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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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賀景辰顯然睡得很好，她剛醒來, 小傢伙就露出笑臉：「媽媽！早上好！」
小孩子的聲音清脆稚嫩, 又充滿朝氣。
樂檸臉上不由得也露出笑容：「早安。」
樂檸起床刷牙，小傢伙跑出去, 不一會兒拿著小杯子小牙刷進洗手間：「媽媽！我也刷牙。」
賀景辰只比洗漱盆高一點, 樂檸看著，從外面拿了個凳子，讓賀景辰踩在上面。
她慢慢刷牙，看著賀景辰擠牙膏, 他的表情很認真，絲毫沒有一般小孩子的跳脫。
樂檸看著他, 覺得他的樣子又和前兩天那個小大人重合了。
察覺到樂檸在看他, 小傢伙仰起臉, 又笑得見牙不見臉。
好吧！高冷人設又崩了。
洗漱過後, 樂檸跟著賀景辰去他的房間，給他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賀景辰的房間不小, 裡面放著一張寬大的木質高低床，上面睡覺，下面可以玩耍。
房間整體是暖色調，放置著不少孩子的玩具。
衣櫃是嵌入式的，佔了半面牆，衣服鞋子分門別類放著。
樂檸找出一件白色T恤和一件淺灰色和白色相間的格子短褲, 拿起來問：「穿這套好不好？」
「好！」小傢伙回答的很有力。
樂檸又挑了一雙白色球鞋, 給賀景辰換衣服。
換到褲子的時候, 賀景辰捂著褲子漲紅著臉說：「我、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樂檸笑著將褲子放在床上：「那我在門口等你。」
* * *
這裡是賀家老宅，佔地面積不小，主樓和裙樓連著，主樓共有六個房間，另外有健身室、影音室等。
裙樓是管家和傭人住的地方，除了管家，賀家還有一個廚師、一個傭人以及一個花匠。
二樓有四個房間，賀景辰的房間在主卧斜對面。
樂檸靠著牆站著，走廊盡頭，那裡一側是樓梯，通往樓下，一側有個小客廳。
客廳是純白的，擺著沙發、茶几，茶几上的花瓶里插著新摘的百合，香味淡淡的，飄入她鼻中。
賀晉榮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身上身上穿著運動服，貼身的T恤勾勒出他緊實的身材，幾乎可見腹部肌肉的形狀。
他的頭髮濕漉漉的，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汗，看到樂檸，露出一個笑容：「醒了？」
「嗯。」
樂檸剛說話，身後的門被打開，賀景辰從裡面挑出來，興高采烈的：「媽媽我換好衣服啦！」
他說完一眼看到賀晉榮，臉色瞬間嚴肅起來，站直身體，一板一眼的說：「爸爸，您回來了。」
還用敬稱。
樂檸心裡驚訝，神色卻還平靜：「我和辰辰去吃早餐，你吃了嗎？」
「我待會來。」
賀家的早餐總是很豐富，中式西式都有。
樂檸穿越前要保持身材，早餐根本不敢多吃，一份沙拉可以頂大半天，肉類只敢舔一舔。
原主身材纖細，腰部盈盈一握，樂檸看著，覺得自己能多吃一點。
賀景辰吃飯時坐姿筆直，手裡拿著三明治，吃相斯文。
等賀晉榮換好衣服過來，樂檸發現賀景辰的身體坐得更直了一點，抬頭看向父親的目光平靜而剋制：「父親，早！」
「早。」賀晉榮淡淡說，坐在主位上。
賀晉榮換了身衣服，大夏天的，他穿著西裝三件套，看起來就很熱。
「今天有什麼事嗎？」
「嗯？」樂檸面露疑惑，「沒、沒有。」
「晚上有個宴會，你跟我一起去。」
「好。」
「我下午讓司機回來接你。」
穿上正裝，賀晉榮看起來嚴肅許多，甚至有點禁慾。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樂檸不會相信昨晚那個趴在她身上要跟她玩「情[趣」的男人，和眼前的人是同一個。
