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可是鬱商承的孩子！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去帝都，榕城這邊就得妥善安排。
對顧嬈來說，榕城才是她的大本營，陸氏和環亞的總部都在榕城，一時半會也不能完全將公司事務都遷往帝都。
更何況她在帝都人生地不熟的，這一次去也並不是為了公司的問題。
陸氏集團才經曆了大動蕩，要以穩為主。
至於環亞，公司本身就自成體係，即便鬱商承不在，也不會有多大影響。
既然決定要去了，顧嬈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一周後，她定了前往帝都的機票，走之前她特意聯係了謝南潯，想將自己的去處告知。
“顧小姐，謝少暫時不在家啊！”
“不在家？他還在醫院忙？”顧嬈直接去了謝南潯的家，結果卻被告知謝南潯不在。
謝家管家聞言表情欲言又止，顧嬈便問，“是不方便告知他的地址嗎？”
“不是不方便，是……”管家說著歎息一聲，“實在是醫院裏出了點事兒，這幾天謝少都在接受有關部門的調查！”
從謝家出來，顧嬈臉色凝重。
管家說榕城醫院自發研究的一種抗病毒藥物被檢查出了問題，連帶著整個謝氏製藥的產業鏈也在接受調查，這一查，謝氏集團的上市股票就一跌再跌。
顧嬈最近都在忙著處理陸氏集團和環亞國際的事情，股市上的事情關注得少，也就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謝氏集團出事。
先是唐時域，接著又是謝南潯！
唐家，謝家……
顧嬈越發感覺到了自己身邊是危機四伏。
晚上，莊亦暖將行李帶了過來，她跟顧嬈商量了，跟帝都那邊的幾家合作公司協商後，臨時把有關帝都的工作安排提前。
顧嬈要去帝都，莊亦暖不放心，相比較之下，她自問比顧嬈更了解帝都。
“我也有好多年沒有回去了！”吃飯的時候莊亦暖撥著菜碟子裏的幹辣椒，夾著水煮魚。
“像這種菜，你到了帝都很難能找到有正宗口味的地方！我得多吃點！”
莊亦暖喜歡吃辣的東西，無辣不歡，在榕城這麽多年，吃是最讓她滿意的地方。
顧嬈也沒有戳破她，明明你上個月才去的帝都好嗎？
不過要說像這樣工作安排到一個月的時間，要在帝都待一個月之久，以往確實還沒有這個先例。
莊亦暖吃辣，顧嬈麵前全是清淡的菜，所以連魚，都是兩份，一份辣的，一份清蒸的鱸魚。
兩人的菜涇渭分明，而小魏子就坐在中間的位置，筷子時不時在兩邊戰場上穿梭。
“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莊亦暖一邊吃一邊把話題轉向了正題。
顧嬈看餐廳包間外又有侍者進來送餐，“你點了很多？”
她們三個人，吃得了這麽多？
莊亦暖，“明天都要走了還不讓我多吃點啊？”
小魏子麵露憂色，“暖姐，你要減肥了！你在帝都要拍廣告的，其中還有一個比基尼廣告……”
莊亦暖：“……”手正抓著麵前的甜品水晶杯子，麵對著小魏子的喋喋不休，嘴角抽了抽，手不自覺地摸到了自己脹鼓鼓的小腹，慘了！
這段時間她在玉圭園陪著顧嬈有吃有喝的，顧嬈沒胖起來，她倒是胖了！
顧嬈沒發表意見，端起甜品，在莊亦暖苦大仇深的目光下慢條斯理地吃著，“我不用減肥！”
莊亦暖：“……”
心靈上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等侍者退出去後顧嬈才回答了莊亦暖的問題。
“問題好解決，水災並非人禍，所以即便家屬再悲痛也隻能接受這個事實，有關死者家屬的賠付問題已經協商好了！”
下午，她來了榕江下遊，陪同她來的還有陸氏的律師，她完全沒有必要出麵，但她還是來了。
處理完正事後她讓律師先回城，而她便將車停在榕江下遊當初唐時域打撈出幾具屍體的地方，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莊亦暖打電話過來。
三人臨時決定在城郊的一家農家樂吃晚飯，打算吃完飯就回城。
