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喜歡吃軟的！
鬱栩慌亂衝出洗手間時，顧嬈正被鬱商承拉著手一步一個階梯地走到了座位前。
“咦？”
情侶座椅？
顧嬈低聲，看著近似家庭影院的小包間，這是一個小型播放室，裏麵有十幾個座位，每個座位是都是圓形的雙人沙發。
全場十幾個座位均是按照最佳觀影點來安置的，鬱商承拉著顧嬈來到一個座位前入座，嘀咕，“早知道應該包下來……”
顧嬈聞言輕笑，“看電影就應該人多，人少的話還不如在家看家庭影院呢！”
在外看電影不就是圖個氣氛嗎？人多熱鬧，加上大屏幕的視覺和音響效果。
鬱商承悶悶地“哦”了一聲，聽語氣顧嬈就猜到他還是嫌人多了。
其實進這種情侶座椅的小影院顧嬈已經很驚喜了，她長這麽大電影院肯定是進過的，不過都是那種大的播放廳，幾十幾百個座位的那種，每次新片上映一個大播放廳幾百個人。
幾百個一起看電影，看到高潮處一起唏噓，吃爆米花的哢擦哢擦聲連成一片，那種體驗……也隻有年少時體會過。
顧嬈撿起一顆爆米花塞進了嘴裏，貝齒咬得哢擦哢擦，轉臉看鬱商承躺坐在那邊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又伸手撿了一顆塞進了他的手裏。
鬱商承：“……”
爆米花在齒間卡著，絲絲甜香在口腹中蔓延。
鬱商承在顧嬈目光的注視下嚼了兩下，眉頭皺起。
很明顯的，他不喜歡吃這種東西！
他臉上的淤青紅腫消得快，除了眼角還有一點發青外其他地方都恢複了過來。
若不近距離仔細看都看不出來，顧嬈都為他那奇跡般的康複體質感到驚訝，瞧他不過是皺了一下眉頭，模樣都讓顧嬈覺得煞是好看，也難怪剛才在排隊取票時把人家小姑娘迷得暈頭轉向的。
“不喜歡？”顧嬈低聲，看他吃得那麽勉強，明明香脆的爆米花落在他嘴裏就跟苦瓜毒藥似得。
可顧嬈看那表情越發想要投喂他！
鬱商承嘴巴一癟，是咀嚼完了吞了下去，看向顧嬈，表情十分認真，“我喜歡吃軟的！”
顧嬈：“……軟飯？”
鬱商承突然湊過來，兩隻眼睛亮亮的，“比如，你身上最軟的地方！”
顧嬈：“……”耳根子一紅，聽到他惡劣的低笑聲，扭頭抓了一把爆米花往自己嘴裏塞。
不想跟他說話了。
……
鬱栩從洗手間裏倉惶奔出來，有幾個觀影廳正好散場，過道上一下子湧出了不少人，她站在原地環顧四望，哪裏有鬱商承的身影？
追著出來的女子一把拉住她，“鬱栩，你跑什麽啊？找到人了嗎？”
鬱栩反手抓住對方的手，急聲，“你在哪兒看到的？他在什麽地方？”
對方被她這麽一抓‘哎呀’一聲，“我，我剛才也就是恍然看到一眼，你，你怎麽這麽緊張啊？要不你打電話給他問問啊！”
在帝都見到鬱家大少實在是很意外啊，要知道鬱大少自從十八歲成年後便自力更生了，大多數時間都在國外，嫌少會在帝都圈子裏出現。
三年前他把公司建在榕城，在榕城是混得風生水起，名聲大噪，又因為鬱家的緣故，帝都誰不知道鬱大少的厲害？
但因為他很少在帝都露麵，導致了圈子裏的人很少會見到他。
見得少卻不代表著沒人認識，尤其是鬱栩這個圈子的千金小姐們。
突然在這種地方碰到，誰不驚喜？
鬱栩一聽打電話，忙掏出手機來，哆嗦著手指去按那個電話號碼，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還活著嗎？他還活著……
然而撥出去的電話號碼回複已經關機，跟她這段時間每次撥電話的回複一模一樣。
心頭才燃起的希冀瞬間成了肥皂泡沫，砰的一聲炸裂掉。
鬱栩臉上的神情別提有多複雜？失魂落魄，悲愴欲絕，卻又了然於胸的頹然。
她的朋友看到她臉上一閃即逝那麽複雜的神情都愣了一下，見她收起了手機不再撥電話，問，“鬱栩，你打通了嗎？”
鬱栩把手機收起來，臉色不好看，被對方再三追問時來了火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催著我打電話是什麽意思？你不就是想讓他多看你幾眼嗎？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
