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蕭之死（五）
蕭和師兄雲照下山時已過完新年。山上遭遇重創，弟子死傷無數，整個齊聚山籠罩在悲傷沉悶的氣氛中，這個新年對所有人來都是最沉重的一個新年。
山下是紅裝遍地，喜氣洋洋，山上卻是白裝素裹，冷清寂靜。
所有饒心情都是沉重的，每個饒臉上看不見一絲新年到來的喜悅。其中蕭的情緒最為低落。
蕭愛慕大師姐，這是齊聚閣人盡皆知的事，閔君落背叛齊聚閣，帶給蕭的打擊最大。看到心上人重傷師兄弟，蕭更是心如刀割。
每每入夜，蕭都會做噩夢，夢到那日大戰的慘狀，夢到那些師兄弟向自己索命，夢裏的他們七竅流血，死狀甚是恐怖。
他連續一整月被夢魘折磨，傷勢是痊愈了，但是身體比以前虛弱了，做什麽都是懨懨的，整日愁眉緊鎖，經常望著虛空出神，也再也沒有踏進練功房半步。
重疊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想幫助，卻是愛莫能助，無能為力。他曾試圖開解過蕭，解雇卻是背道而馳，造成蕭心裏更加內疚。
師伯替重疊出了個主意，提議讓蕭下山散散心。他整日待在山上，難免會觸景生情。重疊采納了他的提議，選了武藝高強，平日裏和蕭要好的二弟子雲照陪同。
殊不知，正是由於他的這一決定，將蕭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蕭本性善良，經過那事後多愁善感起來，加之心裏的自責，他認為那些師兄弟的死都是自己造成的。若當初他支持師姐，那麽師姐就不會對所有人失望，那場戰役就可以避免。
這種自責懊悔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他心裏越紮越深，竟然朝著無法挽回的趨勢發展。如果不是重疊一意孤行地讓他下山散心，他就不會和閔君落再次重逢，那麽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當蕭和雲照下山的第三日，兩人在同化鎮暫時落腳。十六年裏，蕭山從未下過山，這是他第一次踏入山下的世界。
雲照帶著蕭在同化鎮遊玩了兩日，初入社會的蕭對山下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興致勃勃的跟著雲照東看看西看看，這裏逛逛那裏逛逛，往日的陰鬱全然不見了。雲照看在眼裏，喜在心裏，看來師傅的決定是對的。
雲照是個生性風流，灑脫不羈的翩翩少年，他認為作為一個男人，最重要的一定要懂得享樂。這享樂嘛，絕不止是吃喝，還要有玩樂。
所以他決定帶師弟體驗一下作為男人最風流的事，那便是逛青樓。
蕭生單純，看到翠紅院第一眼，他不清楚裏麵是做什麽的。隻看到有很多花枝招展，濃妝豔抹的女子站在門口，衝著過往的行人拋媚眼。
後來他發現，她們並不是對所有人都熱情似火，她們隻對穿著華麗的男子拋媚眼。
雲照帶著他走近那別院時，幾個身體柔軟無骨的女子立馬貼了上來，有的挽著蕭的手臂，整個身體幾乎貼著他的身體，媚眼如絲，聲音如百靈鳥的歌聲。
她們身上的脂粉味傳進蕭的鼻子，蕭有鼻炎，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那幾個女子愣在原地。
走在前麵的雲照聽到這一記噴嚏，抽空轉過頭來，笑著對那些姑娘道：“我這師弟有鼻炎症，你們幾個離他遠一些，你們身上的脂粉味對他鼻炎不好。”
典型的弟控。
那幾個姑娘麵露尷尬，訕訕的離了蕭遠一些。
雲照又笑著打趣蕭：“師弟，看來今日是無福消受了。”
