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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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檸打了個響指：「OK, 這次也勞煩馮管家幫忙了。」
馮坤面露難色, 提醒說：「先生讓您幫忙收拾。」
「他讓我幫他收拾？什麼時候？他有給我電話嗎？」
「這個……」
「是，他打電話給你了，可我才是他的妻子, 他想讓我幫他收拾行李，電話卻打到你手機上, 嘖嘖。」樂檸搖搖頭，「這衣服還是你幫他收吧。」
「可先生要是知道了。」
「那就告訴他我在生氣好了。」樂檸淡淡說, 拿著剛到的書去了二樓。
馮坤本想再勸，可樂檸擺明了不想插手，馮坤無奈, 只能自己收拾好行李。等陳助理過來收拾行李時，特意跟他說：「你待會告訴先生, 行李是我收拾的。」
陳助理心裡疑惑：「要特意告訴賀總這件事嗎？」
「嗯。」
陳助理不再多問, 等到了機場見到賀晉榮, 在他忙完事後將這件事告訴了賀晉榮。
賀晉榮聞言啞然失笑。
陳助理心裡詫異不已，他跟了賀晉榮好幾年，從來沒見他笑得這麼無奈又、又蕩漾過。要是讓公司里那幫女孩子看到他, 肯定要迷死了, 只可惜這麼個金龜婿已經結婚了。
* * *
賀晉榮出差了，樂檸晚上自然恢復一個人睡。
但小傢伙跟媽媽睡了幾個晚上, 一朝被打入冷宮, 難過得都要哭了, 他也不撒潑耍賴, 就可憐巴巴的看著樂檸。
樂檸被看得沒辦法，扶額說：「行吧，你晚上在我房間睡。」
「耶！」小傢伙歡呼一聲，一改剛才的淚眼朦朧。
樂檸看得嘴角直抽，捏了捏小傢伙的鼻子說：「中央戲精學院畢業的吧你！這麼會演！」
小傢伙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樂檸，一臉單純無辜的模樣。
樂檸無奈，終於認清現實，一個人睡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復返了。
轉眼到試鏡這天，小趙一早來賀家接樂檸。
小趙今年二十齣頭，個子不高，人有點瘦，但非常機靈，看到樂檸就假哭：「哎呦我的姐姐，我真以為您不打算拍戲了，害得我好一陣傷心。」
樂檸：「……」
她覺得小趙不去拍戲可惜了。
馮坤端來茶點，小趙連忙說：「別客氣別客氣，我就是檸姐的小弟。」
「辰辰在上課嗎？」樂檸拿了塊點心吃著問。
「是，少爺十一點鐘下課。」
樂檸點頭：「我去試鏡，可能下午才回來。」
「我會告訴少爺的。」
樂檸將點心吃完，看到小趙坐在那裡狼吞虎咽，對比剛才說「不客氣」的樣子真是打臉。
「走了。」樂檸提醒說。
「哦哦。」小趙起身，又彎著腰往嘴巴里塞了兩塊點心，嘴巴鼓鼓的。
上車后，小趙嘴巴里的東西還沒吃完，聲音有點含糊的說：「這次參加試鏡女二號的有四個人，於臻臻、甘棠和你的死對頭郁星，以及你。」
「郁星？」樂檸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幸好小趙坐在駕駛座，她可以隨意用手機百度。
「郁星之前不是跳去長盛娛樂了嗎？長盛娛樂陽盛陰衰，郁星跳過去就是人氣最高的，非常受捧，這次《仙靈傳》長盛也有投資。」
樂檸瞭然：「哦，關係戶。」
「要說關係戶，這次試鏡女主角基本都是關係戶。」
「哦？我也是？」
小趙遲疑了一下：「額，除了你。」
樂檸冷漠臉：「哦。」
「檸姐你也不要喪氣嘛！說起來你以前也次次都是關係戶，頂多這次不是而已嘛！不過我覺得你既然不退隱了，公司肯定會力捧你的。」
「你怎麼知道？」
「肯定的啊！就沖你這賀太太的名號，公司不捧你捧誰？」
「賀晉榮投資了川納？」
「這個倒沒有，不過賀總是大佬嘛！」
樂檸「呵呵」一聲，低頭看郁星的百科。
郁星和樂檸不同，是科班出身，她比樂檸大兩歲，今年二十五，是清純系美人。
近幾年娛樂圈漸漸向網紅臉靠齊，不管是清純的還是知性的，全都削骨磨腮集體弄成蛇精臉歐式大雙眼皮，相貌清純氣質優雅的少得可憐。