回城的路上三人一輛車，小魏子開車，顧嬈的車找了代駕送回去。
莊亦暖搶了顧嬈擱在膝蓋上要看的文件，“車裏看東西不暈嗎？”
顧嬈如實回答，“開始的時候是有點，習慣了就好！”說著就要去拿莊亦暖搶走的文件，被莊亦暖唬了一眼，“閉眼，休息！”
顧嬈：“……”
遇上胡攪蠻纏的莊亦暖不是個好事兒，顧嬈有預感，帝都之行像這種類似的事情肯定還會有很多。
她沒辦法，隻好閉上眼假寐，就在自己要在車內舒緩的音樂的作用下睡著時，車突然停了下來，還伴隨著小魏子的呼聲。
“哎呀……”
顧嬈被驚醒，一睜眼就看到莊亦暖臉上敷著黑麵膜同樣一臉驚慌，“幹什麽？撞車了還是撞人了？”
嚇得她臉上的麵膜都掉了。
顧嬈拍了一下莊亦暖的肩膀，道出事實，“不是他撞了，是別人撞上了！”
回城的路有兩條，一條是高速路，一條是繞山道。
高速路段容易堵車，繞山道遠且山路崎嶇，一般不熟悉榕城這條出城道路的人不會選這條。
小魏子是土生土長的榕城人，開這種路得心應手，隻是那輛車的司機可沒有小魏子的車技和運氣。
且繞山道的基礎設施並沒有高速路上的好，受水災影響，這一路段的電路受損，原本路邊兩側的路燈都沒亮。
整座山都是黑漆漆的，時而有車小心翼翼地在路上穿行，兩束車燈照亮了黑壓壓的山路，在黑夜的山間穿梭，尤其詭異。
那輛車倒黴地在一個下坡轉彎處撞上了路邊的護欄，司機怕是被前麵的幾道彎給繞糊塗了，在這個下坡急性轉彎處撞上了。
“我差點都撞上了！”小魏子心有餘悸地抹汗，顧嬈拍著車座椅，“停一下，看看需要幫忙嗎？”
莊亦暖張了張嘴，湊到車窗那邊，“阿饒，人家並沒有求助，我們過去會不會不太好？”
那輛車撞上了拐彎處的護欄，車輪應該是滑到護欄外了，有人正打著手電筒查看，還有人正撐著一把傘，傘下陰影處隱約見到有人正坐在路邊，撐傘的人一手撐傘一手拿著手機正在通電話。
方才車燈一照，顧嬈有注意看，那傘下坐著的人手捂著左臂，隱約看到他的手指間有血。
顧嬈不知怎麽的，心裏微微一繃，她其實並不是一個很熱心的人，像現在這個社會碰瓷的人特別多，五花八門，好心的還會被倒打一耙。
像這種，莊亦暖說的，又沒有主動求助，她們更是沒有要幫的理由。
但顧嬈此刻心裏卻在想，她要積福，為鬱商承積福，如果她在意的人受了傷她也希望能有像她這樣的人碰上後能給與幫助。
“車裏有醫藥箱嗎？”顧嬈問，就怕莊亦暖車上麵膜多，沒有醫藥箱。
小魏子卻中獎般地回答，“有的！”
他說著風風火火地下車從後備箱取了醫藥箱，“我姑媽說，最近榕城水災，醫院都是爆滿，走下樓的路上萬一碰上個小傷小痛去醫院恐怕連個號排不上，就讓我帶著呢！”
顧嬈下車接過了醫藥箱，“魏副總真知灼見！”
小魏子沒讓顧嬈拎，自己跟在了顧嬈身後，還拿著手機照亮。
“什麽人？”
顧嬈還沒有靠近那邊，就被人嗬斥住。
小魏子“額”了一聲，舉起了醫藥箱，“路過的，你們需要幫助嗎？我們這裏有醫藥箱！”
顧嬈和小魏子站在了距離那撐傘人還有三步的距離就讓對方那冷硬的語氣給止住了腳步。
那名之前在前方檢查車輪的人大步繞過車頭走了過來，審視般地打量著顧嬈和小魏子。
“我們隻是過來送醫藥箱，別無他意！”
顧嬈輕聲。
周邊黑漆漆的，對方手裏的手電筒比小魏子的手機射程更遠更亮，也讓顧嬈趁機看清了對方的臉。
一張剛毅的臉，而且體格高大健碩，他往顧嬈麵前一站，凜然正氣便讓顧嬈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人，怕是不簡單！
“多謝了！”一聲溫厚的嗓音在沙沙夜雨中響起，也就是這個聲音讓堵在顧嬈麵前的人微微側身，讓開了路。
這道聲音就是從那邊的傘下坐著的人口中說出來的，很溫和的聲音，給人一種親切感。
他身邊撐傘的人低頭說了句什麽，顧嬈隻看到對方輕輕搖搖頭，而顧嬈也注意到，剛才擋在她麵前的人眉頭皺了一下。
他們對她們十分防備！
如果不是防備，一個路上出事的車輛不可能不主動尋求幫助。
“嬈姐……”小魏子低聲，“看來咱們想幫人人家好像不願意接受啊！”
顧嬈沒有說話，將手裏的醫藥箱輕輕放在了地上，對小魏子說，“我們走吧！”
對方既然不願意接受幫忙，難不成他們還要強行去幫忙？
