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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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檸簽到領了號碼牌，被工作人員帶到化妝室做造型。給試鏡人員的化妝室不是單間, 基本上一個角色的試鏡演員都在一起。
樂檸進去時於臻臻和的甘棠都已經做好造型了。
於臻臻是典型的網紅臉, 大雙眼皮尖下巴, 山根頂得快要出來, 這樣整容痕迹太過的相貌私底下看觀感並不好, 但上鏡好看很多。
甘棠則是可愛類型的長相，臉圓圓的肉肉的，她的整體造型看起來可愛靈動, 但形象和沈飛雪相去甚遠。
至於郁星，正在做頭髮造型, 她和於臻臻、甘棠都認識，雖然是塑料友情, 現在還競爭同一個角色，但你一句我一句還挺熱鬧。
只是當樂檸踏入化妝間，氣氛立刻變得凝滯。
樂檸也不在意，坐在最後一個化妝台前, 任由化妝師將她頭髮盤起來, 貼假髮片。
「樂小姐，你的皮膚可真好。」化妝師剛摸上樂檸的臉頰, 就不停驚呼，「你平時都是怎麼保養的啊！」
樂檸說了幾個平時常用的護膚品牌：「差不多這些，每天注意護膚, 少熬夜, 多吃蔬菜水果。」
「真的？我回去也要學一學。」
「哼！」郁星冷哼一聲, 「你聽她瞎說，那幾款護膚品我都用過，也沒覺得特別好。」
樂檸看了眼小趙，小趙生無可戀的點頭，樂檸假裝突然想起來說：「哦，還有一點，我年輕，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年紀才是女人最好得保養品，是不是這麼說？」
樂檸這句話拉足了仇恨，化妝間里四個藝人，她是年紀最小的那個。
偏偏化妝師接梗也快，笑著說：「錯了，應該是戀愛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
「對哦！」樂檸轉過頭，對郁星微笑，「聽說星星最近談戀愛了？這皮膚怎麼……嘖嘖！」
郁星咬牙冷哼：「找了一個有孩子的老男人有什麼好炫耀的！」
郁星和樂檸掐了起來，於臻臻和甘棠的鬱悶反而消失了，她們已經做好造型本來都要出去了，互相對視一眼，都穩坐不動，豎起耳朵聽起來。
「我炫耀了嗎？」樂檸一臉無辜，捂著臉頰說，「可人家皮膚好是真的嘛！」
郁星冷哼：「草包！」
「眼睛閉上。」化妝師抬起樂檸的下巴，輕聲說。
「嗯。」樂檸閉上眼睛嘴巴，不接話。
好戲結束，於臻臻和甘棠相繼離開化妝間，很快郁星做完造型也離開了。
化妝師化好妝，將服裝拿給樂檸。
沈飛雪性格清冷，是男主白月光的存在，劇組準備的服裝也非常應景，一襲白衣，腰封束起，將樂檸的細腰勾勒出來。
「你的身材好好！腰好細！」化妝師掐著樂檸的腰，一臉羨慕嫉妒恨。
樂檸笑笑，拉開化妝間的門走出去，等在外面的小趙一轉頭看到樂檸，眼中閃過驚艷，吹捧說：「不是我誇，檸姐你今天真是艷壓群芳，不選你導演真是瞎了！」
樂檸走出去，試鏡女二的人造型都是差不多的，只髮型有點差異。
但相似的髮型，同樣的衣服，樂檸穿著就比別人更漂亮，看起來更盤靚條順。她一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驚艷的，嫉妒的。
「她為什麼要來！」郁星咬著牙，壓低聲音說。
她的助理聞言說：「星姐你別擔心，魏導不像別的導演，選角就看臉，她長得再好有什麼用？演技那麼差，完全不用在意！」
「你說得對。」郁星唇角溢出笑容，四個人中，她不論是形象氣質演技還是人氣，分數都是比較高的，這個角色非她莫屬。
* * *
樂檸掃視一周，發現於臻臻不在，低聲問小趙：「試鏡開始了？」
「已經開始了。」
「試鏡不是有好幾個角色嗎？只有這麼點人？」
外面等著的只有七八名藝人，但樂檸剛說完，電梯門打開，又有三個人走過來，簽到，去化妝間做造型。
「最先試鏡的是女二號，其他的試鏡時間晚一點。」
