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那是，殺氣！
“我懷疑他精神上出了問題！”
唐時域的話驚得電話那邊的謝南潯摔了手裏的水杯。
終於，還是出事了嗎？
……
顧嬈置身在了血海裏，渾身上下浸透成了血紅色，入眼的是紅色，渾身濕噠噠也是血紅色。
四周一望無邊，滔天的血腥氣息翻動著。
她一個人，倉促四望，除了血水其餘什麽都看不到了。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滿手的血紅，一隻手裏還握著一把長匕首，上麵也有血。
她卻一點也不害怕，那血仿佛還能讓她興奮一般，連冰冷的匕首泛起的寒光都在此刻讓她覺得賞心悅目。
“阿饒……”
她聽到了有人在喊她，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她愣了愣，原來她叫阿饒啊，那個聲音很急切……
……
“她這是什麽情況？”
一道聲音輕輕響起，同樣是帶著一絲急切的。
“心緒不寧，做夢了，像是走火入魔一樣！”
“……”
此時的唐家，客房裏醫護人員守在了床邊，唐晚成神色嚴肅。
整個唐家今天晚上氣氛尤其詭異，一刻鍾前他們接到電話，要求醫護人員準備，以為是唐先生受了傷，結果……
先生出門一趟後就帶回來了這位顧小姐。
顧小姐被抬下車時渾身的血，嚇得眾人臉色聚變。
好在那隻是染上的血，她的身體上除了有幾處磕磕碰碰撞傷的青紫，一切還好。
唐晚成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沉聲吩咐人好生照料，門口這邊下屬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唐晚成點了點頭“處理得越幹淨越好，不過時間有限，能到哪種程度就哪種程度吧！”
……
警車消防車呼嘯而來的時候，整棟鬱家莊園的別墅火勢已經控製不住。
好在鬱家莊園內的幾棟別墅都是分開的，燒起來了一棟，剩下的還保存完好。
商顧從他的車裏下來，看著熊熊火勢，“裏麵的人呢？”
“聽鬱家的管家說，鬱太太在裏麵！”
商顧，“人可救出來了？”
下屬搖頭。
此刻鬱家莊園的外麵已經被警方拉上的警戒線，消防車水柱從四麵八方衝向大火。
“也就是說，人在裏麵，沒有救出來？”
趕來的徐元聽到這個消息臉色都變了。
一堵別墅牆壁轟然倒塌，徐元望著那邊的大火，心裏突然湧出一個念頭來。
大廈將傾！
徐囡一死，鬱家……還有他徐家……
“好好的怎麽會失火？”徐錦知看著這一幕，得知了姑姑徐囡可能已經遇難，臉色白了幾分。
徐景陽坐在車裏沒下來，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棟別墅。
並非他冷血，隻是這一場大火，多像當年那場大火啊！
……
鬱家莊園失火的消息當天晚上就被媒體報道了出來，那一場大火燒毀了莊園的那棟主樓，至於傷亡消息媒體卻敏感地避開了。
不是不報，是不敢！
但當時在場的人卻親眼看到了大火撲滅之後，清場的人從裏麵抬出了三具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有些肢體已經湊不完整，七零八落地被撿到了一塊兒，等待著法醫的驗證拚湊。
帝都屍檢所，徐錦知敲響了門，“哥，父親還在等你的報告！”
徐景陽正站在解剖台旁邊，麵前是一大堆燒焦了的屍體，一股焦味兒充斥在空氣裏。
徐錦知不敢去看那些屍體，父親還在外麵等著，徐景陽是法醫，之前一直配合著警方和檢察院的工作，屍體被撿出來時他就在現場，閣下開口讓他來驗。
徐景陽這才不緩不急地戴上了手套在那些肢體上提取檢驗組織，“錦知，你先出去！”
徐錦知後半夜都沒合眼，眼睛還有些微微的紅，“不了，我就在這裏等吧！”
他隻是不想出去麵對父親那張一夜便蒼老了十幾歲的臉。
他不走，徐景陽也沒再強求。
“哥，這裏，真的是姑姑嗎？”
徐景陽，“屍體被燒焦，早已麵目全非，光靠直覺和猜測是不行的，等報告出來後就知道了！”
他的冷靜讓徐錦知愣了愣，再次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絲艱澀，“你難道就不難過嗎？”
