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是想一口吞？
陸穎從更衣室出來，正好跟鬱栩撞了個正麵。
陸穎本就心虛，撞上鬱栩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鬱小姐也來這裏取衣服？”
鬱栩看了她一眼，瞥見她身上的晚禮服，視線繞著她的腰身轉了一圈。
“你這裙子腰小了！”
陸穎幹笑了兩聲，“哦，是肚子又大了！”
鬱栩目光幽幽，“是嗎？”
她語調輕緩，目光在陸穎那微微泛著紅腫的臉上落定。
“說起來，你這肚子裏的孩子還要叫我一聲姑姑！”她的目光掃落在陸穎身上時，陸穎心裏一咯噔。
同為女人，這種目光太具有侵略性。
鬱栩進去換衣服之後，陸穎讓人取了衣服就走。
將顧嬈還坐在那邊看雜誌，低喝一聲，“走了！”
說完不等顧嬈過來就帶著女傭先走，看她行色匆匆的模樣，顧嬈好心情地朝換衣間那邊看了一眼。
情敵一見麵，火花四濺！
出了大樓，顧嬈才得知陸穎已經坐車離開了，保鏢替她拉開了車門，“顧小姐，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不會，你們放心！”
至少現在不會。
顧嬈拎著手拎袋上了車，陸穎把她當傭人使喚，走的時候讓她把晚禮服帶上。
她上車後琢磨著鬱栩剛才店裏的表現，鬱小姐依然端莊賢淑，可那眼睛裏的恨意卻藏不住。
陸穎怕是也是感覺到了什麽，所以才夾著尾巴跑得這麽快。
兩個人都以為鬱商承死了，一個愛而不得，一個想渾水摸魚。
顧嬈作為三人之中唯一的知情者，為那兩人感到悲哀。
……
陸穎人一走，換衣間裏的鬱栩便從包裏取出了手機。
“安排一下，我不想再看到那個女人！”
煩躁，居然還敢頂著個肚子在她麵前來晃，什麽東西！
“鬱栩，你可知道我們一動手很有可能會被商家人發現，到時候……”
“所以啊，我們要幹淨利落啊！”
電話那邊的徐囡笑了一聲，“嗯，不愧是我的女兒，該有這樣的魄力！”
看不慣的人為什麽還要留著礙眼睛？
……
鍾鼓樓大廈CBD停車場，一輛車從地下車庫就開始尾隨上了陸穎的那輛車。
“爺，前麵那輛車有些古怪！”
鬱商承手裏正拿著一本時尚雜誌畫冊，上麵是最新款的女裝晚禮裙。
如果此刻顧嬈在這裏，一定會驚訝，這些畫冊都是剛才她百無聊賴時從茶幾上翻出來看的。
鬱商承左手泛著畫冊，右手握著一支筆，在畫冊上勾勾畫畫，時而停下來想一想，神態關注。
“爺？”
江北開車，抬臉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發現後麵坐著的人正拿著一本時尚雜誌翻來翻去看得興起，忍住一口老血要噴出來，“爺，前麵那輛車……”
“是鬱家的！”鬱商承根本都沒抬臉，“鬱家人要對陸穎動手了！”
江北“額”了一聲，“鬱栩小姐……”
怕是在剛才那家店裏起了什麽衝突，激起了鬱栩的殺心！
“那，我們怎麽做？”
鬱商承在一頁雜誌上畫了個大鉤，語氣漫不經心，“幫她一把吧！”
江北：“……”
這個她，說的是誰啊？
……
“開快些！”
陸穎催促司機，從那家店出來，陸穎就心神不寧，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麽事情了。
她在碰見了鬱栩之後這種危機感就突然冒出來了。
鬱栩看她的眼神……
哪會是一個當姑姑的看自己嫂子的眼神？
那完全就是她搶了她男人，恨不得將她剝皮抽筋一樣的眼神啊！
陸穎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大秘密，此刻也沒時間去細想，便又開口催著司機開快一些。
要不是今天為了在顧嬈麵前炫耀自己在商家有多受重視，她今天是不會出來的。
現在她連顧嬈都顧不上了，隻想著快點回商家去。
她一催，司機隻好尋找不堵車的道路前行，七拐八拐地走的全是街邊小道，途徑一個路口。
眼看著要紅燈，陸穎又催，司機便踩著油門轟了出去，卻在就要開過路口時，一輛轎車疾馳躥來。
‘砰’的一聲……
被撞上的車在路口猛得旋轉了兩圈，車尾撞擊上路障，又連撞了另外的兩輛車……
……
