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此為防盜章  「也是。等她到時候沒了錢, 就該灰溜溜的回到自己原來那個破房子去了。對了, 到時候, 娘都想好了, 先去收拾她一頓,再把她送出京城,賣到鄉下當傻子媳婦去。」趙氏一臉得意洋洋。


  納蘭凝香亦是十分滿意。這回, 她總算是能報了仇了。到時候,她非要好好出氣不可。


  就在二人想象著納蘭舒容在客棧里餓肚子的慘狀之時,納蘭舒容正坐在客棧裡頭吃著一桌子滿漢全席。這是楊三意為她準備的接風宴。


  楊三意有錢,所以這滿漢全席可比納蘭府那日的家宴豐盛多了, 光是素菜就有十幾樣, 葷菜更是多了一倍。從炙羊肉到西湖醋魚, 幾乎是應有盡有。


  不過,二人也沒光顧著吃,而是議論起了正事。


  「你說的這事,能成嗎?」楊三意有些懷疑說道。


  「當然能成。你只管信我, 到時候一定大賺一筆。」納蘭舒容說道。「哎,到時候,我就能置辦一間大宅子了,不用成日守在這客棧里,住在這寸方的小地方。」


  楊三意見她胸有成竹, 點頭笑道:「好, 那我就信你。等過兩日, 我就安排你們見面。」


  納蘭舒容一笑, 舉杯說道:「多謝三意哥。」


  楊三意心裡一暖,亦是舉杯回道:「你如今住在這裡,我這心裡倒是比之前踏實多了。這裡,至少沒人會惹你生氣。」


  「也是。」納蘭舒容飲盡杯中酒說道。二人相視一笑,這氣氛,確實比府里好多了。


  時光就這樣悠哉過去。


  直到一日午後,納蘭慶明興沖沖的從外頭跑了回來,看見趙氏便急忙道:「夫人,我的紗麗找到買主了!」


  趙氏亦是十分歡喜,「真的?老爺前幾日不是還說,這紗麗如今每個綢緞莊都有不少賣不出去的存貨,根本就沒有人買嗎!?」


  「是,我和田營幾乎跑遍了京城裡的每一家綢緞莊,就連幾個喜歡收藏衣服的富貴人家也去了,可如今紗麗遍地都是,根本無人問津。不過今日一早,田營卻找到了買主!」


  「阿彌陀佛,真是老天保佑。我們總算有貴人垂憐,老爺你快仔細說說。」趙氏一邊替納蘭慶明倒了一杯茶水,一邊催道。


  納蘭慶明顧不上喝水,繼續說道:「這買主十分厚道,說是願意在如今市價的基礎上,給我再加兩成。如此一來,我這一趟就算沒白跑,大概還能賺上二百兩。」


  「才能賺二百兩?」趙氏有點失望,可是這有錢總比沒錢好。再說了這些紗麗現在本就不值錢,又不能放在家裡等著過冬受潮,能賣出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是,這批紗麗賣完,咱們手裡就能有一千五百兩銀子了。到時候,也不愁給娘過個風風光光的壽辰了!」納蘭慶明欣喜道。


  趙氏連連點頭,卻又擔心道:「那這買主靠譜嗎?不會是想藉機騙咱們的紗麗吧?」


  納蘭慶明搖搖頭,「你且放心,這買主是京城肉郎楊三意幫忙舉薦的,必不會出錯的。」


  「楊三意?」趙氏更覺事情不對勁。這楊三意,似乎與納蘭舒容是好友,會不會想藉機害他們?

  「怎麼?你認識楊三意?」納蘭慶明問道。趙氏趕緊搖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事情哪裡怪怪的。」


  「行了,別亂想了。」納蘭慶明說道:「人家買主說了,明日會到咱們府上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一會你去跟娘說一聲,明日把門廳騰出來,好好招待人家。」


  「是,我記住了。」趙氏答道。納蘭慶明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心裡暗嘆自己真是命好,滿街的紗麗都賣不出去,他竟然能碰上大財主,可見是天命眷顧。


  為著納蘭慶明這一筆買賣,趙氏忙活了小半宿。先是親自督著廚子做出一道道好菜,又忙著把前廳重新修整了一遍。直到天色蒙蒙亮,趙氏才簡單眠了一眠,而後緊著就起來梳妝打扮。