樂檸點點頭：「哦。」
於臻臻很快出來了，她臉色不太好，黑著臉離開。緊接著進去的是甘棠，甘棠進去待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第三個進去的是郁星。
三個人中，郁星在裡面待的時間最久，有十五分鐘。
她出來時滿臉志得意滿，走到樂檸身邊，翹著下巴看著樂檸：「我覺得你不用進去了，魏導可不是會選擇一個花瓶的導演。」
「是嗎。」樂檸勾唇，從郁星身旁走過。
郁星翻了個白眼：「呵，不自量力。」
樂檸聽到，卻並沒有回頭，直接推開影棚大門。
* * *
「接下來是……樂檸？」坐在中間的中間男人眯著眼睛，遲疑問坐在他左側的男人，「這次女二試鏡是菜雞互啄嗎？」
侯明淵聞言嘴角抽了抽：「看看再說，看看再說。」
影棚大門被推開，幾人抬頭看過去。
自門口走來的女人一襲白衣，身姿窈窕，她容貌精緻神情清冷，完全就是沈飛雪的模樣。
她走到幾人面前，微微屈身，聲音清冷而矜持：「魏導好。」
侯明淵連忙去看魏柏，他臉色深沉，看不出情緒。侯明淵嘆了口氣，拿起一張紙片，遞給樂檸：「你試試這場戲。」
樂檸雙手接過紙張，迅速看過去，是沈飛雪初見封昀的戲：「現在開始嗎？」
「不、不！」魏柏像是突然醒過來，拿了一張紙片，「你試這一場。」
樂檸看向侯明淵，神情有點疑惑。
「演不了就出去！」魏柏大聲說。
侯明淵頭疼不已，無奈說：「聽魏導的。」
樂檸拿過魏柏手中的紙片，發現是沈飛雪死亡的戲份。
時間緊迫，原著一共十二本，樂檸才看完了四本，還沒有看到這裡。但她之前看過別人對沈飛雪這個人物的分析，大致了解沈飛雪死亡時的情景，再結合紙片上的內容，樂檸很快醞釀好。
樂檸走到鏡頭前，半躺著，用一遍手肘支撐著身體，頭卻往另一邊仰，彷彿在看抱著自己的人。
她眼中緒起眼淚，嘴角卻漸漸揚起，聲音顫抖著：「別……哭，我這一生雖短暫，但遇見你，足以。」
她的眼睛緩緩閉上，眉頭緊緊皺著，眼中閃過痛苦，她捂住胸口，「嗯」了一聲，彷彿流出鮮血，她的目光漸漸迷離：「我……死後，請將我葬在落雲峰……那是、那是……」
她猛然倒地，眼睛依然微睜著，眼淚從她眼角落下，但她彷彿沒有絲毫感覺。
「啪啪！啪啪啪！」
空曠的影棚里響起掌聲，樂檸坐起來，看向鼓掌的侯明淵，他誇讚說：「你演的很好，老魏，你看……」
魏柏翻著眼前的紙片，抽出一張，伸出手：「你再演演這個。」
樂檸從地上爬起來，走過來接過紙片，醞釀片刻，回到鏡頭前，開始表演。
在她表演的時候，魏柏站了起來，走到攝像機后坐著，看著鏡頭裡的樂檸。她的鏡頭感很好，演技純熟，層次分明。
她演繹的沈飛雪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符號，成了一個人。
樂檸的表演結束，她從地上站起來，看向魏柏所在的方向，神情坦蕩，沒有絲毫緊張。
魏柏開口：「你再演一下，沈飛雪初見封昀那場戲。」
「老魏，後面還有人等著試鏡呢。」侯明淵提醒說。
魏柏就像是沒有聽到，目光灼灼看著樂檸：「演不演。」
樂檸毫不猶豫：「演。」
侯明淵走到魏柏身後，跟著一起看鏡頭裡的樂檸。
沈飛雪初見封昀是他初入仙門，沈飛雪御劍飛過，看到新入門的師弟，淡淡一掃。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一眼看進了封昀心裡。
鏡頭裡，樂檸雙手張開，淡淡往下一掃，那一眼什麼都沒有，卻讓人驚艷。
「老魏，你覺得……」
「這叫草包？」魏柏抬頭，皺著眉問。
「……」侯明淵也覺得不是，但他看過樂檸以前的戲，實在無法為她辯解，只好說，「她好像開竅了。」
「這不是開竅！這遊刃有餘的演技，」魏柏搖頭，「如果這只是開竅，那她必定天賦卓然！」
樂檸演完這一場，見兩人坐在一起聊天，提醒說：「我演完了。」
「我會讓人聯繫你的經紀公司，將合約定下來。」魏柏開口，依然擰著眉，活像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一樣。