徐景陽捏著鑷子的手停頓了幾秒鍾，“錦知，人總是要死的！”
隻是死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徐錦知：“……”
盡管他說得客觀，可還是讓人聽著覺得冷漠。
徐錦知在旁邊尋了座位坐下，眼睛盡量不去看解剖台那邊，神色萎靡。
半個小時後，徐錦知拿著徐元的DNA樣本進來，又過了半個小時，他拿了報告雙腿如灌了鉛地走向了徐元坐的地方。
走廊那邊很快傳來了徐元的痛哭聲。
聲音傳到了屍檢房間，徐景陽正在脫手套，聽到哭聲手裏的動作也緩了緩，將目光轉向了解剖台。
三具屍體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拚湊了起來，有的小碎骨早已在烈火中被燒化掉，想要找回來是不可能的了。
DNA對比結果顯示，其中一具屍體是徐囡，而另外兩具屍體裏，還有一具屍體是跟徐囡DNA相匹配的。
從骨骼上推測出年齡，再結合DNA對比，這個人，是鬱栩！
鬱栩是什麽時候回的帝都？
恐怕看到報告的徐元也會驚愕，明明還沒有查到了行蹤的鬱栩卻突然回了帝都，還以這樣的方式被燒死在了鬱家別墅。
“徐老大，外麵的人說要見你！”助手從外麵進來，一臉為難。
報告已經送出去了，可對方那架勢，像是不依不饒，非要見他。
徐景陽將手套扔在一邊，“我去！”
一出屍檢室就看到了徐家所有人守在過道上，徐錦知看了徐景陽一眼，“父親說要見你！”
徐景陽便跟著去了一個辦公室。
徐元坐在裏麵，手裏拿著那份檢驗報告，見到徐景陽時直接一甩，砸了過去。
“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份報告會讓整個鬱氏瀕臨破產？”
徐景陽不為所動，“不是你讓我驗的嗎？”
徐元一張老臉冷沉了幾分，“讓你驗是想讓你做個樣子，你姑姑已經死了的消息暫時不能讓媒體知道！”
“鬱氏董事長若是葬身火海，死無全屍的消息被傳出去，整個鬱氏會受到什麽影響？”
徐元越說越激動，“你知不知道商顧盯了鬱家盯了多久了？這一次這麽好的機會他商顧會放過？”
消息傳出去的結果鬱氏會大亂，有人會渾水摸魚，華夏國第一世家的地位不保，不僅是鬱氏，連他們徐家，也要跟著倒黴。
“你最先想到不是去查她怎麽死的，而是想著如何保存實力？”徐景陽淡笑著出聲，言語中盡是諷刺。
徐元一聽怒不可揭，“人死就死了，活下來的人要做的事情更多！”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要如何應對這件事，要杜絕其他人的虎視眈眈，還要防著一個最有可能的威脅，那就是商家的人。
或許，這把火是商家人放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景陽，“那我要提前恭喜了，這下你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
他說著也不去看徐元的臉色轉身出門。
“你給我站住！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徐家的人？”他叫他來就是想跟他說，能不能在檢驗報告上動一下手腳，讓商顧誤以為死的人不是徐囡本人，再之後他便製造出一樁失蹤案件，把輿論的倒向往他所希望的方向移。
人失蹤比死了更好，為什麽，徐囡人死了鬱氏會亂，同行裏也會群起而攻之，但是失蹤就不一樣了，他作為徐囡的大哥，是有權在找到徐囡之前代為管理鬱氏的。
隻需要徐景陽做個假報告就成。
看徐景陽要走，徐元氣急敗壞了。
“哥！”徐錦知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大哥有他的原則，但父親所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姑姑離世的消息被傳出去，商鬱兩家，其實最有權利接任鬱氏的是鬱商承，而並非他們徐家。
而現如今鬱商承人還在ICU生死未卜，整個鬱家又亂作一團，除了他們徐家來收拾這個爛攤子，還有誰能來？
徐景陽微眯著眼睛看了徐錦知一眼，“連你也要來勸我？”
徐錦知：“……”
徐景陽不再說什麽頭也不回地離開，徐錦知緊跟在後麵，“哥，我們一起想想辦法！一定能想到好辦法的……”