  「對了,你去囑咐香兒一聲,就說讓她今日打扮的漂亮些,出來見客。」納蘭慶明一邊穿著靴子,一邊說道。


  趙氏有些不樂意道:「老爺,這香兒是要入宮的人,也平白讓她見這些商戶之流做什麼。」


  納蘭慶明正色道:「婦人之見!若是香兒入宮不成,你難道就讓她老死家中么?今日要來的這個商戶出手如此大方,可見是富甲一方,為人又忠厚的。香兒與他結識一番,也不是壞事。」


  「這……」趙氏還有些猶豫,可見納蘭慶明已有幾分不快,趕緊答道:「好好好,都聽老爺的。一會,我親自去給香兒梳妝打扮。」


  「那娘那裡呢?告訴她今兒別在門廳打牌沒有?」納蘭慶明又問道。


  「我還沒去呢!」趙氏忍不住有點煩躁道,這納蘭慶明一回來,怎麼不但沒幫上自己的忙,反而不斷給自己找活干呢。


  納蘭慶明絲毫沒理會趙氏的脾氣,他一心惦記自己的大主顧,只是隨口說道:「那你抓點緊,我先去看看前廳布置如何。」


  「你!」趙氏啪的一下把木梳撂在桌上,可人家納蘭慶明早已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一個多時辰以後,滿肚子火氣的趙氏和納蘭慶明總算安安靜靜的坐在了門廳中,等候紗麗的買主。雖說這一千多兩也不甚多,可對於此刻的納蘭府來說,那也是一筆大積蓄。


  孟氏倒是有錢,可惜一毛不拔。也正是為此,趙氏才和這個婆婆面和心不和。


  「香兒,一會貴客到了,你就給人家斟茶。」納蘭慶明囑咐道。


  納蘭凝香有些不樂,她可是要成為天子妃嬪的人,怎麼能隨隨便便給人斟茶呢。可惜父命難為,她也只好答應。


  一炷香過後,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老爺,轎子到門口了。」


  「快快快,出去接。」納蘭慶明急道。於是,夫婦兩人前後腳的幾步跑到了門口。納蘭凝香跟在後頭,一臉的無奈。


  「給納蘭老爺、夫人文安。」一個小丫頭規規矩矩的站在轎子門口說道。


  而後,她才慢慢掀開轎簾,扶著一個少女走下轎子。只見那少女身穿一件掐腰長裙,那裙子泛著波光,垂感極好,顯然是十分貴重的。而一張精緻小臉也化了淡妝,眉清目秀,秀色可餐。


  可下頭站著的兩個人一見之下卻大為吃驚。眼前的少女哪裡是什麼主顧,分明是納蘭舒容。


  納蘭慶明惱羞成怒,一腳踹在了小廝身上。「不長眼的東西,這哪裡是什麼貴客,還值得大張旗鼓的通報!」


  趙氏也是翻著白眼道:「納蘭舒容,一共就這二兩銀子,你都花在身上了吧,就為了回來向我們證明一下,你過得很好?」


  納蘭凝香更是嘖嘖道:「娘,你說這人的虛榮心該有多可怕。哪怕手裡只有幾兩銀子,也要穿在身上。哎,納蘭舒容啊,你說說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通呢?」


  「行了行了,我們看完了猴戲,你就回去吧。別在這耽誤我們正事了。」納蘭慶明心裡惦記著買主,不願意在這與納蘭舒容多費口舌。


  「老爺,沒準舒容是想給老夫人請安呢。」趙氏暗示道。


  納蘭慶明哦了一聲,然後說道:「想去就去。反正我都做主攆出去了,難道娘還能請回來不成。


  只不過,納蘭舒容,你這種身份不配走大門,旁邊有個供下人出入的小門,你從那走吧。」


  納蘭凝香不由得一笑,「爹說的對。舒容,委屈你了。再不濟,還有一個狗洞給你留著呢,哈哈哈哈哈。」


  饒是趙氏好教養,也被自家女兒的話逗得笑出聲來。


  納蘭舒容見狀只是淡淡一笑,而後開口說道:「大伯的紗麗到底想不想賣?」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都愣了。納蘭慶明詫異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就是買紗麗的主顧?」