果然是床下斯文，床上禽獸！
吃過早餐，送走賀晉榮，樂檸鬆了口氣。
她一低下頭，發現賀景辰也鬆了口氣，不由得笑了起來。
小傢伙被她笑得臉色緋紅：「我、我……沒有。」
「沒有什麼？」樂檸蹲下來，笑眯眯的問。
樂檸的笑容沖淡了小傢伙的緊張，他臉上也露出笑容，高冷一去不復返，看起來有點蠢萌。
他在樂檸耳邊說：「爸爸有點凶。」
也許有的母親聽見這話會斥責孩子，但樂檸又不是親媽，只是笑笑說：「爸爸只是害羞，不擅長表達，下次等他回來，你親親他就知道了。」
「誒？你不是親過爸爸嗎？」樂檸想起來小傢伙之前說過的，心裡有點疑惑。
按理說，父母和孩子有親吻這樣的動作，親子關係不會這麼僵硬才對。
小傢伙臉色變得有點暗淡，慢慢舉起一個手指頭：「就一次。」
他今年五歲了，就親過一次，看來……這親子關係有待評估。
樂檸想了想說：「那你下次，主動親爸爸一下。」
「可以嗎？」小傢伙期期艾艾的看著樂檸。
「當然可以，不然，我先給你試一下？」
樂檸說著，側過臉頰對著賀景辰，賀景辰「吧唧」一下親在樂檸臉頰，樂檸用誇張台灣腔說：「好舒服哦！」
只一句話，就將小傢伙哄得笑成一團。
* * *
樂檸其實不會帶孩子，她對婚姻孩子向來沒什麼期待。現在倒是好了，穿過來換了張臉不說，丈夫兒子都齊全了，一下邁過結婚生子兩道坎。
樂檸無意做一個慈母，她對賀景辰的觀感也有點複雜，每次想到他以後會重生，樂檸心裡對他的喜歡就會淡一點。
但賀景辰是一個十分敏感的孩子，或許和爹不疼媽……媽不見的經歷有關，他對樂檸熟悉了不到一天，就變得依賴起來。
小孩子沒經歷過變故波折，不像二十歲的他，經歷過繼母的打壓折磨丟了性命，心裡充滿憤恨。他的眼睛是單純的，明亮的，看著樂檸的目光，充滿了信任與無限歡喜。
樂檸總是無法抗拒這種目光。
她也沒有想好未來應該怎麼辦，只好帶著賀景辰。
賀景辰很乖，不吵不鬧，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賀景辰也不會非要要求看自己喜歡的電視。
只是放了半集偶像劇，又到了接吻的鏡頭，樂檸連忙把換了個奧特曼。
雖然現在的孩子都早熟，可能幼兒園就知道結婚談戀愛，但樂檸並不希望小孩子太早懂這些事。
她是九零年代生人，雖然身處娛樂圈，但有些思想還是刻上了年代的烙印。
剛才放偶像劇的時候，賀景辰坐在樂檸身邊，不吵不鬧的。看到奧特曼，他卻興奮起來，嘰嘰喳喳的跟樂檸講著劇情。
樂檸其實很懷疑那麼小的孩子能記得劇情嗎？
她小時候聽長輩說，小孩子六歲之前都是不記事的，像她六歲之前的事基本都不記得，八歲之前都只記得一些零星的事。
但賀景辰說起奧特曼來，講的頭頭是道的。
樂檸只能感嘆，現在的小孩子營養好，智商都比她小時候高了。
* * *
看了兩集奧特曼，馮坤領著一個年輕男人進來，走到樂檸面前：「夫人，少爺該上課了。」
樂檸看向來人，年級不大，二十齣頭的模樣，一身黑色西裝，身上背了個琴盒。他神色嚴肅，看到樂檸看著他，只是微微欠身。
賀景辰站起來，鞠躬說：「陳老師。」
「你們去上課吧。」樂檸說，目送幾人上樓。
電視里正放到奧特曼打怪獸的場景，樂檸看著覺得無聊，遙控不停按著。
馮坤從樓上下來，樂檸看到，隨意問：「剛才是什麼老師？」
「陳先生教授少爺小提琴，他是國內知名的小提琴演奏家。」
「哦，辰辰學的東西很多嗎？」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有家教來賀家。
樂檸問的隨意，但她既然問了，就代表她對賀景辰有幾分關心，馮坤微笑著說：「少爺現在的學習的課程有小提琴、鋼琴、美術和散打。」
聽起來不多，但一般小孩上兩門特長班就差不多了，賀景辰才五歲，上四門特長班。
但她畢竟是后媽，而且還是半路穿來的，也不好說什麼。
* * *
賀家父子，大的在上班，小的還要上課，樂檸二十多歲的人了，卻還躺在床上當米蟲，心裡不由有點虛。
樂檸這幾天也考慮過未來，如果可以，她還是想穿回去的。
