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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這廂, 南和飛快跑進飛琰院, 他一敲門,出來的是那三姐,南和快快道:「三姐, 夫人醒了嗎?」


  「這沒到時辰。」三姐好奇地看著滿頭大汗的他。


  「我有急事請示, 還請三姐幫我通報一聲。」


  「這我做不了主, 我叫知春妹妹過來,你問她。」三姐可不會擅作主張, 跑進去內屋,在坐在桌邊等候娘子醒來的知春耳邊耳語了南和來的事。


  「什麼急事?」知春一聽是急事,連忙把手中的針線活放下,起身往外。


  見三姐跟著來, 她搖頭, 輕聲道:「招娣姐姐,勞煩你幫我守著水。」


  娘子醒來要喝溫的, 涼了就不好了。


  「是了。」三姐想聽是什麼急事, 都忘了娘子了,她訕訕笑兩下, 轉而回了知春坐的地方,看到知春放下的針線活, 她一頓呲牙咧嘴,「我是不行了。」


  光學寫字就要了她的老命了。


  知春一出去, 南和就快快把要帳薄的事說了, 另又催促了一句:「還請知春妹妹幫我趕緊跟夫人一說, 我這還急著去庫房對帳,另一個也請知春妹妹跟我走一趟,作個見證。」


  知春這才知道昨日大爺家闖庫房的事,她也急了,顧不上答南和的話,就匆匆忙忙進了內屋跑去床邊。


  她們娘子陪嫁過來的不少物件可是存放在大庫房裡面。


  「娘子,娘子,您快醒醒,出事了。」知春著急地輕搖著娘子的肩膀。


  蘇苑娘被叫醒。


  「娘子。」


  知春見她一睜開眼,就慌忙道:「娘子,您醒了,老爺身邊的南和哥剛過來跟我說,大爺家昨日趁老爺和您不在,搶了庫房裡的東西……」


  她把後面的事三句並作一句的速度急忙說了,末了快道:「娘子您看,要不要把帳簿拿過去?」


  蘇苑娘眨了下眼。


  見娘子一副剛睡醒尚還糊塗的樣子,知春急得不得了,「娘子,你快些說話啊,您的不少嫁妝還在裡頭呢。」


  蘇苑娘搖頭,不在。


  不對,應該說最重要的不在。


  對她來說,只要是不影響到父母兄嫂的東西,沒有太大的價值。


  「好,你找去給他。」


  知春見娘子搖頭都要急哭了,聽到這句話,這心口的石頭又跌落了回去,「奴婢這就去,對了,南和哥說奴婢也要跟著去,說是去做個見證。娘子,奴婢跟著去點點看少了哪樣。」


  這大爺家,怎麼是那等的人。知春一想回頭夫人知道了不知道有多生氣,她心裡很是不好過。


  「你去罷。」


  「那娘子,我去了。」


  知春沒等到娘子的點頭就起了身,去了後面的小耳房裡拿鑰匙和帳簿等物,一拿出來,朝床那邊一欠身,就趕緊出門去了。


  娘子醒了,替了知春的三姐連忙上前,見娘子打了個哈欠,三姐坐下遲疑一下,方道:「娘子,您怎麼一點也不急啊?」


  上輩子,急過。


  聽著三姐的話,蘇苑娘放下攔哈欠的手,想起了前世。


  前世這樣的事,不止出過一樁兩樁,可是急有什麼用?天大的事,落到大房身上,跪幾天就沒事了。


  有的是人保他們。


  死去的那個公公,可是給他們留了不少保命命符,不止家族裡如此,連外邊都留著幾道。


  搶個庫房,算得了什麼大事,不用等明天,今天就會有不少族裡的人過來說情,讓常伯樊做人不要寡情,勸她要識大體,要大度,不要把好好的一家人弄得跟兩家人似的,一點情面都不講。


