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孩子是我的？
顧嬈手捂著臉哭出了聲。
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放任自己哭一場了。
猶記得幾年前她哭，是因為陸張揚要送她去監獄，顧女士從高樓跳下死在了她眼前。
那段時間，她的所有記憶都是黑暗的，她哭過，自暴自棄過，但從那以後她就沒有再讓自己在麵對苦難時認過輸。
碰到難過的事情咬咬牙忍忍就過來了，她不哭，是因為她以為幾年前的那一次已經流盡了她的所有淚水。
然而在麵對命運的捉弄下，她還是沒能忍住。
“阿饒！”
莊亦暖不知道該怎麽勸她，這應該叫喜極而泣吧。
莊亦暖這幾個小時的心理曆程也跟坐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有起有落，塵埃落定的這一刻，顧嬈在哭，而她因為太過緊張渾身的都恨不得癱地上不動了。
她的腿是軟的，應該是在被季容追的時候跑樓梯太快的後遺症，如今她陪著顧嬈蹲著，低頭才詫異地發現，自己的腳後背和腳踝被高跟鞋給磨破了皮，而她居然走了這一路都沒感覺到痛。
絲……
疼痛，來得後知後覺！
莊亦暖生怕被顧嬈瞧見自己的腳，趕緊起身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檢查了一下。
脫下鞋子，莊亦暖才感覺到這疼痛來得有多慘烈，兩隻腳的腳踝破了皮，磨出了鞋，腳掌後背上也是，一圈的痕跡。
不想起來還不知道疼，一看到雙腳血淋淋的，莊亦暖才忍不住地低罵起來，“混蛋季容！”
他要是不追她，她怎麽會傷成這樣？
莊亦暖聽到洗手間門外的哭聲漸漸小聲了，忙胡亂地從包裏翻了幾個創口貼在腳上，這才咬著牙若無其事地走出來。
辦公室裏，顧嬈已經平複好了情緒，莊亦暖出來時，她臉上的淚水已經擦幹淨了，除了眼睛看起來紅紅的能看得出是哭過了，其他的，還好。
看好友終於恢複過來了，莊亦暖心裏的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走過去朝顧嬈展開雙手，兩人抱了一下。
“沒事了！”莊亦暖安慰的話這才有機會說出口，輕輕拍著顧嬈的後背，心裏卻有些發酸。
說起來她還真沒有見過這樣的顧嬈，兩人認識的這些年顧嬈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國外的，她對自己以前在顧家的遭遇是絕口不提，所以也沒有看到她情緒失控的時候。
莊亦暖看得最多的是顧嬈冷靜睿智的一麵，在她遇到難題時顧嬈能為她提出解決方案，還能一針見血地分析利弊。
就如之前她為了季容的事情黯然神傷時，顧嬈卻第一時間提醒她好好利用季容的身份。
雖然，在有些人眼裏，顧嬈這人太有心機且功於心計，但同為女人的莊亦暖卻打從心裏地認為女人就該活得像顧嬈這樣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為了自己想要的而努力著。
她活出了太多女人想要卻又不敢去爭取的人生，無關功過。
所以，僅憑這一點，莊亦暖已經很敬佩她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一個女人也會有傷心無助到哭的時候！
或許，這樣的顧嬈才更真實吧。
莊亦暖伸手拍拍顧嬈的後背，“都會好起來的！”
也不知道是在勸顧嬈，還是在勸她自己。
都會好起來的吧！
……
季習在走廊過道處的監控死角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見辦公室的門從裏麵打開了，當即集中了注意力，盯住了那扇門。
沒辦法，老大交代了的事情，完成不好回頭準遭修理，想到這裏，季習又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鏡。
臨時找來的道具有點不合適，老是動不動往下掉！
辦公室的門一開，最先出來的人卻不是莊亦暖，而是顧嬈，緊接著莊亦暖才跟在後麵出來了。
兩人靠的近，低聲說著什麽，是顧嬈在說，莊亦暖在聽，末了莊亦暖臉上露出一抹驚訝，還麵帶疑惑地看著顧嬈，但很快顧嬈低聲說的話讓莊亦暖妥協般點了點頭，緊接著莊亦暖說了一句話。
從季習的這個角度上看，能看到莊亦暖說話時嘴唇的動作，所以也能讀懂她的唇語。
她說，別擔心，我再想想辦法！
季習讀懂這句話後再看看莊亦暖臉上露出來的愁容，當即心裏一咯噔，不會吧？
看她麵露憂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莫非，真的？
莊亦暖和顧嬈走的時候也帶走了一直盡職在門外守著的COCO，不過如果COCO知道自己這般嚴防死守還是給人鑽了空子，大概會氣得捶胸頓足。
待那三人離開後，季習又等了幾分鍾才確定了那個辦公室裏沒有了其他人，這才趁機進了那個辦公室。
他在進顧氏之前就通過其他渠道得到的顧氏內設各種監控攝像頭的方位，當然，為了防止還有其他沒有被查出來的攝像頭位置，季習在進去之後格外的小心，避開室內攝像頭之餘還避開著所有他認為最有可能會安置攝像頭的方位。