侯明淵一聽瞪著眼睛扯魏柏的手臂：「這件事還沒跟公司商量！」
魏柏冷聲反問：「不選她公司準備用誰？那個整容怪？還是娃娃臉？你覺得這兩個顏值夠得上嗎？」
「那郁星呢？」
「她？」魏柏看了眼樂檸，若有所思說，「見過樂檸之前，我也覺得她可以，可是現在，她整個就低配版樂檸，長相是，演技，不不，她根本沒演技那種東西！」
侯明淵想到魏柏看到樂檸名字時直呼今天的試鏡時菜雞互啄，簡直不想提醒他臉都被打腫了，無奈擺手說：「怎麼也應該跟公司報備一下。」
「行，」魏柏點頭，對樂檸說，「你在家等消息，不過我覺得應該是穩了。」
侯明淵聞言又要急眼，樂檸忍著笑說：「謝謝導演。」
她笑著退出去。
她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過來，小趙一臉著急問：「怎麼樣怎麼樣？」
「還可以。」樂檸笑著說。
郁星還沒卸妝，依然穿著試戲的服裝。
她被樂檸激起性子，一定要等樂檸出來。只是她本來以為以樂檸的演技，進去不到十分鐘就能出來，沒想到這一進去就是半個多小時，比她都久。
郁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等樂檸出來，聽見她說「還可以」，立刻忍不住冷笑譏諷：「你當魏導是別人，就你那演技，還敢說『還可以』，笑話！」
外面已經圍了一圈人，大家雖然沒說話，但看著樂檸的目光顯然是十分贊同郁星的話的。
畢竟，樂檸「草包美人」的名頭，誰不知道呢？
樂檸也不生氣，笑眯眯說：「等官宣好了，小趙，走吧。」
小趙立刻彎腰，殷勤的抬起樂檸的手，扶著她往化妝間去。
穿過人群，小趙笑著說：「檸姐，你這樣好像宮斗里的反派貴妃啊！」
「是嗎？小趙子？」樂檸淡淡睨了小趙一眼。
小趙：「……」
汪潔下午有事，吃完飯就離開了，走之前特意告訴樂檸：「我聯繫片方問問，要是沒問題這兩天給你電話。」
樂檸和賀景辰一起送走汪潔，帶著他去逛樓下的商場。
餐廳是單獨電梯，直通一樓和地下停車場，在別的樓層不停。
他們到了一樓，樂檸牽著賀景辰出去，賀景辰一臉期待：「媽媽！我們要去逛街嗎？」
樂檸不答反問：「你要去嗎？」
小傢伙將頭點得飛快：「想去！」
「好，我們去逛街。」
樂檸穿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沒有出去逛過，今天難得出來，被小傢伙提醒，也來了興緻。
這個商場叫雙子星商場，商場上面並立兩棟高樓，叫雙子星大廈，各大公司入駐，雅夢餐廳就在其中一棟高樓頂層。
商場有五層，其中有不少奢侈品牌旗艦店，四樓有一個兒童電玩城，有不少孩子會去玩。
他們偶然經過，賀景辰看著裡面的熱鬧走不動道。
偏偏他還不說，只是滿臉期待的看著，然後又抬頭小心翼翼的看樂檸一眼。
樂檸感嘆一聲這個孩子鬼機靈，也沒有反對，將小傢伙帶進去。
她充了會員卡，然後兌換了幣，帶著小傢伙進去玩。
電玩城裡人雖然多，但冷氣也開得充足，樂檸帶著口罩也不覺得悶，但摘掉了墨鏡。她怕被人發現，拉下帽檐，微微擋住臉。
賀景辰雖然被電玩城引誘的走不動路，但顯然是第一次來，很多設施都不會玩。
樂檸慢慢教他，小傢伙興奮得不行，拉著樂檸一個接一個的碗。
「媽媽媽媽！我贏了！」
樂檸看著屏幕上「Game over」的英文，點頭說：「嗯！辰辰真厲害！」
「哈哈！」賀景辰笑得眼睛眯著，嘴巴張得大大的。
「不過我們只能玩一個小時，嗯，還有十分鐘！」
小傢伙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他拉拉樂檸的手：「不能再玩一會嗎？」
樂檸搖頭：「一次玩一個小時，你這次乖乖的，下次才能帶你出來，是不是？」
賀景辰想了想問：「一個小時是多久啊？」
樂檸一愣，戳了戳小傢伙的額頭：「不要裝傻！」
賀景辰捂住額頭，鼻子皺巴巴的，一雙烏黑的眼睛無辜的看著樂檸：「那就一個小時好了。」
「是十分鐘，嗯，還剩下八分鐘！你可以再玩，兩三個項目。」
