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能給他什麽？
從商家別院離開的車內，唐晚成的聲音輕輕響起。
“林嵐，我替你包紮一下額頭上的傷！”
他說著打開了醫藥箱，取出了需要用到的藥物。
被喚的人依然縮在座位的一角，任憑唐晚成如何溫柔叫喚都沒反應。
唐晚成歎息一聲，“林嵐，你再這樣有人會生氣的！”
縮成一團的林嵐肩膀一抖，將臉從臂膀裏抬起來，額頭上的血水早已被她擦弄得臉上到處都是，臉上，衣袖上。
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唐晚成眼底躥起一股子心疼，捕捉到她眼睛裏的悲傷和委屈，對著她點了點頭，“過來吧，我替你包紮！”
林嵐最終是坐了過來，但她什麽話都不說，用怯怯的眼神看著唐晚成，也不知道額頭疼。
額頭隻是破了皮，流血了，周邊的肌膚青紫一片，腫起來了。
唐晚成動作很輕，也正因為他這般，林嵐才沒有再被嚇著，包紮結束後，她已經躺在座椅上睡著了。
唐晚成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腦袋靠上了軟枕，這才收拾好醫藥箱。
忙完這些後，他才問女傭，“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原本就安排了今天下午會帶林嵐去看醫生，而林嵐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這麽情緒失控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了她的精神失常。
女傭不敢隱瞞，“先生，是這樣的，夫人在今天路過文化館的時候看見有畫展，便要求停車要去看！”
夫人喜好不對，唯獨對畫頗有研究，當然，她一個女傭也不知道夫人對畫的研究程度怎麽樣，她也看不懂那些高深莫測抽象派的畫，但夫人喜歡啊，而且評論起來還頭頭是道的。
以至於女傭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揣測夫人以前的職業是不是畫家。
不然為什麽每次她一看到畫一提到畫眼神就那麽激動？
唐晚成一聽畫展，眉梢就輕輕蹙起，“她去看了嗎？”
“是的先生，夫人興致很高，剛開始看畫展的時候還好好的，還跟我們介紹那些畫，可是後來……”
女傭像是想到了當時的情景，表情有些慌亂。
唐晚成冷靜地看著她，“慢慢說！”
女傭這才冷靜下來，“夫人看到了一幅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幅畫的原因，情緒就變了！”
“她變得緊張，害怕，一路上都吵著要回家！”
“我們本來是打算回去的，但是她又吵著要見您，所以……”
“她看到的那副畫是什麽畫？”唐晚成沉著一口氣。
女傭說了那幅畫的名字，唐晚成打了個電話，吩咐，“請將那幅畫現在就送到我府上！”
……
顧嬈在商家別院一直待到晚上。
前來悼念的人太多，一批接著一批，不過來的人都沒有待多久。
顧嬈想，大概是讓商家壽宴給嚇怕了。
她沒在樓下待太久，一個下午的時間基本上都在樓上這個房間，百無聊賴地開著電視，也不知道該看什麽電視台，輪番著換來換去。
莊亦暖打電話來說在電視上看到她了，口口聲聲喊著要抱住她這條大粗腿。
顧嬈則關心她的肩膀，那邊COCO就大聲替莊亦暖說了，沒殘，人正好在醫院掛水消炎。
“顧總，幸好今天你吸引了所有的記者，才沒有人發現莊亦暖來醫院打吊瓶，不然被記者發現曝光出去，再把某人給牽扯進來，這得多麻煩啊啊啊！”
COCO語氣深惡痛絕地的某人說的不就是季容季大少！
哦，下午她還在商家別院見到季大少的，不過季大少表情冷漠如冰，對誰都是一副欠了他幾百萬的冷漠表情。
別說是打招呼了，被他那雙眼睛看一眼都能讓人打個冷顫，直叫人恨不得離他幾丈遠。
“阿饒，抱歉，我今天沒能過來！”
莊亦暖在那邊有氣無力。
顧嬈，“不用跟我抱歉，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我自己都覺得不適應，你過來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招待你！”
她不來很大一方麵的原因怕是不想再碰見季容。
也罷！
莊亦暖聞言，“商家人對你不好嗎？”話一出口，聲音就揚了揚，“誰敢給你臉色看你讓鬱商承給打回去！”
顧嬈，“……”才一晚上不見，好暴戾！
“他們沒有對我不好！”顧嬈答，即便有做作的，但也不敢做得太明顯，怪隻怪，她眼睛太精。
莊亦暖，“那是他們不敢！”
不敢？
說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商言不在，鬱商承回歸正統，說是認祖歸宗，可這其中牽扯到的利益關係的成分居多。
