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這藥有問題？
“阿饒……”
鬱商承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保持著僵硬的坐姿一動不動。
原本是試探的一句話，因為對方久久沒有回應，他便更加肯定麵前的人是顧嬈無疑了。
當即臉色一白，突如其來的緊張讓他一時間失了言語，自己張了張嘴竟不知道下一句應該說些什麽好。
他有想過有這一天的，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這麽的讓他猝不及防。
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努力地撐了撐眸，似乎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看清麵前的人，然而不管他怎麽努力，眼前都是一片白茫。
吃過的藥至少要一個小時才能有效，而他現在，哪裏還等得了一個小時呢？
饒是平日裏冷靜慣了的他此時也是手忙腳亂，心慌意亂。
他臉朝著顧嬈最有可能站著的方向，緊抿著唇，垂下了臉來，像是個等待著大人批評的孩子，一雙手無措地抓著床單，緊了鬆，鬆了緊。
隱約感覺到站著的人朝自己這邊更近了一步，他拽著床單的手忍不住地顫了一下，麵前便坐了人。
依然是她身上才會有的淡淡沐浴花香和洗發水的淡香味兒，坐在他麵前伸過來的手替他整理這身上睡衣的衣領子。
她動作很輕柔，整理領子的時候還伸手撫著他的肩膀，靠近他時將他慌亂間扣錯了的睡衣鈕扣鬆解開又重新扣上。
“你看你，像個孩子一樣！”
顧嬈柔軟的嗓音落進鬱商承的耳朵裏時，鬱商承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低低道，“阿饒……”
“我今天不去公司，你今天也不去總統府了好不好？”顧嬈被他抓了手，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鬱商承一個措手不及，抓住她的手也鬆開了，顧嬈趁機快速地將他那剩下的幾顆鈕扣扣好。
鬱商承用那雙沒有焦距的眸子追隨著她聲音發出的方向，一瞬不瞬地凝著她，心裏緊張的情緒因為她柔和的聲音慢慢平靜了下來。
“好！”
這一個上午，顧嬈都沒有離開過二樓的臥室，牽著鬱商承去了浴室，替他擠好牙膏放好水，又讓江南把吃的東西都送上來，喂鬱商承吃了早飯，將二樓主臥的窗簾都打開，把沙發挪到陽台邊，坐在那邊曬太陽。
她把江南送過來的那些文件讀給鬱商承聽，怕他累，總是讀一會兒又停下來觀察他的神色。
兩人都沒提眼睛的事情，顧嬈最開始還以為會手忙腳亂，可是真正做下來時才知道，根本就不會亂的。
這麽多天擠壓在心頭的陰霾因為兩人終於不再遮遮掩掩坦誠相待，整個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顧嬈相信，鬱商承也是一樣的。
午後，顧嬈接了公司電話要去一趟顧氏，鬱商承笑著說他有些困，想午睡一會兒。
“那你等我回來！”
鬱商承點頭，莫名有點乖的模樣讓顧嬈心裏一陣泛軟。
待顧嬈的車離開後，躺在大床上的鬱商承坐了起來。
“江南！”
江南似乎早就料到等顧嬈一走，自己就會被拖進去清算，果然，顧嬈才剛走，他就被點名了。
江南暗自吸了一口氣進了臥室，走到了大床邊，“爺！”
鬱商承伸手摸著床沿，坐在了床邊，“說吧！”
江南不敢有所隱瞞，隻好將顧嬈是如何知道的事情經過都簡略地說了一遍，他一邊說一邊瞅鬱商承的臉色，生怕坐在那邊的人一個不慎就掏出一把槍出來對準他。
鬱商承靜靜地聽完，眉心緊緊皺著，“就這些？”
他本來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瞞得了多久，若是他還住在帝望山每天隻見顧嬈幾麵還好，但是顧嬈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離開多遠，每天朝夕相對哪會察覺不到的？
而顧嬈本身就是一個敏感性子的人。
他隻是想到了在她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心裏肯定比他難受百倍千倍。
江南語氣停頓了片刻，“就這些！”
鬱商承深深吸了一口氣，“藥是怎麽回事？”
江南聞言不解，“藥怎麽了？”
鬱商承伸手揉著眉心，“這藥有問題！”
江南臉色大駭，“怎麽會？”
“這種藥吃下去的反應在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之內都會出現劇烈頭痛的症狀，然而我今天早上吃了一顆後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有預想之中的頭痛欲裂，他的眼睛也沒有在事後恢複光明。
一個上午的時間他的眼睛都看不見，唯一讓他不至於崩潰的是他的耳朵還能聽到聲音。
如若不然，他整個人是又瞎又盲。
江南震驚，“不可能的啊，這就是徐少的那種藥，夫人在知道後那藥就被夫人收去了，今天早上……”
顧嬈之所以把藥收走就是擔心鬱商承動不動就吃藥，徐景陽說過了，在解藥還沒有研製之前，藥有三分毒，那種藥隻能管得了一時，是在事態緊急的時候可以拿來用一用，如非必要不要多吃。