對方沒料到被她如此直白地將自己內心的心思給公布於眾，身邊還有好幾個女性朋友，被鬱栩這麽不講情麵地挑開，頓時臉色微微一變。
“你什麽意思？鬱栩，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我怎麽不能這麽說你了？你自己心裏想什麽我還不知道嗎？”鬱栩氣躁地吼出了聲，抓起包轉頭離開。
她在圈子裏一向都是以優雅溫柔的名門閨秀著稱，誰見過她這般蠻狠的模樣？
一群人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等人走遠了，被罵的那個女孩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緊接著申討和安慰的話語響了起來。
“什麽人啊？說發瘋就發瘋！”
“看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們幾個才出來作陪，沒想到反倒成了我們的不適了，切……鬱大小姐，好大的氣派啊！”
“人家當然氣派了，你們聽說了嗎？鬱家跟商家，聽說要聯姻了啊……”
“哇，你聽誰說的？”
“我爺爺啊！”說話的女孩兒壓低了聲音，“我爺爺昨天去陪商老爺子喝茶，聽說了……”
眾人唏噓，難怪了！
人家以後可是商家的兒媳婦商家少奶奶了，地位自然不一樣！
“話說了，你剛才到底有沒有看到鬱大少啊？”
如果商鬱兩家聯姻消息屬實，商家又隻有那麽大少爺商言，聯姻對象根本毫無懸念，雖然眾人內心都在不甘心，這麽好的事情沒想到會被鬱栩給撞上，不過也是仗著自己鬱家家底勢力雄厚罷了而已。
豪門家族聯姻講究門當戶對，商家既然已經跟鬱家定下來了，整個華夏國少了一個商言，論家族勢力排行僅次於商家的便剩下一個鬱家了。
堂堂鬱家大少爺無論從家世還是個人能力都是眾家千金小姐眼裏的香餑餑啊。
“看是看到了的，就是……”說話的女子眼眶還是紅的，被鬱栩剛才那麽一鬧，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看到的人是不是鬱商承了。
“就是不太確定啊，因為我看到，他跟一個女人一起的！”
“啊……”眾人表情驚訝。
“真的還是假的啊？難道是那個榕城陸家的陸穎？”有人提到陸穎，眾女眼裏紛紛拋出鄙夷神色。
“說是懷著鬱大少的孩子，可這麽久了也不見鬱大少出來澄清，誰曉得她肚子裏是不是鬱大少的種？”
“我在手機上看過她的照片，整一個狐狸精的魅騷樣，網紅臉，鬱大少眼睛又沒瞎，看得上她？”
“……”
一說到鬱大少的那個未婚妻，似乎所有女人都同仇敵愾了，憤憤不平地發泄了一番嘴癮後離開。
洗手間的一個隔間內，顧嬈將一塊紙巾丟放在了垃圾桶裏，目光若有所思。
洗手間和茶水間果然是八卦聖地，她不過臨時出來上個廁所都能險些碰到一個熟人。
不過她出來的時候鬱栩已經走了，那幾個堆在洗手間門口說話的女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也沒一個認識她。
如果是鬱栩在這裏，撞上認出來是必然的。
可惜了，鬱栩走得快！
顧嬈從隔間出來，門口已經沒有了人。
她取了洗手液慢條斯理地洗著手，臉上的神色卻似在深思，她一直沒問鬱商承為什麽不回鬱家的原因，見了鬱太太徐囡後也是滿腹的疑問。
或許，她該找機會問一問。
畢竟，商鬱兩家若真是聯姻，鬱商承作為鬱栩的大哥，不回去真的沒事嗎？
……
鬱栩一口氣疾行到停車的地方，上車後重重關上了車門，趴在了方向盤上，一張臉泛著白。
鬱商承哪裏還活著？那群女人的噓寒問暖也不是真的，她跟那些人長時間接觸，早已摸清了那些人的心思。
告訴她見到鬱商承的那個女人不止一次在她麵前表露了對鬱商承的那種心思。
嗬，被戳穿了還哭，一副白蓮花相！
鬱栩白著一張臉冷哼一聲，從車內儲物櫃裏取出了一包女士煙，點了一支。
車內瞬間白煙繚繞。
……
顧嬈回到播放大廳時，電影還在繼續，鬱商承一個人坐在那邊閑適地靠著沙發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