小傢伙一下子緊張起來：「快！快！我要玩這個！」
樂檸投幣，小傢伙聚精會神的玩了起來。
三個項目玩完，樂檸還沒說話，賀景辰拉拉樂檸的手說：「媽媽！我們回去吧！」
樂檸笑起來，帶他離開。
出去時小傢伙還說：「媽媽，明天我們還可以來嗎？」
「你明天上午下午都有課。」
「那明天晚上來可以嗎？」
「晚上要吃飯啊，還要做作業，洗澡，然後就要睡覺了。」樂檸說著，低頭看著賀景辰。
他滿臉苦惱，苦思很久：「那後天呢？」
「你後天也有課。」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來？」
樂檸想了想說：「下個月吧。」
小孩子放鬆一下沒什麼，但是太沉迷肯定不行，一個月一次的頻率差不多。
賀景辰神情有點失落，樂檸說：「下次帶你去遊樂場。」
他一下子又高興起來，滿臉期待與興奮：「真的嗎？遊樂場可以飛嗎？」
樂檸沉默了一瞬問：「你以前去過遊樂場嗎？」
小傢伙的目光暗了暗，搖頭說：「沒有去過。」
好吧！就算他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之驕子，樂檸也要感嘆一聲他沒童年。
現在的小孩子學的東西雖然多，但一般家庭的父母也會隔三差五帶孩子出去玩，遊樂場動物園，再不濟也有商場電玩城或者是相應的兒童娛樂設施。
但看賀景辰的樣子，顯然出門都少，更別說去遊樂場那些地方。
他失落的表情太讓人心疼，樂檸安慰說：「下次媽媽帶你去。」
「真的嗎？！！」
賀景辰是真的很好哄，樂檸一句話，他就能高興起來。
他在商場里狂奔著，跑出去一段路又跑回來，喊一聲「媽媽」，然後又跑出去，又回來喊一聲「媽媽」。
他喊一聲，樂檸應一聲，一時間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樂檸心想幸好自己裹得嚴實，不然按照賀景辰這個自我暴露的方式，遲早被人認出來。
* * *
樂檸帶著賀景辰在外面吃了晚飯再回，到家時已經八點多。
暮色四合，賀家院子里多樹，光線更加幽暗。
轎車停在別墅門口，馮坤聽見汽車聲迎出來，看到樂檸抱著賀景辰下車，連忙上前將賀景辰抱進懷裡。
「他剛睡著。」樂檸輕聲說。
馮坤點點頭：「夫人吃過了嗎？我讓李嫂做點吃的？」
「不用了，我們在外面吃了，」樂檸走進客廳，隨意問，「晉榮呢？」
「先生在書房。」馮坤說，「我送少爺回房間。」
樂檸點點頭，也回了房間。
* * *
原主出身雖然一般，但是命好，偶然進了娛樂圈，也沒有上進心，檔期排得鬆散，拍戲時各種替身，恨不得只露個臉。
因此原主體力是真的不行，樂檸今天轉了一天，累得不行，躺在浴缸里眼睛一閉，一覺睡了過去。
直到聽見「啪啪」的敲門聲，樂檸才幽幽轉醒：「我沒事。」
她話音剛落，浴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賀晉榮黑著臉站在門口，樂檸連忙沉入水中，瞪大眼睛看著她：「你幹什麼？」
賀晉榮大聲斥責：「我還要問你幹什麼？在浴室里待了一個小時，叫你也不回答！」
樂檸用搭在旁邊的浴巾遮住身體，心裡也覺得理虧，不太理直氣壯的說：「我只是睡著了。」
「困了你就回房間睡！誰攔著你了？」賀晉榮眉頭緊緊擰著，語氣有點暴躁，「算了，你以後注意點！」
「是。」樂檸試探著問，「你出去能不能幫忙帶上門，我要起來了。」
「誰稀罕看你？」賀晉榮冷笑，出去時還是帶上門。
樂檸從浴缸里起來，擦乾淨身體出來，賀晉榮不在房間里，樂檸鬆了口氣。
樂檸睡覺前喝一杯牛奶，這個習慣她保持了很多年。穿到這個世界之後，她一直處在適應狀態，也沒有特意對人說。
今天時間還早，她吹乾凈頭髮就出了房間。
經過二樓小客廳時，她看到賀晉榮站在陽台上抽煙，小客廳的燈沒開，她只能看到賀晉榮的剪影，英俊挺拔。他指間夾著的煙燃著點點光芒，一閃一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