在這種情況下，郁星演了幾部戲，迅速走紅。她跟的經紀人也可以，在公司算是受捧的。
但好景不長，汪潔帶回了樂檸。
樂檸剛出道也是走清純路線的，而且她五官精緻，雖然腦袋空空，但汪潔看重她，資源給的多。而且樂檸是血雨腥風體質，剛出道就吸了一大波顏粉，戰鬥力極強，一出道就紅了。
因為戲路相近，樂檸和郁星常常被放在一起比較，論相貌，樂檸甩郁星幾條街，論演技，兩個人半斤八兩，論人氣，郁星被樂檸吊打。雖然後來樂檸作死，黑粉多過粉，但熱度依然比郁星高。
時間長了，郁星心裡自然不平，和樂檸關係不和基本是粉絲都知道的。
樂檸掃了一眼搜索頁面，看到好幾個互相拉踩的通稿，什麼「樂檸郁星同台，樂檸艷壓郁星」，什麼「明星同款衣服大比拼，樂檸妖艷，郁星才叫有氣質」。
樂檸沉默著關掉手機，問正事：「所以這次試鏡算是內定？」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小趙說著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樂檸，見她面無表情，連忙給她打氣，「不過檸姐你別喪氣，這次選不上後面還有，我聽說咱們公司在籌備一部新戲，也是要請一線生花演男女主角。」
樂檸思索著汪潔的話，她之前半點沒有提到試鏡是內定的事，而且這部戲的導演是魏柏。
魏柏不是什麼無名導演，相反，他的名氣很大，也導過好幾部高分劇。他是出了名的固執，不肯輕易受投資方擺布，曾經為了資方安插演員的事，一度和東陽影業鬧得很僵。
所以就算有資方干預，這部戲她也並不是一點競爭力也沒有。
* * *
轎車停在美視傳媒大廈的停車場，樂檸和小趙一起走進電梯。
「這次試鏡在17樓的1號攝影棚。」小趙說著按了樓層，「待會看到郁星，你千萬別激動，別掐，不然導演要是——」
電梯停在一樓，進來四個人，走在前面女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白色套裝，頭髮染成栗色，大波浪，櫻桃唇，嘴唇粉潤。雖然一副黑超墨鏡遮住大半張臉，但剛看過照片的樂檸一眼認出了她。
樂檸看了小趙一眼，小趙暗暗搖頭。
「喲！這不是樂檸嗎？好久不見啊！」郁星摘掉墨鏡，臉上笑容誇張，非常假。
樂檸謹遵小趙的囑咐，淺笑著說：「好久不見。」
郁星挑眉，正要說話，可話到嘴邊又想到別的，眼珠子一轉，捂著嘴巴笑：「早聽說你嫁入豪門要退隱了，怎麼還沒一個月，你又出來了？難道是豪門生活不如意？」
樂檸看了眼小趙，給他一個眼神：「不是我先撩的。」
小趙咬牙搖頭。
郁星繼續撩：「我就說嘛，豪門哪是那麼好進的，你沒看那個沈……誰誰誰，剛嫁進豪門準備享福了，這偌大家族說垮就垮，她不得不火速復出賺錢，還有那誰誰，生了三個孩子，也沒能嫁進豪門。」
「是啊，我也覺得豪門不是那麼容易嫁的，」樂檸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拿的包，將包上的細節在不經意間展示給郁星看，「不過我呢，命好，遇見了晉榮，他今年雖然三十了，年紀有點大，但我這個人夠年輕，不看年紀，他這長相吧，雖然不是我的菜，但也能勉強將就，畢竟我像我這種顏值高的人，交朋友從來不看長相。」
我擦！小趙在心裡感慨，樂檸這結一次婚，嘴上功夫是坐火箭網上漲啊！
「樂檸你別得意，嫁入豪門又怎麼樣？都是二婚了，孩子也有了，你以為到最後你能撈到什麼！」
樂檸笑眯眯說：「真愛啊！」
郁星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樂檸，電梯門一開，氣沖衝出去，簡直一秒鐘都不想和樂檸多待。
1號影棚門口放了張長桌，郁星過去簽到，拿了試鏡的號碼牌，被領去化妝間。
樂檸走過去，影棚大門開著，從門口可以看到裡面遮光板、攝像機都已經架上，工作人員都在忙碌著。
樂檸停住腳步，看著這嘈雜的景象，心裡終於生出一絲興奮。
樂檸身材纖細，卻並不平板，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細的地方，彷彿雙手一合，就能掐住。