視線不是在看影院屏幕，而是看向了她的方向，黑暗中電影屏幕反射過來的白光幾乎讓人看不清他的臉，顧嬈卻能感覺到他那雙黑而亮的眸，走過去還沒有坐下就被他一手拉了過去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唉……”顧嬈被他摟著坐在他懷裏，擔心影響不好，低聲，“我這樣坐著不舒服！”
鬱商承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我這樣很舒服！”
說著還挪著大腿惡劣地蹭了蹭她，顧嬈：“……”
低頭在他環住腰身的胳膊上輕咬了一口，換來了鬱商承一聲近似呻.吟的低呼，“咬著舒服，再咬一口！”
顧嬈：“……”
她快對鬱商承的厚臉皮甘拜下風了。
鬆開牙齒，她沒好氣地瞪他，暗光裏隻看到鬱商承勾起的唇角，剛要收回目光看電影，耳垂就被他輕輕銜住。
低啞的嗓音溢出，“換個地方咬行不行？下麵？”
顧嬈：“……”耳根子一下爆紅。
流氓啊！
怕影響別人看電影，顧嬈漲紅著一張臉不再搭理鬱商承。
他要抱著就讓他抱著，他要怔在她肩膀上就讓他枕著。
結果顧嬈感覺被枕的肩膀越來越沉，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商承？”
鬱商承低聲“嗯”了一聲。
“你怎麽了？”顧嬈看不清他的臉色，他的臉都枕在她的肩膀上，除了手能摸得到外，觸碰到額頭時摸到一小片濕漉漉的。
顧嬈愣了一下，指尖拈了拈，不清楚摸到的濕濡是什麽東西，可心裏卻有了一絲異樣，沒有聽到他的回應時這種異樣更加明顯了。
“商承，我們不看了好不好？”
電影是一部愛情電影，好巧不巧的還是環亞國際出品的，一開始的時候顧嬈還在打趣，等莊亦暖腳好了給她選一些好劇本讓她也過一過癮，鬱商承為此表示，不好看。
顧嬈不解，什麽不好看？
鬱商承，人醜！
顧嬈……
如果莊亦暖在這裏恐怕要淚奔了，好歹也是環亞國際現如今力捧的四花旦之一，名聲上去之後接廣告接劇本接到手軟，且她這人在圈子裏沒出名之前人品也不錯，混得開，成名之後圈子更廣了。
拋開公司的包裝，人家莊亦暖長得也不差，個子高挑，底子好。
被鬱商承這般直接地說人醜，莊亦暖都醜了，其他女人在他眼裏還不成了歪瓜裂棗？
鬱商承從一進來好像就沒有表現出有多熱衷，顧嬈心想男人看愛情片多數都是上半場捱著，下半場睡覺，她以為鬱商承枕在她肩膀上就是想睡覺的意思。
摸到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濕濡後顧嬈才覺不對。
“商承？”
“嗯！”鬱商承低低應了，聲音是異樣的低沉，顯得有氣無力，又像是在極力隱忍。
顧嬈連話都沒再多說，起身吃力地扶起他，“走！”
鬱商承任由著她扶著，自己也使了力，顧嬈才勉力將他扶出放映大廳，一出播放廳她才注意到鬱商承的臉色。
慘白得讓人害怕。
顧嬈心驚，“你，是不是頭疼了？”
鬱商承白著一張臉，額頭是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他撐了撐身子，攬住顧嬈的肩膀，不讓自己全靠在她身上，“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
顧嬈抑製住內心的恐慌，環住他的腰身離開了電影院，上車後顧嬈便拿出手機要撥徐景陽的電話，被鬱商承伸手製止，“不是有藥的嗎？”
他提醒慌亂的顧嬈，見顧嬈也白著一張臉，手忙腳亂的樣子，他靠在椅背上輕笑，“堂堂環亞國際的總裁大人，你這樣可不過關啊！”
“不要說話！”顧嬈啞聲，她聽出了自己聲音的顫抖，心裏慌得不成樣子，從包裏找到了藥瓶取出一顆，遞給他，見他吃了下去喂他喝水，做完這一切，一雙眼睛也就忍不住地紅了起來。
“你怎麽都不說？”顧嬈看著他吃藥喝水，伸手替他擦額頭的汗水，心疼的同時也懊惱著。
她怎麽就沒有早一點發現他的異常？
相對於她的自責難過，吃了藥的鬱商承卻再次展顏一笑，“好不容陪你出來看一場電影，沒想到運氣這麽不好！”