走在前麵的徐景陽突然停下了腳步，聲音沉了幾分，“如果我現在讓你別再摻和鬱家的事情，你答不答應？”
徐錦知怔了怔，“你什麽意思？”
徐景陽，“沒什麽意思，隻是不想讓你去送死而已！”
丟下這句話之後，徐景陽也沒再去管徐錦知，他言盡於此，該說的都說了，徐元執迷不悟，說是別人想趁亂渾水摸魚，其實最有野心的人是他自己而已。
而徐景陽剛才說那句話的意思是想讓徐錦知遠離這場紛爭，保存自己的一份勢力，離得越遠越好。
也不知道徐錦知能不能聽得進去？
徐景陽腦仁疼，伸手摁了摁，走回驗屍間，走到解剖台上，目光再次落在了標有徐囡銘牌的屍體上。
徐囡不是被燒死的，她是被人捅了三刀失血過多死亡。
下手的人很狠，讓他想到了那個明媚的下午，在徐氏集團的總經理辦公室，他問她。
能不能提前向你討一個人情？
她回答的是，可以，但我有底線！
當時，她的眼睛裏，冷光乍現，怎麽都掩飾不住仇恨的情緒！
那是，殺氣！
……
唐家，唐晚成在書房裏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這一晚因為鬱家的那一場大火，整個帝都的權貴都睡不著覺了。
“從大火裏找到了三具屍體，法醫還在做DNA比對！”
唐晚成聞言，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兩下，“徐家的徐景陽接手的？”
“是，當時閣下在場，欽點了他來做屍檢！”
唐晚成暗暗吸了一口氣，“可能有點小麻煩了！”
顧嬈渾身是血地從別墅裏出來，身上沾著的不是其他人的血，而是徐囡的。
他也是剛才才知道顧嬈殺了徐囡，屍體上必然會留下痕跡，即便屍體被燒焦了，但徐景陽在法醫界這一塊可是出了名的厲害。
若是被燒成灰燼了還好！
隻怪當時時間緊迫，沒能更好地處理一下屍體。
鬱家那場火留下的破綻太多太多，他這邊查漏補缺也隻能盡力而為，很多細節估計不是也隻能棄掉。
而顧嬈去了鬱家是那麽多人親眼看見的，恐怕……
“先生，顧小姐醒了！”
唐晚成收起了思緒從座位上起身，走向了客房那邊，一進門就看到顧嬈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臉色微白，神情恍惚。
“顧小姐！”有醫生嚐試喚她。
她是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沒有絲毫預兆的，把守在這裏的醫護人員都嚇了一跳。
再看她現在表情，整個人都像是失魂落魄。
“顧小姐！”
顧嬈伸手摁住了自己頭部，頭痛欲裂，她做那個夢做了太久，一睜眼視線裏還是紅通通的一片，總算找到了自己的一絲理智，聽到有人喊，她這才眨動了一下疲憊不堪的眼睛，周邊的視野也不再是讓她恐懼的血紅色。
“我在什麽地方？”
顧嬈一開口，喉嚨裏便有一股子鐵鏽的味道，血腥味兒，她艱難地噎了噎，伸手時發現右手虎口綁著醫藥繃帶，又是一愣。
“你在唐家，是我把你帶回來的！”唐晚成這才出聲，聲音溫和，“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哪兒不舒服的？”
顧嬈還盯著包紮了的手看，視線慢慢轉向唐晚成，“我睡了多久？”
醫生回答，“三個小時二十五分鍾！”
哦，天還沒有亮，室外還是黑蒙蒙一片。
顧嬈的目光凝著窗外的黑暗，慢慢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唐先生，能不能麻煩你，請一位婦產科醫生過來！”
唐晚成多看了她兩眼，轉臉吩咐了幾句，很快便有一位女醫生上樓來。
“顧小姐！”
房間裏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顧嬈看向對方，“麻煩你了！”
她說完，臉上才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像是壓抑了太久，這才釋放出來，難受得她腰背都躬了起來，手摁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其實，她是被痛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