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想找個人嫁了！
手機裏骷髏頭發出桀桀的笑聲，一字一句地話從那森然的牙齒裏蹦出來。
在這淩晨半夜時分，這麽血腥的畫麵，這麽詭異的聲音，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鬱商承的第一反應就是拉過身上的被子遮住了顧嬈的眼睛，手指在手機按鍵上一陣操作，他的一雙黑瞳暗沉著，整個人在操作手機時就像是進入了一種忘我狀態。
……
“我CAO！”
遠在M國的一座公寓樓裏，坐在電腦前的一名少年發出一聲大罵聲，“這樣也行？”
他看著電腦上飛快顯示的數據，尤不甘心想要壓過去，被身後不遠處坐著的人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
“你當他是智商100？”
操作電腦的少年歪著臉，“老大，智商100不少了啊？”
回應他的是一隻扔過來的一支手槍，差點砸了他的腦門。
“你智商一百，他智商180！”
少年：“……”智商碾壓？
“你是想讓他查出我們的位置嗎？還不快切斷聯係，你個智商100的笨蛋！”
少年：“……”眼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代碼在瘋狂切換，他也意識到了對方的厲害，趕緊拋開了最初捉弄的心思飛快地切斷。
一邊飛快地敲打著鍵盤一邊喊著，“老大，我感覺……”
電腦屏幕上三個字跳了出來！
找虐嗎？
少年：“……”
居然被他反攻進來了。
身後一巴掌招呼了過來，“讓你跟他比智商！”
少年：“……”
他特麽這是自己跑過去找虐的麽？
……
鬱商承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代碼程序，他的手機在兩分鍾之內迅速恢複如初。
感覺到身邊睡著的人動了動，他把手機放下，伸手將蓋住她臉的被子拉開，就見顧嬈憋得小臉紅紅的，喘著氣，不舒服地伸手拽被子。
顧嬈是被熱的，空氣不暢，呼吸不暢，被身邊的人一手撈出來後，迷迷糊糊中聽到身邊有聲音。
“坐標已經傳到你手機上了，去查一下這個地方。”
顧嬈聽到這個聲音睜開了眼，就見身邊的人躺坐著，一隻手枕在她頸脖下，一隻手拿著手機。
覺察到她醒了，鬱商承的電話也結束了，低頭看她，顧嬈順勢往他懷裏紮得更深了些，聲音軟綿低儂。
“困……”
……
這一晚的唐家別墅，醫生從二樓主臥裏退了出來，尾隨著唐晚成進了書房後才開始仔細地匯報著病情情況。
唐晚成聽完後點了頭示意醫生可以出去了，待書房裏隻剩下他最後一人時，他才歎息著閉上了眼，往座椅椅背上輕輕一躺。
解鈴還須係鈴人！
醫生的話在他腦子裏響起了一遍又一遍。
這麽多年他聽了無數次這句話，也深知這就是能解決問題的根本之法。
但解決辦法卻難以實施。
如果好實施的話怎麽可能一拖就是這麽多年？
唐晚成歎息之後睜眼，臉朝窗邊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邊，豎立著一隻畫架，是傭人晚間搬上來的，架子上擺放著一副長寬均約一米的畫，上麵用白布遮住。
他起身朝著那畫架子走了過去，伸手將蒙在上麵的白布慢慢地拉開。
一幅畫躍然於他的眼前。
這是一幅某個地區的民俗畫，唐晚成調查過了，今天下午在那個會展中心舉辦的畫展的人是一名擅長畫人物肖像的畫家，所展出的畫均是人生百態的人物畫像，有細膩的，也有抽象的。
這幅畫畫的是一家四口。
很溫馨的意境，卻成了觸碰林嵐混亂記憶的導火線。
唐晚成站在畫架前靜靜地看著這幅畫，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嬉戲的孩子身上。
也難怪林嵐會被這畫給刺激到，這麽多年，她喜歡畫畫卻從來不畫有關孩子的任何畫像，盡管她以前畫了很多很多，但她的記憶已經將那一部分給封存。
她以為她記不起來了，其實不然，從她看到這幅畫的表現就能看得出來。
她內心深處所渴望的，所畏懼的，所恐慌的，都還存在著。
書房敲門的聲音響起，唐晚成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啟唇，“進來！”