他是在進電影院之前就察覺到不對勁的，當時還隻是陣陣隱痛，不過有過經曆的他卻知道這隻是頭痛的前兆，他以為自己能忍的。
進了電影院後沒了燈光，顧嬈就看不到他臉色的變化，他也沒打算告知。
沒想到這一次的疼痛感這麽劇烈，疼得他滿頭大汗。
他微白的麵孔上那笑容帶著絲絲暖意，同時也麵帶歉意地望著顧嬈，紮得顧嬈心口又是一陣疼。
“電影不好看！”顧嬈吸了吸鼻子，伸手過去手指輕摁住他的額頭太陽穴，放輕了力道輕輕地揉著，帶著哽咽的聲音輕嘲一聲。
“女主角都沒有莊亦暖好看！我想好了，我下次讓她去演一部更好的……”
近距離地麵對麵，鬱商承看到她脹紅著的眼眶裏滿是淚水，忍不住微微一蹙眉，“……阿饒！”
她故意這麽說話就是想岔開話題不讓自己的難過被他看出來，可他怎麽感受不到呢？
“嗯，你說挑什麽劇本好啊，我們從各大閱讀書網上去挑……”
她滔滔不絕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鬱商承伸手抱住，臉貼著臉的那一瞬，顧嬈眼眶裏的淚水就湧了出來，沾在了兩人的臉上。
顧嬈渾身顫抖著，不是她太脆弱，是她突然想到了當初他在榕江堤壩上經曆的那一場爆炸，她是有多幸運才等到了他的回歸？恐怕已經耗盡了她這一輩子所有的幸運。
所以她才這麽害怕！
兩人抱著，鬱商承伸手撫著她的頭發，低低歎息了一聲，“回去吧！下一次我再陪你來！”
懷裏的柔軟幾乎要軟在他心坎裏去，他的唇瓣貼著她的臉頰，將她滾落下來的淚水盡數吞下。
澀澀的，從舌尖化在了心頭上。
顧嬈哪裏還想來下一次？比起鬱商承的頭疼來，她寧願一輩子都不再來電影院看電影了。
她坐了回去，發動了車，設置好導航，她對帝都的路不熟悉，之前出行打車就不用記路線，現在開車後，麵對著陌生的城市她腦子都是糊的了。
車啟動，車燈閃了閃，慢慢地駛入車道。
待那輛車離開後，不遠處停放著的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內。
有人指尖星火閃爍，白煙從他口中噴出，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輛離開的車輛，指尖用力一掐。
煙斷，煙頭被狠狠摁在了車載煙灰缸內。
伴隨著的便是一聲冷嗤，“膽子真大！”
商言現在雖然是廢了，可整個帝眼線依然不少，原本就是個變態，身心受創後更是變本加厲，他居然還敢出來晃悠，他是真的膽大還是腦子壞了進水了？
這個念頭剛在他腦子裏閃過，就見從另外兩個方向駛出來的兩輛黑色轎車朝著那輛車去了。
糟了！
他低咒一聲，發動了車趕緊跟上，一邊追一邊警惕地注意著前麵的那兩輛車。
眼看著那兩輛車咬死了那輛車，前麵路口處又躥出兩輛，對那輛車有著包抄合圍的架勢。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鬱商承，你他.媽的自己作死還要拉著她！”
顧嬈開車一向很慢，尤其是對路況不熟悉的時候，她才哭過一場，情緒也才收拾好，一路放慢速度也可以放鬆一下心情。
突然聽見身邊的鬱商承說了一句，“阿饒，你開快一些！”
顧嬈愣住，“啊？”
“你在前麵路口右轉！”鬱商承的目光從車外的後視鏡裏轉了回來，眼底湧出一抹深諳。
“右轉？導航上……”
“聽我的！”鬱商承截斷她的話。
顧嬈也沒多想，心道他應該有什麽事情要去處理，反正她也不急。
“你頭不疼了嗎？”她問。
鬱商承薄唇緊抿，似在思索，當他看到後視鏡裏又躥出兩輛車時整張臉都被冷意浸滿。
“阿饒，待會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害怕，也不要停車！”
顧嬈一聽愣住，“什麽？”
待會會發生什麽事情？會讓她害怕的事情？
顧嬈一側臉就看到了鬱商承那張緊繃的臉，臉上的表情嚴肅到泛冷。
心裏直覺不好，正想詢問，車身“砰”的一聲，車頭直接朝右邊偏移。
顧嬈不禁發出一聲低呼，緊抓著方向盤的手被鬱商承一把握住，“別怕！”
驚慌間車身又是‘砰’的一聲，整輛車都震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