之前是一直江南身上的，鬱商承要吃藥的時候就讓江南拿，如今被顧嬈收走了。
鬱商承神情一怔，今天早上給他藥的人是顧嬈。
……
顧嬈手裏拿著那隻藥瓶，她翻來覆去地搖晃著那瓶子，裏麵的藥丸子發出了一陣響。
她鎖眉沉思的模樣落在了手機視頻那邊的人眼裏，謝南潯伸手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
顧嬈找上他是遲早的事情，隻不過他跟鬱商承一樣，沒想到會這麽快而已。
“嫂子……”
謝南潯對著攝像頭，抓了一把頭發後，眼睛就是不敢往顧嬈這邊看，連打招呼的語氣聽起來都頗為心虛。
“謝少你這說不得慌的毛病還真是……”顧嬈將手裏的那隻藥瓶擱了下來。
謝南潯一聽訕訕一笑，摸著鼻子，“這也不算毛病吧！”
“嗯，這是好事！”顧嬈表示讚賞，而謝南潯一聽腦門就哐當一聲砸在了桌沿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我想知道你解藥研究的進度！”
顧嬈言歸正傳。
謝南潯這才將腦袋從桌子上抬起來，神色間滿是苦悶，“試過好多次了……”
顧嬈聞言那顆心也感覺沒底似得一直往下沉，“他不能一直都用這種藥！”
鬱商承現在人在帝都，雖然不是每天都需要去總統府報道，可是那邊一旦有事就要過去，他的病情又不穩定，又不能被人發現。
“我也知道，所以……”謝南潯用手揪著自己的頭發，如果現在說把頭發扯光就能研製出解藥來他現在恐怕都願意自己做個光頭了。
就聽視頻這邊的顧嬈突然說了一句，“我來想辦法！”
謝南潯一聽，焦頭爛額的心緒被壓了一下，“你說什麽？”
她來想辦法？
顧嬈沒再糾結著自己所說的那句話，也不打算現在跟謝南潯說自己的剛才腦子裏一閃而過的辦法。
“唐少那邊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謝南潯一聽她提到了唐時域，驚愣反問，“你知道了？”
顧嬈皺眉，“你覺得我不應該知道？”
謝南潯又是訕訕摸鼻子，“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二哥手下的那些東西從來就沒打算讓你沾手，要知道那些事情……”
血腥，離經叛道，殘忍，沒有人性，地獄……在外人的評價中大多數用的就是這些話。
這些東西二哥怎麽可能讓顧嬈沾手，哪怕是一點點？
如今見顧嬈主動問起，謝南潯也知道瞞不過了，便在腦子裏斟酌了一番，“唐時域帶著唐家的那些親信過去了，不過人手不多，十幾個，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滇南南三角。”
“那邊情況不太好，很亂！”謝南潯沒有把話說得太血腥。
顧嬈默了默，“你覺得唐時域這次去有多少勝算？”
謝南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南三角是華夏國毒瘤的存在，那邊魚龍混雜，幫派林立，在被二哥收複之前幾乎每天都在上演著爭搶地盤的事情，因為太亂，連帝都這邊都不管。”
天高皇帝遠，即便是血流成河也沒人敢管。
但是那邊卻是幾大地區裏最有錢的地方，因為那裏盛產稀有元素，還有現如今不被眾人所知的金礦。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個地方這麽多年才被虎視眈眈。
謝南潯說完低低歎息了一聲，“那邊沒有了主心骨恐怕壓不下去！”
唐時域畢竟不是二哥，遠不及二哥在那邊的威望，他現在就是擔心唐時域這一去會被人暗算，所以，心急如焚啊！
顧嬈坐在椅子上臉色凝重，抓著手裏的藥瓶緊得厲害。
她沒有接觸過這些，以前隻在電視上的警匪片裏看到過。
那些隱藏在黑與白之間的灰色地帶，那些不被法律所束縛不被人性所接納的殺戮和爭奪。
那些東西，是真的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隻不過他們被束縛得太好。
在這個方框裏他們永遠都隻知道正義和光明才是世界的主宰。
“謝南潯……”顧嬈突然叫住了謝南潯。
謝南潯聞聲抬起臉來，“嗯？”
“問你一件事，請你務必認真思考後回答我！”
……
帝都總統府，商顧在辦公室裏看完了今天新聞部那邊的發言稿，這段時間唐晚成太安靜了，讓他都不習慣了。
商顧在收拾完商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後也在積極籌備著即將到來的大選。
他將新聞稿收起來壓在手下，眼睛看向了桌案一角的沙漏，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內線電話響起，他接起來，秘書長的聲音從裏麵鑽了出來，“閣下，鬱夫人來了！”
徐囡已經好些天沒有出鬱家的門，對外傳的是她身體不適，在家休養，鬱氏集團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給了徐家的徐錦知在打理。
眾人隻知道她因為鬱家大小姐失蹤的消息鬱鬱寡歡而生了病，又因為自己好不容易挑中的女婿被人搶了不說，那個女人還隔三差五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怎麽不堵心？
徐囡在會客廳等候，商顧沒多久就過來了。
