西,這哪裡是什麼貴客,還值得大張旗鼓的通報!」


  趙氏也是翻著白眼道:「納蘭舒容,一共就這二兩銀子,你都花在身上了吧,就為了回來向我們證明一下,你過得很好?」


  納蘭凝香更是嘖嘖道:「娘,你說這人的虛榮心該有多可怕。哪怕手裡只有幾兩銀子,也要穿在身上。哎,納蘭舒容啊,你說說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通呢?」


  「行了行了,我們看完了猴戲,你就回去吧。別在這耽誤我們正事了。」納蘭慶明心裡惦記著買主,不願意在這與納蘭舒容多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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