顧嬈擱下醫藥箱便上了車。
“怎麽樣？”莊亦暖沒下車，她怕黑，外頭的路又不好走，不過她剛才貼在車窗看到了，顧嬈被人攔了。
“這年頭，好人不好做了！”小魏子總結，發動了車。
顧嬈笑笑，“盡力而為吧！”
對方很戒備，他們都沒能近身，所以，更別說是幫忙查看傷口或是能帶他一程送去最近醫院治療什麽的。
不過，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不用太在意結果！
車很快在夜幕裏消失，直到那輛車的後車燈消失，靜候在那輛出事車輛旁邊的人才走過去打開了醫藥箱，翻了翻，側臉低聲，“閣下……”
傘下坐著的人微歎一聲，“辰年，你太緊張了！”
周辰年斂眉，不是他緊張，是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故，他自責，更是擔心被人有機可乘。
他聯係的人馬上就來，所以才拒絕了對方的幫助，而且，在這樣的地方若是被人近身刺殺，他們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讓陌生人靠近。
“把醫藥箱拿過來吧！”傘下的人發話了，周辰年已經檢查了一遍，確定了藥箱裏是安全的，便拎著走了過去。
其實他心裏還是很猶豫，畢竟，這裏麵的藥現在他們無法查實，萬一……
可是，閣下好像看起來生氣了！
“閣下，我來幫您！”
……
“嬈姐，剛才那人感覺好有氣場！”
車內，小魏子說到了剛才的事情。
“對方是保鏢，當然得有氣場！”顧嬈回答。
小魏子唏噓，莊亦暖無語。
前方幾道車燈直射而來，小魏子趕緊把車靠邊慢行，就見那一行數輛車井然有序地上山。
“我剛才好像看到，第一輛車是警車？”
榕城的警車很好認，車頭裝著閃燈，一路都閃個不停。
“警車開道啊！”莊亦暖扭頭去看，果然看到了前方車頂閃個不停的車燈。
“是出了什麽事情吧？”
顧嬈沉思片刻，“或許，跟我們剛才遇到的人有關！”
小魏子和莊亦暖：“……”
難怪了！
“對方什麽來頭？”
顧嬈搖頭，“天色太暗，沒看清楚！”
……
回到玉圭園，顧嬈接到謝南潯電話的時候正坐在書房畫架子旁，手裏還拿著素描筆。
電話裏謝南潯的語氣裏滿是疲倦，“聽說你要去帝都？”
“嗯，明天就走！”顧嬈說著，手裏的筆輕輕地在畫紙上描上了一筆。
書房一偶擺著畫架，平時都用白布遮著，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過來一趟。
不是看書，而是畫畫。
畫紙上呈現出來的是一個人的素描畫像，臉部輪廓已經初步成型。
這是她畫的，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畫一點點，每一筆都格外珍重般地畫上去。
“去到那邊找季容！”謝南潯提議，顧嬈也沒有客氣，“如果有需要我肯定會去找他！”
“顧嬈，很抱歉，我恐怕……”謝南潯語氣微微一沉。
顧嬈輕聲截住他的話，“我知道的！”
她知道，謝家現在不好過，謝南潯得知她要去帝都肯定有想過給與幫忙，隻是他如今脫不了身。
“我謝家在帝都也有不少認識的人，如果你……”
“謝南潯，謝謝你了！”
顧嬈道謝，心裏一陣暖意竄起。
他跟唐時域一樣，明明都身陷囹圄，卻還想著要為她做點什麽。
……
帝都，商家。
商言接到消息時正在書房看文件，“受傷了？”
他蹙眉，“怎麽受的傷？”
“車禍！”下屬回答。
商言閣下手裏的文件，“意外？”
“是一場意外，如今已經處理好了！”
商言沉默了片刻，“還沒有找到嗎？”
下屬愣了一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榕江下遊都找遍了，撈到的屍體都做了登記，隻有兩具遺體刻意，有關您的DNA樣本都送了過去，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商言呼出了一口氣，點燃了一支煙，似笑非笑，“你覺得他會這麽容易地死？”
下屬不確定地搖搖頭，“爆炸現場，他是站得最近的，炸彈威力大，理論上說他是必死無疑的。”