她今晚這一身禮服，將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無遺，再加上臉蛋艷麗誘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樂檸彷彿毫無所覺，她掃了宴會廳內一圈。
賀晉榮身高一米八八，相貌英俊，在一眾富豪中如同鶴立雞群，十分顯眼。
樂檸一眼看到他，徑直向他走去，挽住他的手臂笑道：「抱歉，我來遲了。」
「不晚。」賀晉榮對身邊的人微微一笑，「看，我的女伴不是來了？」
這裡一圈有七八個人，男女各半，男人都西裝革履，是經常出現在財經甚至娛樂新聞上的熟面孔，女人則容貌精緻，身材婀娜，顯然是女伴。
至於身份，不好說。
賀晉榮半開玩笑，大家都笑了起來，有個年輕人說：「嫂夫人長得可真漂亮，賀總有福啊！」
賀晉榮淡淡一笑，略過這個話題，跟人談起商場上的事。
樂檸只會演戲，投資經濟是不太懂的，她這個人謹慎，穿越前賺的雖然不少，但也不多，資產大頭用來置產，小部分則買理財，再拿出一點給職業經理人拿去投資。
賀晉榮說的那些話，樂檸聽得半懂不懂，覺得有些無趣。
偏偏賀晉榮作為國內知名的企業家，身邊從來不缺人，樂檸只好打起精神當一個雕像。
微笑，微笑，繼續微笑！
「覺得無聊？」賀晉榮從路過侍者手中托盤裡拿了一杯果酒，遞給樂檸。
樂檸放下手中空酒杯，接過賀晉榮手中的，抿了一口，甘甜的果香侵入喉嚨。
「沒有。」
賀晉榮神色淡淡：「你不必陪著我。」
樂檸不由得看了賀晉榮一眼，明明是他說需要女伴她才來的，現在他又說不需要她陪著。
那她今晚何必過來？
但樂檸只是心裡腹誹，面上揚起笑臉：「這是我應該做的！」
賀晉榮正要說什麼，又有兩個男人迎過來，滿面笑容的和他打招呼：「賀總好久不見！」
從舞台上傳來歌聲，樂檸看過去，辨認許久，才認出舞台上的新晉紅的一個男團。
今晚除了富豪，也有不少藝人在，除了富豪帶進來的女伴，也有華恆請的熱場的歌手。
樂檸一心二用，邊聽賀晉榮他們說話，時不時應和兩句，邊聽舞台上的歌聲。
男團過後上台表演的是一個成名已久的女歌手，叫袁柳衣，樂檸昨天還聽過她唱的歌，沒想到今天就能看現場，一時間不由得聽得出了神。
「樂檸？」
「嗯？怎麼了？」樂檸回過神來。
賀晉榮看了舞台一眼：「你認識她？」
「昨天聽過她的歌，挺好聽的。」
賀晉榮點頭，又說：「你覺得無聊的話，可以自己去轉轉。」
他都說第二遍了，樂檸自然不會不識趣，淺笑著說：「我出去吹吹風。」
* * *
宴會廳厚重窗帘後面是一個小陽台，陽台欄杆低矮，樂檸剛好可以靠坐著。
她彎著腰，取下高跟鞋，這鞋有點緊，她穿著站了一晚上，腳後跟磨得通紅的，摸上去火辣辣的。
反正賀晉榮也不需要她在那裡杵著，樂檸乾脆脫了鞋，放鬆一下。
裡面的歌聲斷了一瞬，換上了一首粵語情歌：「這麼的一晚自由懶散，愛去了我已經不挽，寧願看星，怎會孤單……」
樂檸跟著哼唱著，搖頭晃腦，兀自沉醉。
「樂小姐、哦不，現在應該叫賀太太，賀太太好興緻呢！」
樂檸睜開眼，看向來人。
來人身高中等，身材纖細，模樣清秀，一身黑色晚禮服，長發如波浪，用頭飾固定在一側。
「袁柳衣？」
袁柳衣冷哼一聲：「原來賀太太記得我！」
她出來只說了兩句話，但其中透露出的意思不同尋常，樂檸不說話，含笑看著她。
「你少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俞睿那個傻子，會被你迷惑！」
原來和俞睿有關。
樂檸穿過來這幾天一直在了解原主的過去，對她的正牌前男友自然有印象。
樂檸攤手，一臉無辜：「抱歉，我性取向為男，讓我迷惑你，可能有點困難。」
「樂檸！」袁柳衣一臉憤怒的看著她，「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如果不是俞睿，你能有今天？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多痛苦，你、你、你這種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樂檸彎腰，穿好鞋，走到袁柳衣面前。