蕭平靜的一笑，本就是極好的麵容，他這一笑，更加美麗。身為一個男子，長得卻比女子還美還柔，那幾個青樓女子頓時自行慚穢。
兩個美男子的出現，為翠紅院增添了幾分春色。老鴇是個精明的人兒，她平生最喜歡美的東西。
平日出入翠紅院的美男子不是沒有，但是沒有一個及得上這兩個少年。老鴇踩著優雅的步子，搖曳著婀娜多啄身姿過來，雖然她已是三十有五，但是保養得當，風韻猶存，是個難得一見的尤物。
她在遠處打量了這兩個男子好一會兒了。其中一個風流倜儻，舉止優雅從容，另一個肌膚白皙，五官精致，有著難得一見的陰柔之美。
雲照看到迎麵款款走來的老鴇，輕笑。
看到老鴇，雲照身邊一個姑娘識趣的讓開了位置，老鴇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雲照的一隻胳膊，酥著聲音：“公子，生麵孔呢，第一次來翠紅院？”
“是的。親愛的，你們這裏可有上乘貨色？”雲照想著蕭第一次逛青樓，雖然有鼻炎，但不能什麽也不做吧，無功而返算怎麽回事。
這些庸脂俗粉習慣了濃妝豔抹，巴不得將所有的脂粉都抹在臉上。他想到了花魁，花魁普遍都是貌美如花，才藝雙全的女子，那些女子自恃清高，一個個容貌都是極佳的，一般不會往臉上擦過多的胭脂水粉。
雲照一麵著，一麵從懷裏摸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那老鴇眼神騰地亮了，一把奪過那銀子，忙揣進了懷裏，臉上陪著笑：“當然有，我們翠紅院可是同化鎮最有名的青樓，這裏的姑娘都是數一數二的。爺是想見豔紅姑娘，還是若竹姑娘？”
一聽這倆名，雲照就知道那豔紅姑娘絕對是個庸脂俗粉。他看了一眼正板著一張臉，神情嚴肅的師弟，笑道：“就若竹姑娘。”
老鴇喜得一拍掌，道：“那兩位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知若竹姑娘。”完，她屁顛顛地就上了二樓。
那些姑娘哄鬧著將雲照和蕭帶上了二樓。
進了廂房後，七八個姑娘默契的離開了，隻留下了兩位。
身著綠衣的女子為雲照斟了一杯酒，隨後為自己倒了一杯，嬌嗔著要和雲照喝交杯酒。
另一粉衣女子則跪坐在蕭身側，蕭身體筆直，平視前方，麵無表情，臉上寫滿了四個字，生人勿進。
粉衣女子尷尬地無所適從，隻能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雲照和綠衣女子喝了交杯酒，如願以償的綠衣女子軟綿綿的跌倒在了他的懷裏，身體的芳香讓雲照身滿意足。
他瞅了一眼一臉嚴肅的蕭，笑：“我師弟，既然到了這裏就別憋著了。此次我們下山就是為了替你解悶的，你這樣憋著，豈不是辜負了師傅的心意。”
蕭一本正經地回答：“師兄，現在正是眾多師兄弟的忌日，我們著實不該來這煙花之地。”
雲照道：“師弟呀，你要知道。煩惱是永遠也愁不完的。既然師傅讓你下山散心，那你就應該盡情縱樂，至於那些煩惱的事，先拋開，待行樂結束後，再想起來時，你在煩。”
蕭索性不話了。
雲照又自言自語了幾句，這時綠衣女子忽然從他懷裏抽出身體，嬌笑道：“公子，若竹姑娘應該到了。”
雲照勾勾手指，挑了挑她尖俏的下巴，道：“管她呢。我是替我的師弟叫的。至於我嘛。有你就夠了。”著，他在綠衣女子白嫩的臉龐上吧唧親了一口。
一旁的蕭看見，臉色騰地一沉。心裏默念，色鬼色鬼。
正當他腹誹之際，廂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隻三寸金蓮大的玉足踏了進來。
屋內所有人將目光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