“如果他早有準備呢？”商言道。
下屬更加不敢確定了，不敢再回答。
“滇南地界大亂，他的兩個下屬現在正在滇南處理亂局，你派人盯緊些，另外，鬱家那邊也該著手了！”
下屬一聽鬱家，抬眸看向商言，“大少，真要……”
被商言目光一掃，他急忙低下頭，就聽見商言幽幽出聲，“老爺子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他，連兒媳婦都挑了在華夏國有著最強後盾的鬱家！”
“我這個當大哥的都還沒有結婚，他哪裏來的資格？”
下屬低著頭。
“找機會替我約鬱大小姐出來吃個飯，隨便……”
他說著“啪”的一下劃開了打火機，“他的未婚妻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
翌日上午，顧嬈登機，陪同的除了莊亦暖和小魏子，還有一個莊亦暖的新經紀人。
顧嬈什麽人都沒帶，自從身邊出了小董那樣的人之後，她的身邊就沒有再設有秘書的職務。
除了在公司，私下裏她身邊不再跟人。
頭等艙內，顧嬈向空服要了毯子，她蓋著真想要閉眼休息，就看到身邊的莊亦暖神色有些異樣，
惆悵，傷情，眼神複雜！
“近鄉情怯了？”顧嬈問。
莊亦暖也沒掩飾，“我離開帝都那年12歲，那一年，帝都經曆了有史以來最強震級的地震，我被埋在了廢墟下，差點沒出得來！”
“我爬出來了，但卻有人不願意看到我活著……”
顧嬈知道，帝都對莊亦暖來說是個有著不堪回憶的過去。
那裏不僅有她不想見到的人，不想記起的回憶，連那個時候的自己，恐怕她也是不願意回想的。
“都過去了！”顧嬈握住她的手。
“有些事情我們需要麵對，直麵過去雖然痛苦，可若是一輩子都不去麵對，那你心裏會一輩子都過不去！”
莊亦暖往她身上靠了靠，閉著眼，等了好久才哽咽出聲。
“你要我如何麵對那些在我大哥入獄我母親病得都快死了也不肯伸出援手的人們？”
顧嬈心頭一緊，摟緊了她。
任何性情薄涼的人都不是天生的。
人們在鄙夷對方薄涼的同時卻無法體會她們遭受過怎樣寡情的對待？
……
帝都郊外。
別墅一樓，醫護人員在忙碌，抽血，檢驗，檢查報告很快就出來了。
二樓，靠站在樓梯護欄的陸少淺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廳裏坐在沙發上接受檢查的女人，淡淡地冷嗤了一聲。
他的冷嗤聲傳進了陸穎的耳朵裏，陸穎抬臉看了過去，似笑非笑，“大哥，你能下床了？”
陸少淺在床上一躺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以來，她跟他一樣被禁錮在這棟別墅裏不能出去。
除了最開始那位商家大少來過一次後，後麵來的都是醫護人員。
醫護人員也分兩撥，一撥是給陸少淺診治的，另外一撥是給她做檢查的。
陸少淺踢踏著拖鞋下樓，就聽見醫生跟陸穎說話。
“陸小姐，胎兒六周，發育良好，一切正常！”
“謝謝！”陸穎道了謝，等醫護人員例行檢查結束離開後，陸穎才從沙發上起身，走向陸少淺。
“大哥，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陸少淺淡漠的目光掃過她的小腹，“孩子還在？”
“當然啊！”陸穎說著湊過來，“還要感謝大哥當時的明智之舉呢！”
陸少淺笑意不達眼底，“他讓你留著？”
他在榕城被唐時域追殺遇上商言被救，當然，救他也不是白救的，他很清楚自己對商言有著怎樣的利用價值。
但是這個陸穎……
商言把她弄到帝都來，而且，還留下了她腹中的孩子……
商言會這麽好心？
以陸少淺這麽多年對他的了解，絕對不會！
陸少淺的目光落在了陸穎的小腹上，這個孩子，想來就是商言要利用的對象之一！
陸穎順著他的目光將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看向陸少淺，唇角上揚。
“當然要留著，這可是——鬱商承的孩子！大哥，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