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槽
“嗡……滴滴、滴滴、滴滴……”
手機設的鬧鍾在枕邊響了，思源翻個身閉著眼熟練地用手指摸到手機，然後滑過屏幕。
聲音停了，屏幕上顯示著六點半。
貪睡了幾分鍾後，他終究還是從床上爬起來了。
“哈～啊”伸個懶腰，隨手拿起手機翻看著課外班蒙蒙姐發來的通知：
華思源今日課表：8點－10點數學
1點－3點物理
3點－4點半數學考試
6點－8點聯講卷子
從周一到周日，天天都得早起，沒有一天可以睡個懶覺。一周接著一周，惡性循環，得熬過了中考才算完。
聽見廚房有動靜，思源估計是母親。他半套著衣服推門進去，看見她又在熬雞蛋羹（他討厭吃這個）。
“媽我不吃了啊，給我爸做就行了。”
“別啊，吃完再去上課吧，我都做上了。”母親放下筷子，轉過頭說。
“今天老師讓我早點去，講周測卷子。”思源不得不撒個善意的謊言。
“噢，那去吧，自己去樓下買個麥當勞。”
“嗯，走了。”
洗漱之後收拾完東西，思源背著包出了門，這時是早七點整。
“您好，這邊可以自助點餐！”
剛上樓推門進了麥當勞，熱情的服務員就微笑著，右臂指向自助點餐機一側。
思源回禮：“好，謝謝。”
他嫻熟地點了一套大脆雞麥滿分套餐，和酸菜粥薯餅組合，拿了取餐條在取餐口前等著。
這是他常吃的。
“2187！”
“這兒。”思源舉起了小條，往前去。
“餐齊了，您慢用。”
他端著盤子挑了個靠窗戶的地，這樣可以看看三環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和來來往往的人群。早上比較清淨，不像中午和傍晚的時候人滿為患。
有一個熟悉的健壯的老年人出現在了視線裏，他從思源小時候就每天堅持跑步，繞著小區周圍的欄杆一圈又一圈，無論炎夏或是寒冬，都隻穿短袖短褲，戴個防風鏡。今天也不例外。
吃完後思源端著盤子倒了垃圾，走下樓去尋找摩拜單車。
如果是冬天，因為天冷，思源常常會坐公交去易升學，就兩站地，潘家園橋底下的公交車都會路過那站。
不過現在是夏天，他更喜歡掃個共享單車去，方便快捷，省了等車的麻煩。也不遠，就當是吹著小風鍛煉身體了。
到了富頓樓下，他照舊先去了711便利店，站在冰櫃前猶豫半天才挑出來一瓶脈動－他有選擇困難症。又拿了一包糖，可樂味的。
準備完這些才上樓去，推開玻璃門，蒙蒙姐正在對麵。
“今天夠早的吧，五十五到的。”思源說。
“誒呦，真早，手機。”蒙蒙姐說著伸出來手，意思是手機上交。
“中午吃飯給我啊。”思源不情願地掏出手機放在她手上。
“知道了。”
他和劉老師占了個VIP單間，開始上數學課。
“今天，我們講一下圓綜合的題，也就是你們試卷上固定的25題……”
一開口思源就困意上頭了，昨天晚上刷了很長時間抖音，一點多才睡。
劉老師看出來他有點不精神，拿出來一個東西。
“困了，啊？你試試這個，神器！”
他手裏拿著一個小綠瓶，在思源眼前晃了晃。
思源不知道這鬼才又整了什麽名堂，問：“這啥啊？”
“少廢話，你試試吧。”說罷就擰開蓋往思源脖子後麵抹去。
小綠瓶裏散發出的味道霎時鑽進思源鼻子裏：“我靠，風油精啊！”
“對呀，管用吧，哈哈哈。”劉老師大笑起來。
果然脖後跟發涼起來，這感覺蔓延到腦子裏，頓時精神了。
“我跟你說你好好給我聽課，臨下課告訴你個秘密。”劉老師賣起了關子。
“行奧！”
有了個秘密buff，一節課效率很高。
還剩五分鍾下課，思源見劉老師還在講題急了：“不講了不講了，快說秘密！”
“好好好，我說。我呢，這是給你上的最後一節課了。”
“啥！？出啥事了啊？”思源忙追問。
“以後我就不在這幹啦。”劉老師放下筆，雙手握拳在桌上。
“為啥啊，你不陪我們到中考嗎？”
劉老師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向思源悄悄地解釋了原因。這裏掙得實在是太少，雖然每個學生交的課時費很貴，但經過從上到下的盤剝，留給任課老師的所剩無幾。劉老師的課表是易升學裏最滿的，工作日一天到晚都在上課，沒有休息。但即便是這樣，他的工資還是令他不理想。
“不會吧，真的這麽慘啊。”思源一臉不相信。
劉老師很成熟地告訴他：“私立單位哪有你們公立學校的老師舒服啊，這是資本家醜陋的嘴臉，你將來會懂。”
下課了，是最後一節課下課了。
劉老師最後囑咐了他，有什麽不會的題都盡管發給他，他一定會解決。
盡管這樣，思源還是不舍，一個自己跟了小一年的老師說走就走了。
他最喜歡他的數學課了，風格幽默，方法奇特易懂，還經常利用空閑時間給他的學生們解決作業裏的疑難。
中午兩人一起到對麵的沙縣小吃裏吃了飯，最後自拍了一張留念，之後劉老師把那個小風油精送給了他：“困了就抹上。”
思源回家把照片貼在了書桌前的牆上，想偷懶時看見他的眼神就又打起精神來，似乎他就坐在書桌對麵看著自己學習。
這是一位好老師，值得更好的工作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