雖然鬱商承從未對她說過這些，但顧嬈又不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家庭主婦，這點利益牽扯她還是知道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顧嬈心裏有時候才隱隱不安。
“舅媽……”門邊，商家那位小姑娘趴在門口小聲地喊她，在顧嬈回給她一個大紅包之後，商家的兩位小朋友就愉快地喊她舅媽了。
顧嬈也是用了好半響才回味了這一聲“舅媽”的非凡意義，鬆開了手裏的遙控器，衝著門口站著的小姑娘笑了笑，“曉曉，你有什麽事情嗎？”
這名叫曉曉的小姑娘很驚訝地看著她，“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舅舅告訴我的啊！”顧嬈還順帶地讓鬱商承在這位小姑娘麵前刷了一下好感。
果然小姑娘麵露喜色，眼睛裏的怯怯情緒也淡了許多，走進來，“我爺爺讓我上來叫你下樓吃飯啦！”
“哦？”顧嬈肚子倒不是很餓，期間鬱商承上來過一次，給她帶了吃的，不過都是藏在西裝褲的袋子裏拿上來的。
遞給她的時候顧嬈還笑問他是從哪兒偷渡過來的，他也很給臉地回答，廚房！
商家今天來的賓客多，商家的傭人都用上了，都在忙樓下的事情，不可能麵麵俱到。
所以顧嬈吃著他送上來的零食，想象著他在廚房乘人不備往兜裏塞東西的畫麵，再聯想到某人那天晚上翻窗還端著一碗湯圓，即便零食不合意吃在嘴裏也是甜滋滋的。
而鬱商承在樓下忙碌著見形形色色的人，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為此鬱商承特意上來問過她的意見，問她要不要下去跟他一起。
顧嬈搖頭，不去，並非她不想陪在鬱商承身邊，隻是她嫌累。
商場上應付形形色色的人已經夠累了，跟官場上的人打交道更是累。
有鬱商承在，她不想這麽累了，索性能賴就賴，能懶就懶。
“晚上有哪些人一起吃飯啊？”顧嬈問，沒打算從小姑娘口中探知多少消息，卻不想見她認真地掰著手指一個個說了起來。
“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哦，還有鬱家的那位很嚴肅的奶奶，還有徐家的那位爺爺……”
顧嬈頓時明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的人還有鬱夫人徐囡，和徐家的徐元。
不知道是商顧刻意留下兩位還是因為其他，其他人基本上都離開了，唯獨留下這兩家的人。
商顧還單獨見過徐囡和徐元。
“舅媽，你怎麽了？”
小姑娘見顧嬈神情有異，碰了她一下，顧嬈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走吧，去吃飯！”
已經入夜，整個商家別院卻燈火通明，老爺子的遺體要在明天才火化，遺體就放在大廳。
接待完了所有前來悼念的人，大廳裏也總算是清淨了下來。
餐廳距離客廳不遠，偌大的餐廳裏一方橢圓形的長桌，傭人們正在井然有序地擺碗筷。
顧嬈看著餐桌上擺放著的碗筷，默默地數了數，二十二個人。
這一頓晚餐果然熱鬧！
“舅媽，快！”曉曉催顧嬈，顧嬈卻拽著她的手低聲，“慢慢走！不急！”
顧嬈還沒有參加過這般的家宴，而且她今天還是第一次來商家，自然是想給商家人留個好印象。
所以，說不緊張是假的。
看傭人們將餐具擺放完畢，一道道的菜肴輪番上桌，顧嬈看到有商家的人朝客廳這邊來了，但卻沒有見到鬱商承的身影。
她俯身低聲問身邊的曉曉，“知道你舅舅在哪兒嗎？”
曉曉環顧四周，“可能在書房！”
顧嬈發現，商顧也不在。
難道兩人在書房？
連徐囡和徐元都不在。
顧嬈朝門口那邊望了望，江南和江北還在門外的，鬱商承沒走，應該就是在書房。
她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我上樓一趟！”
說完她轉身上樓，商顧和鬱商承都沒在，晚餐肯定不會開席，她上樓看看什麽情況。
她才從樓上下來，早知道鬱商承在樓上書房她也不這麽白跑一趟了。
樓上七拐八拐的，到了書房，顧嬈卻被門口的保鏢攔下。
“夫人，請您止步！”保鏢認得她，對她很客氣，但職責所在，不能讓顧嬈靠近。
顧嬈也沒有勉強，“商承在裏麵？”
保鏢點頭，“二少在裏麵議事！”
“那我站在這裏等吧！”顧嬈靠在走廊上安靜地等。
約莫過了一刻鍾，書房的門從裏麵被人打開，出來的第一個人是麵色冷然的徐囡。
徐囡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顧嬈，臉色微微一變，“顧小姐，真是哪兒都有你啊！”
顧嬈唇角一勾，露出淡淡的微笑，不語。
徐囡從她身邊走過，突然站定，低聲，“我如果是你，就不會死皮賴臉地賴在他身邊，你一沒有豐厚的家底，二沒有可依仗的家世，他的將來無可限量，而你除了拖累他，你無法給與他更多的助力，他跟你在一起，你能給他什麽？”
顧嬈靜靜地聽她說完，在她不屑地冷哼一聲之後笑了，“那你又能給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