她身高比袁柳衣高，穿的又是十公分的高跟鞋，逼近袁柳衣，只能低頭俯視她。
袁柳衣臉色一變：「樂檸你不要欺人太甚！」
樂檸一臉惆悵的說：「我呢，嫁了個一般般的富豪，這個富豪呢，長得一般，也就比金城武好一點，身高呢，比姚明那是差多了，對我呢也一般般，也就是副卡無限刷的水平。」
「這麼一想，落到我這個下場，好像是不太好呢！」
「你不要臉！靠男人有什麼本事！」
「我也覺得不算什麼本事，」樂檸靠坐在欄杆上，似笑非笑，「不過我這個人吧，心氣不高，沒有自己當豪門的想法，所以只好委屈自己，嫁入豪門了。」
袁柳衣冷笑，「俞睿當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這種女人！」
「呀！一年過去了，俞睿眼神還沒變好啊！」樂檸一臉可惜，「這以後眼神怕是好不了了吧！」
樂檸說話笑眯眯的，語氣輕快，可說的話卻把袁柳衣給氣瘋了。
她上前就要推樂檸，樂檸連忙往牆壁一躲，驚慌大喊：「你別發瘋啊！你想坐牢我還不想死！」
窗帘再次被掀開，賀晉榮走出來，將樂檸往懷裡一扯，看向臉色漲的通紅的袁柳衣，神色冰冷：「袁小姐，如果你再發瘋，我只能叫人把你請出去。」
賀晉榮的眼神就像是利劍，讓袁柳衣臉色變得蒼白。
但她更害怕的還是賀晉榮的話。
今晚可是華恆舉辦的慶功會，到場的都是富豪，還有不少圈內藝人，她要是被賀晉榮派人請出去，明天她得罪了賀晉榮的消息就會傳遍。
以後不但不會有人請她來熱場，她的星途都可能就此夭折。
袁柳衣冷靜下來，冷冷看向依偎在賀晉榮懷裡的人，到底心有不甘，「賀先生，樂檸嫁給你根本就是為了錢！她——」
「袁小姐！」
賀晉榮冰冷中暗含威懾的話讓袁柳衣住嘴，她用眼神颳了樂檸一眼，咬牙離開。
裡面的音樂聲停了，中年男人的聲音傳過來：「先生們！女士們！感謝各位於百忙之中……」
「開始了。」
樂檸從賀晉榮懷裡鑽出來，指了指宴會廳說。
「不急。」
賀晉榮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用火機點燃，他吸了一口煙，於裊裊煙霧中眯起眼看向樂檸：「我們好好聊聊。」
「聊什麼？」樂檸的心一跳。
「聊聊你那個，比金城武帥一點，比姚明矮很多的……」賀晉榮勾起唇角，「男人。」
「……」
樂檸心裡暗罵了一句，走到賀晉榮面前，唇幾乎貼著賀晉榮鼻尖，壓低了聲音說：「我的男人不就是你嗎？」
「哦，原來我就是給你副卡無限刷，瞎了眼的男人。」賀晉榮恍然大悟，手繞到樂檸身後，落在她纖細的腰上面。
「不不，您有一雙慧眼，怎麼會是瞎了眼呢？」
「這麼說，瞎了眼的男人，另有其人？」
樂檸心裡翻了個白眼，賀晉榮幾乎聽完了全程，難道還不知道她口中瞎了眼的男人是誰？
但她現在畢竟是賀晉榮的妻子，雖然夫妻感情一般，但丈夫面前提起別的男人，實在是不智之舉。
宴會廳內音樂又起，樂檸往後退了一步，彎腰，伸出右手：「這位先生，請問，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賀晉榮定定看著樂檸，樂檸緊張的手心濕熱。
最終，賀晉榮一笑，掐了煙，將手放在樂檸手上：「我的榮幸。」
樂檸推開大門，裡面燈光明亮。
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的賀景辰跑過來，將樂檸撲了個滿懷。
「媽媽！你回來了？」
樂檸有些詫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馮坤，馮坤微笑著說：「少爺說要等您回來，所以一直沒睡。」
「哦。」樂檸低下頭，看到小傢伙一臉興奮，臉上不由得露出微笑。
她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他頭髮濃密而柔軟，因為剛理過發，只有短短的一截。
發梢掃過手心，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