顧嬈坐在車後排，目光從車窗外轉回來，落在了旁邊的手拎袋上。
陸穎明天要去參加商家的壽宴，這套衣服是晚禮服。
明天晚上的晚宴人不會少，來的都是華夏國舉足輕重的人物。
想想陸穎明天跟鬱栩是一定會撞上，到時候……
顧嬈的思緒被前麵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拉回，就聽見接電話的保鏢沉聲，“什麽？陸小姐出事了？”
顧嬈心裏一咯噔。
待車疾行一刻鍾後，最終停在了帝都一家私立醫院的門口。
顧嬈要推門下車，卻被保鏢叫住，“顧小姐，請您留在車上，不要亂走！”
車上兩名保鏢一下車，顧嬈就看到她乘坐的這輛車被另外一批人團團圍著，水泄不通。
坐在車裏的她忍不住低罵一句。
真是不管到了哪兒都擺脫不掉！
她坐在車裏，看著一大批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行色匆匆地從大門那邊進去，被簇擁在中間的一人看背影有些眼熟。
那一批人進去之後，又來了一批，這一批，顧嬈認得。
商言。
他倒是沒進去，車停的位置也恰到好處地正好跟顧嬈麵對麵。
車窗一滑開，他坐在車裏似笑非笑，“顧小姐運氣不錯！”
顧嬈心裏不明所以，表麵上卻平靜無波，“承你吉言，希望運氣一直這麽不錯！”
陸穎到底出什麽事情了，她隻聽那保鏢說了一句陸穎出事了。
到底什麽事情？
你說她一個被挾持的俘虜被關了一天一夜，待遇倒是比想象中的好，但是這牽扯著的關係卻詭異極了。
要說她是被商言抓過來威脅鬱商承的，那她今天還輕易地跟陸穎出來了，商言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就這麽任由著她出來跑，也不怕她跑掉？
還是篤定她不會跑？
此時有人快步從醫院那邊過道過來，走到商言車窗邊俯身低語了一陣，顧嬈豎起了耳朵聽。
“沒了？”
顧嬈：“……”
沒了？
陸穎死了還是孩子沒了？
“顧小姐是不是很好奇？要一起去看看嗎？”
對於他這樣的邀約，顧嬈覺得一定是不懷好意，不過總比她被關在車裏哪裏都去不了的好吧？
顧嬈點頭後才被放出了車。
“麻煩顧小姐推一下車！”
顧嬈：“……”
能不能不要把這句話說得這樣的理所當然？
顧嬈還是伸手推了輪椅，天知道她在盯著對方後腦勺時是多麽想找個什麽東西在他腦門頂上狠狠砸下去。
從電梯出來，整層樓都安靜地讓人心悸，過道上五步一個保鏢，一層樓都不見其他患者。
幾名醫護人員在一個病房門口守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個個臉色凝重。
“她到底怎麽了？”
顧嬈推著輪椅步伐也不快。
“車禍！”
商言的回答不冷不熱。
車禍？
顧嬈心頭一跳。
“事發時，她腹中的孩子直接滑落體外，當場死了！”
顧嬈：“……”
即便不用刻意卻想象，那畫麵也是血腥至極。
“陸穎呢？”
顧嬈屏住了呼吸。
“哦，沒死！不過，廢了！”
顧嬈：“……”
聽著他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一個人廢了，簡直是不要太冷酷無情的語氣。
“顧小姐！”
再次被點名，顧嬈眉頭蹙了一下，“什麽？”
就見輪椅上的男人扭過臉來看著她。
他這張跟鬱商承有著四分相似的臉頰這般近距離地凝視她，顧嬈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撇開眼，“有事？”
“你覺得誰會這麽喪心病狂地對一個孕婦下手？”
喪心病狂？
他也好意思開口說這個詞？
大概是她跟他的認知有區別吧！
“不知道！”
商言意味不明地嗬了一聲，自言自語的聲音卻讓顧嬈聽得清楚，“他出手一向狠辣，嘖嘖……”
顧嬈：“……”
她沒見到陸穎，那女人聽說還在昏迷中，也不清楚商言所說的‘殘了’到底指的是什麽。
回到車裏她慶幸，要不是陸穎自己走了，她不得已上了後麵一輛車，如今躺在這醫院裏，恐怕不止是陸穎了。
顧嬈被帶走的時候，商言還在醫院沒走。
“大少，那滑體的胎兒不見了！”
商言挑眉，“不見了？”
“是，在車禍發生後，被送往醫院之前就不見了！”