  家醜不可外揚,這不講情面的人家,出去了都抬不起頭,不僅令常府、常氏一族蒙羞,還令祖宗蒙羞。


  這些話,蘇苑娘不用怎麼回想,都會背了。


  不過……


  蘇苑娘撐著床鋪坐了起來。


  不過,他們來說情,讓常伯樊重情重義,可不是為了主持正義來的。他們拿死去的人的話來勸常伯樊,也不是真是尊重那死去的舊家主,要說那死去的人還活著,他們只會站在給他們分銀子的常伯樊這邊,而不是站在那位苛刻他們的分銀的舊家主那邊,只是人死了,礙不到他們的眼,而常伯樊還活著,把他握在手中,在他面前展現他們的權威方是他們的當務之急了。


  他們幫大房,哪是為了什麼公義和家族大計和臉面,不過是拿著一個死人告訴常伯樊,這常家,可不是他一個說了算的,這常府,也不單單隻是他一個人的。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權力的角逐罷了。


  而他們要權力幹什麼?就是想從常伯樊手裡得到更多的罷了。


  人的貪念是無止境的,哪怕相比前面那個不給他們分銀子的老家主常伯樊已是極重情重義,但哪兒夠呢?他們的兒子沒有安排到鋪子里當掌柜,他們的外甥女還沒嫁進常家,不夠的。


  不過……


  「娘子?」看娘子坐起來,卻是垂著眼一語不發,看樣子是在假寐,胡三姐試著叫了她一聲。


  不過,他們這種人,做什麼都是為利,看穿了,也就沒什麼不好對付的。


  以矛攻矛就是。


  拿盾擋矛方是最不可取的,就如前世的她取此策的失敗一樣。


  「三姐,我要起來了,跟我去庫房。」


  「娘子,辰時還沒到,明夏通秋還在廚房那邊給您備早膳洗漱水呢。」


  「你幫我穿衣。」


  「娘子,哎喲哎喲,您看,我笨手笨腳的,娘子……」三姐快哭了,她毛手毛腳,手一碰屏風上的衣裳,就把裡衣連帶裙子一併帶到了地上。


  「沒事。」蘇苑娘撿起來看了看,分了一下,抽出裡衣來自己穿,剩下的按順序擱到了屏風上,眼見三姐兒都快哭了,她一笑,道:「你急什麼?不急,你只是不擅長這些罷了,你在別處可不厲害著嗎?哪有什麼人什麼事都會的,有長處就很了不起了。」


  三姐目瞪口呆,倒不是為娘子的安慰,而是為娘子穿衣的手速,就在娘子說話之際,一二三幾下,她就把裡衣穿好綁好了帶子,把裙子套了上去。


  「來,把我的頭髮拉出來。」穿上外裳,蘇苑娘背過身,讓三姐幫她拉頭髮。


  三姐手重,拉重了,蘇苑娘的頭皮被扯了一下,有些疼。


  三姐還是去當女將軍的好,那裡才是她任意廝殺大感痛快的地方。


  頭髮一好,蘇苑娘回身步去妝鏡,擇了兩釵,挽發拿釵定住,鏡中的女兒鬢髮如雲,貌如白玉……


  後來她身邊只有通秋,她也只要通秋,兄嫂見她不喜別的奴僕侍候,為了讓她睡個安寧覺,就撤走了那些侍候她的人。


  是以嫂子擔心她沒有什麼人照顧,經常一早過來給她梳頭,跟她絮絮叨叨家裡的事,兄長、侄兒侄女的事,蘇苑娘憑此多活了幾年。


  其實那個時候,她已經不想活了,只是她已辜負了父母,不想再辜負兄嫂罷了。


  那幾年,她每一日皆心如刀絞,死去的孩子和娘親、臨死都擔憂她後半生而死不瞑目的爹爹,皆是她一生無能的罪證,是她無法寬恕自己的理由。


  人都沒了,她找不到法子去好過。


  這世,絕計不能如此了。


  蘇苑娘打開妝盒,另擇了一步搖置入發后。


  「娘子?」看娘子自行弄好頭髮就出門,三姐跟在身後,頗有些忐忑不安。


  娘子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我們去庫房拿點東西,三姐,你趁這一段去把你爹娘叫來,不了,你把你娘叫過來,叫你爹駕馬去寶掌柜的鋪子,叫寶掌柜給我馬上帶幾個人過來替我辦事。」她不信這府里的人,只信把東家和東家夫人一視同仁當主人看待的寶掌柜,「要快,你現在就跑回你家裡去傳我的話。」