但她穿越前剛遭遇車禍，就算穿回去，恐怕也非死即傷。而且這雖然是小說世界，但也不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
既然走不了，就要做長期打算。
是離婚遠走他鄉，還是抱緊男主父親粗大腿，這個還需要考慮。反正離男主重生還有三年，離男主有能力弄死她，七八甚至上十年，她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
至於這三年，她是不打算繼續當米蟲的，不管是抱大腿當貴婦，還是遠走他鄉，錢都是非常重要的。
原主是演員，她穿越前也是。
不過自從搭上賀晉榮，已經是半隱退狀態，所以樂檸穿過來四天，經紀人電話都沒給她打一個。
但她既然要有事業，要賺錢，這原主的事業肯定要繼續干。
樂檸想著，從手機里翻出經紀人的電話，打了過去。
樂檸進去時於臻臻和的甘棠都已經做好造型了。
於臻臻是典型的網紅臉，大雙眼皮尖下巴，山根頂得快要出來，這樣整容痕迹太過的相貌私底下看觀感並不好，但上鏡好看很多。
甘棠則是可愛類型的長相，臉圓圓的肉肉的，她的整體造型看起來可愛靈動，但形象和沈飛雪相去甚遠。
至於郁星，正在做頭髮造型，她和於臻臻、甘棠都認識，雖然是塑料友情，現在還競爭同一個角色，但你一句我一句還挺熱鬧。
只是當樂檸踏入化妝間，氣氛立刻變得凝滯。
樂檸也不在意，坐在最後一個化妝台前，任由化妝師將她頭髮盤起來，貼假髮片。
「樂小姐，你的皮膚可真好。」化妝師剛摸上樂檸的臉頰，就不停驚呼，「你平時都是怎麼保養的啊！」
樂檸說了幾個平時常用的護膚品牌：「差不多這些，每天注意護膚，少熬夜，多吃蔬菜水果。」
「真的？我回去也要學一學。」
「哼！」郁星冷哼一聲，「你聽她瞎說，那幾款護膚品我都用過，也沒覺得特別好。」
樂檸看了眼小趙，小趙生無可戀的點頭，樂檸假裝突然想起來說：「哦，還有一點，我年輕，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年紀才是女人最好得保養品，是不是這麼說？」
樂檸這句話拉足了仇恨，化妝間里四個藝人，她是年紀最小的那個。
偏偏化妝師接梗也快，笑著說：「錯了，應該是戀愛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
「對哦！」樂檸轉過頭，對郁星微笑，「聽說星星最近談戀愛了？這皮膚怎麼……嘖嘖！」
郁星咬牙冷哼：「找了一個有孩子的老男人有什麼好炫耀的！」
郁星和樂檸掐了起來，於臻臻和甘棠的鬱悶反而消失了，她們已經做好造型本來都要出去了，互相對視一眼，都穩坐不動，豎起耳朵聽起來。
「我炫耀了嗎？」樂檸一臉無辜，捂著臉頰說，「可人家皮膚好是真的嘛！」
郁星冷哼：「草包！」
「眼睛閉上。」化妝師抬起樂檸的下巴，輕聲說。
「嗯。」樂檸閉上眼睛嘴巴，不接話。
好戲結束，於臻臻和甘棠相繼離開化妝間，很快郁星做完造型也離開了。
化妝師化好妝，將服裝拿給樂檸。
沈飛雪性格清冷，是男主白月光的存在，劇組準備的服裝也非常應景，一襲白衣，腰封束起，將樂檸的細腰勾勒出來。
「你的身材好好！腰好細！」化妝師掐著樂檸的腰，一臉羨慕嫉妒恨。
樂檸笑笑，拉開化妝間的門走出去，等在外面的小趙一轉頭看到樂檸，眼中閃過驚艷，吹捧說：「不是我誇，檸姐你今天真是艷壓群芳，不選你導演真是瞎了！」
樂檸走出去，試鏡女二的人造型都是差不多的，只髮型有點差異。
但相似的髮型，同樣的衣服，樂檸穿著就比別人更漂亮，看起來更盤靚條順。她一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驚艷的，嫉妒的。
「她為什麼要來！」郁星咬著牙，壓低聲音說。
她的助理聞言說：「星姐你別擔心，魏導不像別的導演，選角就看臉，她長得再好有什麼用？演技那麼差，完全不用在意！」
「你說得對。」郁星唇角溢出笑容，四個人中，她不論是形象氣質演技還是人氣，分數都是比較高的，這個角色非她莫屬。