商言沒再說話，下屬接著問，“那這位陸小姐……”
“不要髒了我的手！”
他淡淡拋出一句！
……
謝南潯被叫過來時，看著透明器皿裏的東西時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
徐景陽看他一眼，“沒看過？”
剛成型的胎兒沒見過？
謝南潯哪裏顧得上被他質疑，走近細看之後跳了起來，“你瘮不瘮人，這東西你拿來幹什麽？”
徐景陽朝房間那邊看了一眼，抬手指了指，“他帶回來的！大概是想吃了！”
謝南潯“哇”的一聲捂著肚子去抱垃圾桶了。
徐景陽戴著手套從胎兒身上提取了需要的東西後，看謝南潯還抱著垃圾桶，皺眉，“別弄髒了我的垃圾桶！”
謝南潯：“……”
他還想說別髒了他的眼睛呢！
不是不知道這是什麽，隻是一看到那隻有拳頭般大小成型的胎兒，身上是血糊糊一片。
看徐景陽正用特殊的藥水清洗掉那胎兒上的血漬，慢慢地，露出了那一團淤青發紫的皮膚。
謝南潯真恨不得抱著垃圾桶跑路。
隻是越看越覺得奇怪，便將垃圾桶往腳邊一丟，站在一邊看。
“這是哪兒來的？”
徐景陽作為法醫，所以這麽個小屍體在他手裏壓根就不會讓人感覺到一絲違和。
“車禍！”
徐景陽說完看他一眼，“夾子遞給我！”
謝南潯拿了一把遞給他，“這胎兒即便不是車禍恐怕也活不長的吧？”
徐景陽不語，眼睛倒是毒！
“不是活不長，是在脫離母體之前就死了！”徐景陽清洗完屍體後用專用的袋子裝好。
見徐景陽把那屍體用袋子裝好，謝南潯不解，“你還打算留著？”
“你該不會是打算凍冰箱裏吧？Ca！”
徐景陽沒再理會謝南潯的哇哇叫，“你爺爺可是心外科的泰山北鬥，你這樣他會從墳墓裏爬出來掐死你的！”
謝南潯：“……”自己變態還不讓別人說了？
看徐景陽處理了屍體，拿了標本要做什麽化驗，他跟過去，就見徐景陽的監測器皿裏有兩根細短的頭發。
這是要……
“有人想看看這個到底是不是他兒子！”
徐景陽手不停，並迅速地吩咐謝南潯做這兒做哪兒。
謝南潯一聽，DNA對比？
他瞬間明白了什麽，不由得朝存放屍體的那邊多看了兩眼。
震驚，突然明白，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了！
……
帝都私人醫院，偌大的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冷清的讓人害怕。
病床上躺著的人還沒有醒，一名穿著白衣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在門口出示了證件後走了進來。
進門後，他走到床邊，伸手將臉上的口罩拉了下來。
“怎麽樣？我說你的下場不會好的吧！”
口罩被拉下來，露出來的赫然是陸少淺的臉。
“你之前睡三年還能醒來，這一次，恐怕就沒這麽幸運了！”
陸少淺說著伸手取下了床尾懸掛著的記錄單，翻了翻。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真以為商言會保你？”
之前是棋子，在發現顧嬈之後，你就連顆棋子都算不上了。
不管你腹中懷著的是不是鬱商承的孩子，他都不會留你！
更何況，鬱家會容得下你嗎？鬱商承會留你嗎？
你好天真啊！
……
謝南潯拿了報告出來時正好看到鬱商承在看雜誌，麵前有幾頁是被撕下來的，上麵用筆畫了圈做了記號。
“喏，恭喜你！”謝南潯把報告遞給他。
鬱商承看了一眼，“謝謝！”
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所以一點也不驚喜，一點也不意外。
謝南潯將他目光隻在報告上瞥了一眼，注意力便落在了自己手裏的雜誌上，無語了。
“看這些幹什麽？”
“給阿饒訂做幾套衣服！”
他的回答誠摯萬分，謝南潯嘴角抽了兩下，“你怎麽知道她會喜歡你選的！”
鬱商承，“我選的她會喜歡！”
謝南潯：“……”被撒了一嘴的狗糧。
旁邊站著的江南：“……”
其實，應該說，是夫人選的吧，你就憑借那些雜誌上被翻動的痕跡，憑借看夫人翻雜誌時停駐在哪一頁的時間最長……
……
“死了？”
鬱栩才取了晚禮服回到家就接到了這個消息。
“確定？”