他最先去的就是洗手間的位置，說起來讓他一個大男人進來翻垃圾桶實在是……
不過想當初他剛從學校畢業出來進了檢察院當小跟班開始，像這種事情做得還叫少？
再掉節操的事情都做過！
季習翻開垃圾桶，看到了裏麵被撕開的盒子，心裏暗道，果然，戴著手套在裏麵翻了一下，看到裏麵被翻出來的目標，撿起來。
隻看了一眼，季習就忍不住地抽吸出聲。
OHMYGOD！
……
“真不需要我陪你去？”
這邊莊亦暖和顧嬈根本就猜不到兩人才一離開，辦公室裏就被人翻了。
此時莊亦暖站在了車門邊，看顧嬈已經上車，略顯憂慮，“要不我還是陪你去吧，你現在又……”
顧嬈朝她看了一眼，低低噓了一聲，莊亦暖反應了過來，眼神明了，倒是被拉去當司機的COCO一臉茫然，“你們在打什麽啞謎呢？”
COCO從被莊亦暖臨時招過來當門神時就心裏一直納悶著，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啊。
一個個都神神秘秘的，就他一個人蒙在鼓裏，抓心撓肺地想知道又不讓知道，還偏偏要拉著他做苦力，這就跟‘不給牛吃草還非要牛犁地’一樣的道理。
討厭！
“行了，女人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知道那麽多幹什麽？”莊亦暖懟他，氣得COCO嘴角直抖，扭頭，討厭死了！
莊亦暖說完彎腰雙手撐在車窗上看著莊亦暖，“那你有什麽事情都讓COCO去做，他一天拿著那麽高的工資什麽事情都不做實在是浪費了公家資源！”
顧嬈本想自己一個人去，當莊亦暖不放心，把COCO叫上必要的時候還能有點作用，就算是擋子彈，COCO那身板也能擋個一兩顆的。
COCO：“……”當著我的麵說這樣的話真的好嗎？
顧嬈勾唇，“好，我一定好好利用！”
COCO：“……”
顧嬈是要去總統府那邊等鬱商承，從她拿到那份報告後心裏是既激動又懊惱，激動的是自己所擔心的根本就不存在，懊惱著昨天晚上自己的反應恐怕會讓鬱商承擔心。
所以她現在很想見到鬱商承，希望能第一時間就將這件喜事告訴給他聽。
車啟動了，顧嬈坐在車後排想了好多好多，恨不得COCO能開得更快一點，明知道顧氏距離總統府大約隻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可她還是忍不住時不時抬臉朝車窗外看。
恍然覺得，這段路程好遠！
她沒有提前撥鬱商承的電話，知道他現在每天都很忙，恐怕接她的電話會不方便，所以她打算去那邊等他。
他總有忙完的時候，她就在那邊耐心等他出來就好！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閃過後，顧嬈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慢慢平複下來激動的情緒，一隻手輕輕地撫著自己的小腹，垂眸時唇角彎彎。
……
顧嬈乘坐的車離開後，莊亦暖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轉淡，笑容淺了，憂慮卻更深了些。
顧嬈才檢查出來懷孕了，這其實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然而她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哪怕是當著顧嬈的麵她沒說什麽，可是心裏卻真的很擔心。
看得出來顧嬈很歡喜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可她完全沒有想過，她流產了還不到半年啊。
算算時間，其實還不到三個月。
她的身體自從那次流產後就沒有好好調養過，本來身體就不太好，如今又有了孩子……
再聯想到如今帝都的時局，莊亦暖心裏一陣亂糟糟的，總覺得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她心裏記掛著顧嬈的身體，驅車準備回酒店，一路上在堵車的路段都選擇了其他的路，這麽兜兜轉轉連她自己都忘記了要怎麽回帝沙酒店了。
眼看著前方要駛入主幹道，莊亦暖決定將一路都慢吞吞龜爬的速度提一提，後視鏡裏就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直接擦過她的車，險些就要撞上。
莊亦暖驚了一跳，一腳踩下刹車，忍不住大罵，“哪個混蛋？”
那輛卻在擦過時直接打橫擋在了她的車前麵。
莊亦暖正要滑開車窗，一想到自己還在娛樂圈裏混，頓時把脾氣壓了壓，我忍。
然而就在她不停深呼吸的時候，那輛車的車門開了，從車裏下來的人看得莊亦暖嘴角一抽。
她今天是犯了太歲嗎？
在哪兒都能碰上這個混蛋？
莊亦暖要轉方向盤，她現在是四個輪子還跑不過他兩條腿。
但事實上，她還真沒跑過他兩條腿，副駕駛車門被拉開的那一瞬，莊亦暖臉黑了。
“你幹什麽？”
坐上車來的季容神色不動，直接伸手將一隻透明袋子裝著的東西遞到了她麵前。
莊亦暖看清那東西頓時麵色大驚，“你……”
這個……
季容將她的神色收入眼裏，不動聲色地放在了一邊，啟唇，“孩子是我的？”
莊亦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