  納蘭舒容點點頭道:「說來慚愧,我娘臨走的時候給我留了千八百兩銀子,所以我就打算做點小買賣。正好聽說大伯這裡有紗麗,便打算全部買下來。」


  「這……」納蘭慶明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簡直不知該如何開口。想到自己剛才對納蘭舒容的諷刺,心裡更是多了幾分後悔。


  「老爺您別聽她胡說,她哪裡拿得出那麼多銀子來。莫不是,你跟那個賣豬肉的搞到了一起,從他哪裡弄到了銀子?」趙氏越想越不對勁。


  納蘭舒容的臉色一沉。「既然大伯不想賣,那侄女就先走了。奉勸伯母嘴巴放乾淨些,不知道的還以為納蘭府里惡臭逼人,熏透了伯母!」


  「你!」趙氏急道,可話還沒說完,便被納蘭慶明攔住了。「舒容丫頭,你伯母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方才都是在跟你開玩笑。只不過,你當真能拿出那麼多的銀子來?」


  「我今日是與大伯簽訂約書的。大伯若是相信,便請我入府。若是不信,我現在離開便是。」說完話,納蘭舒容轉身就要上轎。


  納蘭慶明一急,趕緊伸手上去攔。「侄女別惱,都是你伯母胡言亂語。走走走,咱們府里說話。」


  納蘭舒容這才轉過身來,大步朝府里走去。


  身後,納蘭慶明使勁的跟趙氏遞著眼色。趙氏滿臉不情願,低低說道:「老爺,她定是在哄咱們呢。就算她真有銀子,怎麼會好心照顧咱們!」


  「可不是,爹爹可別上了她的當。」納蘭凝香也幫腔道。


  「你們先閉嘴。一會她若是能掏出銀子最好,若是掏不出來,我自然會親自打她出府!」納蘭慶明狠狠說道。


  趙氏這才點點頭,她就不信,那個丫頭的窮娘能給她留下一千多兩銀子!

  納蘭舒容繼續說道:「我之所以讓她前去送銀子,就是希望她知道,這貪婪之人的慾望是填不滿的。她希望用銀子討好祖母,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我要讓她明白,有些人不可靠。」


  「原來是這樣。」品寧的聲音放低了不少,「可是,小姐你對她這麼好乾什麼?」


  「也是可憐人。我能多教她一些,就多教一些吧。她既然把那麼貴重的珠子都給了我,可見是信得著我。」納蘭舒容說道。


  「說起那個珠子,小姐你現在身上的氣味確實很好聞啊。我一個小姑娘,都忍不住想湊到你身邊,多聞幾下。」品寧忍不住使勁嗅了一下說道。


  「不正經的丫頭。」納蘭舒容笑罵了一句。


  二人正聊著,果然見方才歡天喜地跑出去的宋妍兒,此刻哭喪著臉走了進來。


  「容姐姐,祖母罵我不中用。」宋妍兒只說了這一句,便再也止不住哭聲。想想也是,孟氏正為沒錢過生辰一事急得不行,偏偏宋妍兒只送去三十兩銀子,她不生氣才怪。


  納蘭舒容也不深勸,只是讓品寧好好哄著。直到宋妍兒哭聲漸止,她才開口說道:「這次的事我也不多說,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聽見納蘭舒容就扔了這一句話,宋妍兒頓時連啜泣都停了下來,而後真的站在那裡思考了半晌,才開口說話。


  「容姐姐,我想明白了。今日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他們還抱有幻想。從今以後,妍兒明白了女兒當自強的道理,再也不會做這等阿諛討好之事了。」宋妍兒道。


  納蘭舒容點點頭,示意品寧替她擦乾淨淚水,而後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做人,要有自己的本事才行。即使是阿諛討好,如果方式不對,也會適得其反。」


  「是,妍兒都明白了。」宋妍兒乖巧說道。


  「那就安心回鋪子里去吧。既然你想給自己謀前程,那就挑個好人。」納蘭舒容說道。


  宋妍兒一愣,隨即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納蘭舒容看穿了。她臉色微紅,剛要開口解釋,納蘭舒容卻已經帶著品寧走回了房裡。


  秋風乍起,落花已至,一身暗色長裙的宋妍兒心裡滋味複雜。她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成為像納蘭舒容這麼強大的人呢。她哪裡知道,納蘭舒容是用上輩子幾十年的付出才換來此生的自在逍遙。