“是，醫院那邊傳來的消息！屍體已經送進了太平間！”
鬱栩將裝有晚禮服的紙袋子往沙發上一丟，勾唇，“跟我鬥！”
憑你也配給鬱商承生孩子？
……
顧嬈當天晚上沒有再等到有關陸穎的任何消息。
車禍，胎兒滑出，孩子肯定沒得救了。
雖然顧嬈恨陸穎，但對於已經三個月成型的孩子終究有些不忍。
陸穎是罪有應得，可她不過是出來一趟就遇上車禍，這概率……
隻能說，帝都這潭水，太深，太深了！
……
醫院傳來消息的那一刻，商顧正在商家老宅陪同老爺子用餐，明天便是壽宴，商家已經匯聚了不少親朋好友。
晚餐聚餐的人也不少，除了歸來的商家親朋，還有商顧的智囊團，幾位內閣重要的官員也在。
商家這一代，老爺子有三子，前麵兩個兒子已經不在了，留下的也是老爺子那一輩的兩位久居海外的叔伯嬸嬸。
雖是說家宴，但商家的家宴規矩多，連叔伯們帶回來的後輩孩子們個個都不苟言笑，生怕在飯桌上失儀。
商顧聽到匯報後臉色沉了下來，孩子沒保住就算了，大人也死了。
“父親，各位，我先去一趟書房！”
商老爺子正樂嗬嗬地吃著傭人夾的飯菜，商顧對著兩位叔伯點了點頭，這才起身上樓。
他人一走，餐桌旁坐著的人也都鬆了口氣。
如今商老爺子神誌不清，整個商家就就一對父子撐著，老爺子是半年前出現的這種症狀，自從摔了一跤醒來後大腦便沒有以前靈光了。
商顧已經連任了兩屆，眼看著又要到換屆的時間，商家大少商言卻出了事故少了一條腿。
一個殘廢，以後怎麽扶得起來？
眾人用目光交流，雖不說話，但個個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老爺子身邊兩個座位，一個是兒子商顧坐的，另外一個座位從家宴開始就一直空著。
商家大少商言並沒有回來。
樓上書房，商顧一進房間便沉沉地歎息一聲。
“確認過了是一場意外？”
許誌聞言不知道該怎麽說，“從現場的監控視頻以及調查的暫時結果來看，是意外！”
“你信？”商顧反問他。
許誌麵色為難，不知道該怎麽答。
“那位陸小姐是商承的未婚妻，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商承唯一留下的血脈！”
商顧說完整個人頹廢地坐到了椅子上。
“斬草除根，這一招，夠狠！”
他把陸穎接到商家別院就是想讓她好好養胎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
商家別院都是他安排的人，隻要她不主動離開商家就不會出事。
帝都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一離開商家別院就出事，還說是意外？
書房的空氣慢慢冷凝了下來。
許誌，“閣下，聽鬱太太的意思，是想找個合適的時間發喪！”
“發喪？”商顧表情有些扭曲，“屍體都沒找到她發什麽喪？”
許誌微微弓著身，“鬱家的人已經找了快半個月了！”
其實作為商顧智囊團之首，許誌是想說，馬上就要換屆，鬱家的支持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自從鬱商承的死訊傳到鬱家時，鬱太太徐囡便派人搜尋他的遺體，半個多月過去了，鬱家和徐家的重心自然已經變了。
五天前就傳出鬱家鬱栩要跟商家聯姻，聯姻的對象自然不會再是已經傳出死訊的鬱商承。
為了鞏固她鬱家的基業，把重心壓在了商言的身上。
反正鬱商承的身份就一直沒有公開，鬱栩跟鬱商承的婚事也不曾公開。
作為鬱家人，想怎麽說就憑她徐囡的一張嘴了。
鬱商承一死，作為母親的徐囡在媒體麵前演一場戲，公布他的死訊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
“她是看上了榕城的環亞國際？”
商顧並不是隻知道國事，鬱氏徐囡以及她背後的徐家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心裏很清楚。
而鬱商承手底下又有多少隱形產業估算出來的價值恐怕不會比她鬱氏集團的少。
“她這是想一口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