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九九四年七月2
就在幾天前,艾德和我初次接吻。那麽,這隻能意味著一件事。 這是他曾經令我痛徹心扉的那一天。 我感覺雙腿一軟,於是我趕緊坐在亂糟糟的沙發邊緣,以免摔倒。我對這些事情的記憶清晰如昨。真不敢相信,我即將再次經曆這一切。 那個吻是我始料未及的,卻又如此不可思議。隨著大學第一年的過去,我驚奇地發現我對艾德的感情與日俱增。我注意到自己總是盯著他看:不論是他和其他人講話的時候,他自顧自地吃早餐的時候,還是他在沙發上打盹兒的時候。我漸漸意識到,他在我的眼裏不隻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我是真心喜歡他,不知道他對我是否也有同樣的感覺。盡管如此,在新的學年到來之前,我仍夢想著能與他接吻。可一等再等,我已經漸漸對我們之間的事不抱什麽希望了,直到那次我們辦的一場宿舍聚會,那是在我們各自回家過暑假並開始無聊的假期工作前一周左右。 “你們什麽時候開始工作?”西蒙曾在他爸爸的律師行裏工作過幾周,他熱切地想知道我們每個人是否也都安排好了。 “一個星期之後吧。”我回答西蒙說,“你又是一回到家就立刻開工嗎?” “對呀,”他說,“而且還必須穿西服。” 我哈哈大笑。西蒙平時總愛穿一條髒兮兮的迷彩褲,一雙磨損得很厲害的靴子,和一件褪了色的樂隊T恤衫。 “怎麽啦?”他裝作很受傷的樣子說,“我覺得我看起來肯定會特別帥。”他高昂著頭,假裝在整理一條看不見的領帶,隨即遞給我一支煙。 “對,這我倒相信。”我吸了口煙,朝空氣中吐出來,“不過麵對那些烏泱烏泱地擠在你辦公桌前的姑娘,你還能用心工作嗎?” “這正合我意。”他朝我眨了眨眼睛,我又哈哈大笑起來。 “你有什麽安排,艾德?” 艾德聳了聳肩。“不知道。我準備先回去看看媽媽,到時再找點事幹吧。我特別想搞搞園藝,出去曬曬太陽,自己動手鋤鋤地什麽的。可能還會去酒吧表演幾次吧。”他瞟了我一眼,“也可能不會。” “玩一玩沒問題,呃,”西蒙說,“真希望我整個夏天都可以彈彈吉他消磨時光,還有老媽照顧我的生活。” “是啊,生活不容易,但總有人躲不掉嘛。”說完,艾德哈哈大笑,但我能看出他眼裏的傷痛。他知道其他男生都把他當成一個“奶嘴男”,可我明白,事實並非如此。在他父親去世之前,他和媽媽還不像今天這麽親密,隻不過是因為他倆相依為命多年罷了。 “你會找到事做的。”我探過身去,把沒抽完的煙卷遞給他,我倆的手指輕輕觸碰到對方。我渾身打了個激靈,迅速把手抽了回來,眼角的餘光瞟到艾德正望著我,這令我很不自在。於是我站起身,走進廚房,雙腿瑟瑟發抖。我在水槽旁站了一會兒,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柏樹山組合演唱的《腦中癲狂》的低音聲線正咚咚地沿著地板傳播開來。 “喂!” 我嚇了一跳,扭過頭發現艾德正站在我的身後,我的心怦然一動。他一邊盯著我看,一邊爬到台麵上坐著,仔細端詳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