  「可是,娘子,知春明夏妹妹她們都不在。」


  「快去。」


  「我去。」娘子一說快,三姐腦子裡就不想多的了,撒開腿就往前跑,跑了幾步嫌裙子麻煩,跑著提起裙子就往褲腰帶里塞,這時她看到前面有人,嘴巴就先喊了起來:「前面妹妹勞煩給我讓個路……」


  她不知娘子說快是為何事,反正快就是了。


  她似一陣風而過,讓路的洒掃丫鬟握著掃把,嘴巴張成大鵝蛋,目送了她遠去。


  蘇苑娘頓足了片許,就去了庫房。


  一路的僕人看到只有她一人,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向她請安的時候有些奇怪,看她走的方向,方才想起昨天的事,驚覺今天府里肯定太平不了。


  蘇苑娘到庫房不久,南和奇怪她怎麼來了,但清點的事太急他就顧著眼前的事去了,知春因庫房裡丟的東西太多,氣得已經哭了,這時見到她家娘子更是想哭,怕給娘子添堵,請過安就含著眼淚去點自己家娘子的物什去了。


  知春的臉蘇苑娘看在眼裡,她沉默著,往放金銀珠寶的地方走去。


  胡三姐很快就拉著她娘來了。


  胡嬸子一見到娘子就拔高了嗓子尖聲道:「那些殺千刀的,娘子,我們家裡的東西被偷了多少?我這就回家找人去。」


  干架誰怕!他們蘇府有的是人!

  看到活龍生虎的胡嬸子,蘇苑娘朝她招手,「嬢嬢你過來。」


  她把選好的東西放到了她手上。


  胡嬸子接過,不解,「娘子這是要作甚?」


  她瞅著這不是他們蘇府給娘子置辦的東西。


  「給人送禮,等會兒等胡叔帶來人,就令人送過去。」


  「給誰送禮啊?」


  「臨蘇城裡的族老,族人。」


  「城裡我們蘇家……」沒有族老族人啊,胡嬸子一頓,方醒悟過來是給常家的族老族人,頓時急道:「給那些人送禮幹什麼?他們能頂什麼用?他們一家人只會幫一家人,哪有幫您的道理,您暫時別,我們回家這就跟老爺夫人說去。」


  老爺夫人才是能為她做主的。


  「堵他們的嘴。」蘇苑娘說完,見胡嬸子還不明就裡,翹翹嘴角笑了笑,道:「讓他們別幫大房說話。」


  「好,好使嗎?」胡嬸子是真不懂。


  「哎呀,娘,」三姐也在一邊幫著捧東西,這時候聽她娘糊塗了,她嫌棄地看向她的糊塗老娘:「這世上哪有銀錢不好使的事情,不都喜歡這玩意兒嗎?」


  「就你能!」胡嬸子只恨兩手都捧著東西,騰不開手揍人,她狠狠地瞪了女兒一眼,轉頭又對娘子道:「也是,娘子,我家那當家的已快馬加鞭去叫人了,想來很快就到了,您挑,慢慢挑。」


  挑的是常家的,不是他們蘇府的,挑空了她也不在乎,只要能拿回他們蘇府的東西就好,反正他們自家人打自家人,他們蘇府的看熱鬧就是。


  但一想他們娘子已經是常府的主母了,常府的不就是她的?是以等娘子挑了個一看就很貴的白玉鎮紙往她手上擱,胡嬸子就忍不住肉疼上了,嘶嘶喝氣不已:「哎喲哎喲,娘子,這個太重了,我們挑個輕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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