門開了，“先生！”
站在門口的助理進來了，關上了門，“徐家的大公子徐景陽回徐家了！”
唐晚成聞言，“被趕出徐家的那個？”
下屬，“對！”
“自己回去的？”
下屬道，“是被徐家人接回去的！”
唐晚成笑了一聲，笑容意味不明，“鬱家的鬱栩生死不明，徐元便急著將大兒子招了回去，鬱家無後，他徐家卻有兩個兒子，看來，鬱家等不了多久怕是要變天了！”
下屬驚到，“先生的意思是……？”
這見解還真是夠一針見血的啊。
唐晚成語氣薄涼，“信不信，鬱太太當年是怎麽坐上那個位置的，別人也會用相同的方式讓她從那個位置滾下來！”
下屬想了想，“先生，聽說這位徐大少跟商家二少的關係匪淺，想來徐元也是因為這個關係才將徐大少召回徐家的！”
徐元的兩麵三刀圈子裏不少人都領教過，若不是看到這一層關係，恐怕他也不會把徐景陽招回去。
徐元這是在為自己鋪路了啊！
果然是老奸巨猾，懂得物盡其用，連兒子都不放過！
跟他妹妹徐囡的做法有過之而不及。
“先生，徐家若是借助徐景陽的關係跟商二少聯係在了一起，他們關係越是緊密，越是極有可能將鬱徐商三家聯係地更緊密，到時候我們……”
“你急什麽？”
唐晚成幽幽出聲，看向了麵露憂色的下屬，“在你看來他們是更緊密了，可在我看來，他徐元的做法就是在惹禍上身！”
……
“人跑了！”
翌日一早，最先來帝沙酒店的是唐時域，一進門便跟鬱商承說了一下情況。
“昨晚上我接到你的消息後立馬派人去過了，現場也錄了視頻，人去樓空！”
他們的人去了M國，人雖然是去了，但人力有限，且是在他國境內，很多事情鞭長莫及，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且那批人明顯就是常年混跡在M國，那麽大的一個國家，想要藏到哪兒都很難第一時間找到。
若不是昨天晚上鬱商承根據對方入侵的代碼查到了所在的區域，他們是找不到的。
“商言去了M國之後便再也沒有露麵，查到的一些消息都是一些小嘍囉！”
唐時域說著眉頭蹙起，“不僅是商言，還有陸少淺！”
“我敢肯定鬱大小姐現在還活著！”唐時域繼續分析道，“殺了她對商言沒有任何好處，而且從另外一層意義上講，鬱大小姐還是他商言的女人……”
顧嬈開門出來正好聽到的就是唐時域的這句話，不免錯愕。
鬱栩是商言的女人？
因為之前顧嬈得知了鬱栩跟鬱商承兩人的婚約，在商老爺子的壽宴上，婚約一事也沒有機會當著眾人的麵澄清。
但說鬱栩是商言的女人，顧嬈覺得詫異，是她理解的那種意思嗎？
唐時域來了沒多久就急匆匆走了，臨走時跟顧嬈打了招呼，昨天在商家別院老爺子的喪禮上，唐時域和謝南潯來到最後，一直都在樓下，走的時候顧嬈在樓上，沒碰上麵。
等唐時域一走，顧嬈走到沙發那邊，用自己手裏的熱牛奶換掉了鬱商承麵前的熱咖啡。
“鬱栩有消息了嗎？”顧嬈問。
鬱商承端起她準備的熱牛奶喝了一口，“沒有！”
“不過可以確認，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顧嬈靜默了片刻，“對了，昨天我在商家別院後門碰到了唐夫人！”
鬱商承微微抬眸，“唐夫人？”
顧嬈想起徐錦知跟自己說過的話，覺得不該這麽稱呼對方，便改了口，“哦，不是唐夫人，是唐先生的好朋友！”
鬱商承若有所思，“唐晚成？”
顧嬈點點頭，“他的這位好友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鬱商承想了想，“唐晚成這個人深不可測，對自己的隱私極為注重，不過這個人這些年挺安分，當然，如果撇開他跟閣下那些不同政見的話！”
顧嬈從鬱商承的言語中聽出了一些信息，就是唐晚成這個人值得人敬重，想來為人處世應該不錯，不然鬱商承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對他很了解，很熟悉嗎？”
顧嬈好奇。
鬱商承笑了笑，“我對所有帝都權貴的人都了解，你信嗎？”
顧嬈點頭，“信！”
鬱商承：“……這麽肯定？”
顧嬈認真，“你說的任何話我都信！”
鬱商承：“……”
半響伸手扶額，語氣又是寵溺又是無奈，“阿饒……”
“你這樣若是有一天被人賣了是不是還要給別人數錢？”
顧嬈歪著臉，“你會賣了我嗎？”