“鬱夫人！”商顧入座後看向了徐囡，“登門造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徐囡看了他一眼，“閣下貴人多忘事，之前答應過我的事情卻遲遲等不來消息，我隻好自己來問了。”
商顧一聽臉上閃過一抹憂色，“鬱夫人，鬱栩的消息現在還沒有找到！”
“連你都找不到？”徐囡壓了壓自己的語氣，揚了揚脖子，“閣下是沒用心找吧？”
她鬱家在華夏國權利再大也大不過總統府，若是人在華夏國的地界她還能傾巢出動地去找，但是人在M國消失的啊。
她私下裏跟商顧有過合作，就是想借助商顧的人去M國查，沒想到等了這都快大半個月了一丁點兒消息都沒有。
鬱栩能找到的機率是不是越來越渺茫了？
“鬱夫人！”商顧微微蹙眉，依然有耐心地說道。
“M國不是我華夏國，M國跟華夏國的國際關係本來就很敏感，曆史遺留下來的滇南南三角的問題是兩國最為敏感之地，鬱栩是在那邊國境線消失的，M國裏查不到，你難道想要從南三角去查？那個地方，我的人，去不了！”
商顧話音剛落就換來了徐囡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的人去不了？商顧，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兩家合作的基礎是什麽？我現在就是讓你找個人而已你都推三阻四的，你還想不想在大選上連任了？”
敢對著商顧拍桌子的人在整個華夏國都沒幾個，偏偏徐囡這個女人就做得出來。
商顧穩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隻是掀了眼皮看她一眼，“鬱夫人，你這是在強人所難！”
徐囡冷嗤一聲，“我看你這個總統做得也夠窩囊的，跟唐晚成比政績比不上，跟你兒子比威望也比不上。”
“你聽到外麵那些人怎麽說了嗎？扶你，還是扶鬱商承？你知道你手下的人現在已經分了派係了嗎？你去好好查一查，那些人是支持你的，還是支持你兒子鬱商承的？”
徐囡丟出這些話後離開了會客辦公室，留下商顧一個人坐在那裏臉色緊繃，雙手緊握成拳。
秘書長在徐囡離開後進來，見狀忙低下頭，“閣下，二少今天沒來！”
商顧緊握成拳的手慢慢地鬆開了，秘書長見他沉默不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剛才就在門外守著，鬱夫人在接待室內的話他也聽到了一些。
說起來，鬱夫人有些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就比如說道威望，二少作為後起之秀，在商家老爺子壽宴之後出現救下了不少人，而那些人裏就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觀摩一段時間後朝向了他。
可能在外人看來，反正都是你商顧的兒子，都是一個商家的人。
但在有些人看來意義卻變得不同了。
商顧臉色沉冷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進門不過一支煙的功夫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的手一僵，“你說什麽？”
……
帝都醫院急救室，手術室外被人圍得水泄不通，表情嚴肅的保鏢是圍了兩層才將那些圍觀的人給阻隔在了外麵。
沒多久，整個醫院都被封鎖。
商顧趕來時就見到了守在手術室門外的顧嬈，走過去看見顧嬈渾身都在發抖，輕聲問，“出了什麽事情？”
顧嬈抬起臉來時眼眶通紅，極力隱忍之下才沒能讓淚水滾出來。
江南代她說話，“少爺出了車禍，正在搶救！”
商顧臉色一沉，“安排院裏最好的醫生！”
“最好的醫生已經都在手術室裏了！”
……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鬱家大少車禍搶救的消息就傳了出去，哪怕是商家刻意封鎖，沒讓消息在網上大肆流傳，但帝都很多權貴都在第一時間知道了。
“聽說傷得很嚴重！”
前往帝都醫院的一輛黑色轎車裏，下屬匯報著查到的情況，“先生，我們這個時候過去怕是不妥吧？”
唐晚成眉頭緊鎖，“傷得有多嚴重？”
下屬見他避重就輕問的卻是對方傷得有多嚴重，“具體的消息查不到，醫院被封鎖了，隻知道人現在在ICU裏！”
唐晚成臉色一白，“好好的，怎麽就出車禍了？你開快一些，我去看看！”
下屬：“……”
想說，先生您是不是對那位商家二少關心過度了？
……
顧嬈在ICU外等候了兩個多小時，來的人都被商顧的人給擋了回去，也沒有人來吵。
她看了一眼江南，江南跟她目光對視一眼，心領神會，走過來低聲，“放心，這家醫院徐家有股份，不過因為徐家並不重視，所以一直以來都是徐大少在管！”
顧嬈就是因為看到商顧來了才一陣莫名的緊張，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就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他。
“沒有其他人來了吧？”顧嬈低聲問。
江南正要說什麽，便有下屬敲門進來，“夫人，唐晚成來了！”
顧嬈：“……”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