* * *
樂檸掃視一周，發現於臻臻不在，低聲問小趙：「試鏡開始了？」
「已經開始了。」
「試鏡不是有好幾個角色嗎？只有這麼點人？」
外面等著的只有七八名藝人，但樂檸剛說完，電梯門打開，又有三個人走過來，簽到，去化妝間做造型。
「最先試鏡的是女二號，其他的試鏡時間晚一點。」
樂檸點點頭：「哦。」
於臻臻很快出來了，她臉色不太好，黑著臉離開。緊接著進去的是甘棠，甘棠進去待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第三個進去的是郁星。
三個人中，郁星在裡面待的時間最久，有十五分鐘。
她出來時滿臉志得意滿，走到樂檸身邊，翹著下巴看著樂檸：「我覺得你不用進去了，魏導可不是會選擇一個花瓶的導演。」
「是嗎。」樂檸勾唇，從郁星身旁走過。
郁星翻了個白眼：「呵，不自量力。」
樂檸聽到，卻並沒有回頭，直接推開影棚大門。
* * *
「接下來是……樂檸？」坐在中間的中間男人眯著眼睛，遲疑問坐在他左側的男人，「這次女二試鏡是菜雞互啄嗎？」
侯明淵聞言嘴角抽了抽：「看看再說，看看再說。」
影棚大門被推開，幾人抬頭看過去。
自門口走來的女人一襲白衣，身姿窈窕，她容貌精緻神情清冷，完全就是沈飛雪的模樣。
她走到幾人面前，微微屈身，聲音清冷而矜持：「魏導好。」
侯明淵連忙去看魏柏，他臉色深沉，看不出情緒。侯明淵嘆了口氣，拿起一張紙片，遞給樂檸：「你試試這場戲。」
樂檸雙手接過紙張，迅速看過去，是沈飛雪初見封昀的戲：「現在開始嗎？」
「不、不！」魏柏像是突然醒過來，拿了一張紙片，「你試這一場。」
樂檸看向侯明淵，神情有點疑惑。
「演不了就出去！」魏柏大聲說。
侯明淵頭疼不已，無奈說：「聽魏導的。」
樂檸拿過魏柏手中的紙片，發現是沈飛雪死亡的戲份。
時間緊迫，原著一共十二本，樂檸才看完了四本，還沒有看到這裡。但她之前看過別人對沈飛雪這個人物的分析，大致了解沈飛雪死亡時的情景，再結合紙片上的內容，樂檸很快醞釀好。
樂檸走到鏡頭前，半躺著，用一遍手肘支撐著身體，頭卻往另一邊仰，彷彿在看抱著自己的人。
她眼中緒起眼淚，嘴角卻漸漸揚起，聲音顫抖著：「別……哭，我這一生雖短暫，但遇見你，足以。」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眉頭緊緊皺著，眼中閃過痛苦，她捂住胸口，「嗯」了一聲，彷彿流出鮮血，她的目光漸漸迷離：「我……死後，請將我葬在落雲峰……那是、那是……」
她猛然倒地，眼睛依然微睜著，眼淚從她眼角落下，但她彷彿沒有絲毫感覺。
「啪啪！啪啪啪！」
空曠的影棚里響起掌聲，樂檸坐起來，看向鼓掌的侯明淵，他誇讚說：「你演的很好，老魏，你看……」
魏柏翻著眼前的紙片，抽出一張，伸出手：「你再演演這個。」
樂檸從地上爬起來，走過來接過紙片，醞釀片刻，回到鏡頭前，開始表演。
在她表演的時候，魏柏站了起來，走到攝像機后坐著，看著鏡頭裡的樂檸。她的鏡頭感很好，演技純熟，層次分明。
她演繹的沈飛雪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符號，成了一個人。
樂檸的表演結束，她從地上站起來，看向魏柏所在的方向，神情坦蕩，沒有絲毫緊張。
魏柏開口：「你再演一下，沈飛雪初見封昀那場戲。」
「老魏，後面還有人等著試鏡呢。」侯明淵提醒說。
魏柏就像是沒有聽到，目光灼灼看著樂檸：「演不演。」
樂檸毫不猶豫：「演。」
侯明淵走到魏柏身後，跟著一起看鏡頭裡的樂檸。
沈飛雪初見封昀是他初入仙門，沈飛雪御劍飛過，看到新入門的師弟，淡淡一掃。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一眼看進了封昀心裡。
鏡頭裡，樂檸雙手張開，淡淡往下一掃，那一眼什麼都沒有，卻讓人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