鬱商承，“太瘦了，不值錢！”
顧嬈，“……”哭笑不得了。
“阿饒，最近我可能會很忙，所以，陪你的時間不會太多！”
鬱商承在喝完了那杯牛奶後望著顧嬈。
“我也有很多需要忙的事情啊，你忘了，我還有顧氏呢！”
她把以前的陸氏改成了顧氏，跟她姓。
這段時間因為鬱商承和商家的事情她都有好些天沒有去公司了。
“隻是，我能自由出入酒店嗎？”她怕給鬱商承惹麻煩。
她被鬱商承帶回商家的那天已經在帝都媒體上露過臉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待在酒店倒是沒什麽，酒店裏裏外外都是鬱商承的人，也沒有媒體記者跟拍。
她出入也是跟在鬱商承身邊，自然沒人敢出來打擾，但如果沒有了鬱商承……
顧嬈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鬱商承。
“你可以自由出入的！但身邊必須要帶保鏢！”鬱商承說著拍了一下手，門外有人聞聲進來。
“爺！”
進來的人是江北。
“江北，這段時間你就跟著夫人吧！”
江北嘴角抽了一下，就說今天早上一覺醒來眼皮子跳得厲害，還是跳災的那隻眼睛，就在他進門之前還在跳。
現在卻突然好了，不跳了！
既上一次跟著無良主子去了趟玫瑰花田手摘玫瑰花被紮得滿手刺並害得大哥江南玫瑰花粉過敏噴嚏不斷之後，江北是能躲多遠急躲多遠。
以前是恨不得爺走哪兒他就跟哪兒，現在他就十分懷念滇南滇西的窮山惡水。
他的第一次被罰就是因為錯認了顧嬈，把陸穎給放進了爺的房間，被丟去滇南喂了大半個月的蚊子。
上一次爺受傷失憶，記不住他和他哥，卻急得顧嬈，當時顧嬈還跟徐家的徐錦知傳出了緋聞，因此江北對顧嬈是又懼又恨，還很複雜。
看江北一臉生無可戀地點頭應下，顧嬈，“你自願？”
江北抬臉，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重重點了一下頭，“自願！”
顧嬈，“……”你自殺還差不多。
你那表情像是自願的嗎？
不過對鬱商承的安排，顧嬈還是接受的，江北是他的親信，讓他跟著她最是安全不過。
顧嬈決定下午就出門，她起得早但身體卻累得不行，在送走了鬱商承之後，她折回臥室補眠。
鬱商承臨走時還特意叮囑了她一句，“想逛街的話讓莊亦暖陪你，想買什麽都可以！”
顧嬈疲憊地閉上眼，心道我好像也沒有什麽想要買的，等她終於睡飽了起來，就見枕頭邊白著一張黑卡。
無限額！
聯係了莊亦暖，得知莊亦暖又去了醫院掛水，顧嬈跟她約好了時間和地點，在醫院附近的地方等她。
江北開車，一路上都不冷不熱，不過這人雖然傲嬌了點，卻在下車時還細心地給顧嬈撐了把傘。
“你跟在商承身邊多久了？”
江北翻了一下白眼，若是在鬱商承麵前他是不敢，不過顧嬈從再次睡醒見到門外等候的他開始就已經看到他翻了無數個白眼了，真擔心他那眼睛再這麽翻下去最後連眼瞳都沒了了。
“加上今年十一年！”江北替她打著傘，雖是在回答，可目光卻警惕地朝四周掃視了一圈，“你問這些幹什麽？”
顧嬈，“在他還在當鬱家少爺的時候？”
江北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和我哥認識他的時候他才不是什麽鬱家大少，他是……”
江北話音戛然而止，看顧嬈望著他，心道鬱悶了，差點就把這事兒給說出口了，臉色一改，“你自己問爺就是了！”
他總不能告訴顧嬈，他和他哥認識爺的時候，爺半死不活地倒在一個橋洞裏，受傷感染高燒接近四十度差點沒命！
恐怕任何男人都不希望自己落魄的過往會被人說出來，但對江北來說，那段時間，確實是爺最艱難的時候。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他們才知道他是鬱家大少，當時都驚愕萬分，心道你一個鬱家大少卻被折磨成這副模樣，豪門闊少怎麽過得跟乞丐似得。
可誰也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麽，隻能根據當時他的情況揣測出幾分原因來。
被追殺的可行性最大。
看江北沉默，臉色冷沉，顧嬈低低出聲，“我從你的表情上來看，就猜到，他以前過得很不好？”
“你怎麽看出來的？”江北臉色變了變，他臉上的表情有這麽明顯。