  幾日過後,趙氏擺家宴。除了納蘭慶明和納蘭凝香之外,納蘭舒容亦在邀請之列。


  納蘭舒容心知這是鴻門宴,但是還是大方去了。


  納蘭舒容一進門,趙氏的語調就七拐八繞說道:「你大伯說了,這階段家裡多虧有你,所以特意讓我做頓好的來款待你。」


  「伯母客氣了。」納蘭舒容淡淡說道,目光往那桌上一掃,只見上頭不過擺著幾碟冷盤,幾碟鹹菜,還有一份不知哪年的火腿充當肉菜。這趙氏,還真是有誠意。


  納蘭慶明看著這個姿色不凡卻淡掃蛾眉的少女,心裡不由得納悶,就這麼個小丫頭,竟然能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

  納蘭凝香懶懶瞧了納蘭舒容一眼,往旁邊給她挪出了一個位置,而後喚著納蘭慶明道:「爹,我記得你教過我,出門赴宴必須要帶上一些見面禮才行,要不然顯得沒規矩。」


  納蘭舒容隨即抬眸,這話分明是沖著自己來的。再一瞧納蘭慶明,分明是縱著自己的女兒說出這句話。


  身後,趙氏的聲音幽幽響起。「舒容先坐吧。」


  納蘭舒容一見這形勢就知道她們不安好心,於是乾脆連坐也未坐,只是淡淡說道:「大伯和伯母有什麼話只管說吧,不消藏著掖著的。」


  趙氏瞧了納蘭慶明一眼,納蘭慶明點點頭,朗聲說道:「我和你伯母叫你來,只是想告訴你,咱們府小,住不下這麼多人了。你既然手段多,如此自立,就先搬出去吧。」


  納蘭舒容一笑,她沒想到納蘭慶明不過就這點手段而已。於是心裡愈發鎮定,平靜問道:「這事,祖母可知道了?」


  納蘭慶明毫無恐慌,坦然說道:「我是府里的嫡長子,難道娘還能為了一個庶孫女跟我過不去么?」


  納蘭舒容點點頭。「也是。」


  趙氏在旁邊十分滿意笑道:「這回知道怕了吧?我告訴你納蘭舒容,你若是現在跪下求我,老老實實把鋪子歸還,我還能再收留你一段時間。」


  趙氏等人並不知道,納蘭舒容自己已經攢下了不少體己銀子。趙氏還以為,她是個只知道用銀子討好孟氏,一心想往宮裡爬的丫頭。


  納蘭凝香也在旁幫腔道:「我跟母親治不了你,可不代表爹爹治不了你。即便你在祖母面前得臉又能如何,還不是要滾出府去。納蘭舒容,我倒要看看這回你還有什麼可猖狂的。」


  「對了,我記得你娘死的時候,還給你留了好幾間大房子呢,哈哈哈哈哈。」趙氏放聲大笑道。


  納蘭舒容哪裡會不記得,爹娘窮了一輩子,留下的房子也是小小的一間茅草房。此刻趙氏說起來,分明是在嘲笑自己。


  想到這裡,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納蘭凝香笑著說道:「長姐。」


  納蘭凝香懶洋洋答應道:「怎麼?」


  納蘭舒容認真道:「希望你娘死的時候,也能給你留幾間大房子。」


  「混賬!」


  「放肆!」


  桌上的幾人齊刷刷站起來指著納蘭舒容的鼻子喊道。


  「真是抱歉。」納蘭舒容一笑,毫不畏懼說道:「既然大伯和伯母已經把我從府里趕出去了,那我就不再受你們管教了。」


  「老爺,你瞧瞧你瞧瞧,這丫頭像什麼樣子!你不在府里的時候,她就是這麼日日氣我的!」趙氏恨不得踹上納蘭舒容幾腳。


  納蘭慶明也氣得夠嗆,不過到底攔住了趙氏道:「行了行了,有什麼仇怨,等她出了府再計較不遲。納蘭舒容,這裡有二兩銀子,你拿回去吧。」


  「爹,你還給她銀子幹什麼!」納蘭凝香急道。


  納蘭慶明沒等解釋,納蘭舒容便先開口道:「因為大伯要面子。如果我出府後立馬餓死,人人都會指責大伯無情。可大伯給了我二兩銀子,足夠我苟延殘喘一月,到時候即便死了,也大可說是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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