想著便伸出一隻手在臉頰上揉了揉，試圖這樣改變一下肌肉表情。
顧嬈被他的舉動給看得忍不住抽搐了兩下唇角，“從你現在的表情看出來的啊！”
江北：“……”跳坑了！
顧嬈想，鬱商承讓江北跟在她身邊除了認可他的能力外還有一個可能，大概就是，江北這個逗比無時不刻都能給人帶來點兒歡樂。
“其實從昨天他在商家跟商家的那些人接觸就看出來了！還有，鬱夫人的態度！”
“莊亦暖來了！”顧嬈說道這裏點到即止，沒再去看江北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莊亦暖因為肩膀受傷在醫院掛了兩天水，紅腫厲害，需要消炎，從醫院出來，她遮陽帽大墨鏡，從頭到腳捂得掩飾，身後的COCO更是時刻警惕，比賊還要像賊！
走到顧嬈麵前時，莊亦暖呼出了一口氣，說的第一句話，“我餓了！”
顧嬈：“……”
兩人選了就近的一家早茶餐廳，看著莊亦暖豪邁的吃相，江北又一次翻了個白眼。
“肩膀好些了嗎？”顧嬈關切地問。
莊亦暖咽下口中的食物，“還好沒殘廢！”
顧嬈想笑，想說要不是人家季容那天逼上門地撕開你的衣服告訴你應該去醫院，你恐怕還意識不到自己的手有多嚴重吧？
莊亦暖吃飽喝足後摸著肚子往沙發椅背上一躺，“阿饒，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
顧嬈倒果汁的手頓了一下，反問，“你想過什麽樣的日子？現在的日子不好嗎？”
莊亦暖笑了一聲，“好嗎？我都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吃飯也要計算卡路裏吃多了還要用手摳著喉嚨吐出來，恨不得每天把米粒串成一條線吃進去再拽著那根線一起拉出來！”
旁邊坐著的江北，“……”你剛才吃東西的豪放模樣看起來像是那種吃多了一點點就會摳喉嚨吐出來的人？
“我也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我連上個街都不敢穿漂亮的衣服，不敢太張揚不敢太豪放，從頭到腳都要捂個嚴實，說句話都要經過大腦過濾好幾遍才敢說出口，就怕會被人揪住小辮子說你大言不慚，說你言行舉止不端，說你有損公眾人物形象！”
顧嬈聽著聽著神色也慢慢地變得微沉起來。
“我也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臉上都要戴著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麵具，嬉笑怒罵由不得我自己，快意恩仇隻能在夢裏……”
莊亦暖說著說著，最初讓COCO歎息，讓江北翻白眼，可是漸漸的，她說的話卻讓人不得不深思起來。
真的，感覺這樣活著還真特麽的累啊！
她雖然說的是她自己的無奈，可聽到旁人耳朵裏卻總有一些能感同身受的地方。
比如戴著形形色色麵具，嬉笑怒罵由不得自己。
這不是大多數人現如今都在麵臨的無奈嗎？
顧嬈理解莊亦暖，她進娛樂圈的最初目的和最終目標都是為了賺更多的錢，為的是救她大哥莊亦霆出來。
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她被現實磨平了棱角，越發明白在這條路上，她始終都是一個人。
她為之努力的，想要爭取的，都沒人跟她站在同一個地方朝著某一個目標一起努力。
如莊亦霆！
顧嬈不知道莊亦暖那次見莊亦暖，兩兄妹是談了什麽，以至於這麽長一段時間後莊亦暖再也沒在她麵前提及過大哥任何的一句話。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
顧嬈深吸一口氣，“那你，想要怎麽改變？”跟對現實的批判和對生活的無奈，顧嬈更在意的是如何實際行動改變這樣的狀態。
她是個務實者！
莊亦暖看向了顧嬈，“我想退出娛樂圈！”
顧嬈：“……”也好，雖然有她顧嬈在一天，有環亞國際在一天，莊亦暖不會缺資源，但如果莊亦暖不願意再留下來，想過自己想要的日子，放棄娛樂圈也不是未嚐不可。
緊接著，莊亦暖的聲音淡淡響起，“我想找個人嫁了！”
顧嬈眼眸微微一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