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你太狠了
站在司達公司大門口，雖然撐著傘，依然淋成落湯雞的言沉歡，焦急地問保安，“師傅！請問孫仁和在哪兒？我給他送雨傘來！”
“小姑娘你找孫仁和？哎呀，真不巧，他剛剛走了！”
走了？她一愣。
她隻好又撐著一把傘、拿著一把傘原路返回。
雨越下越大，夜幕越發蒼茫、模糊。
她準備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乘車。
走了幾步，冷不丁從旁邊草叢裏竄出一條狗來，一臉凶相，衝她汪汪汪地叫。
“啊——”她嚇得一聲尖叫，跳起來就往旁邊跑。卻沒注意到旁邊是一條街道，前麵一輛車開著遠光燈衝過來。
站在路中間的她嚇傻了，司機也看到她了，拚命按喇叭，卻來不及了……
“美女小心！”
危機時刻一個好心的路人拉了她一把，車從她的身邊擦過，把她刮倒了。
她摔倒在地上，膝蓋被擦破了，火辣辣地疼。
司機跑了，好心的路人擔心受了傷的她會訛詐自己，也匆匆離開了。
言沉歡一個人跌坐在地上，全身都痛。
她好不容易挪到旁邊花壇上坐下來。
雨水就像瓢潑似的，打在人身上很疼！她的傘也被車碾壞了，她隻能被大雨淋成狗。
想給孫慈打電話，可拿出手機，被雨水浸泡過的手機開不了機了。
她一個人孤零零在雨裏坐著，膝蓋也痛得越來越厲害。
可是身上的痛，哪裏比得上心裏的痛？比得上被最親的人背叛的痛？
她抬起頭，閉上眼睛，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順著雪白的小臉滑落下來……
孫仁和是無辜的，孫家人都是善良的，林雨為什麽要傷害他們？
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孫仁和和孫家人得知真相，他們會有多痛苦？
……
司家。
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客廳落地窗前，定定地看著窗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所有下人都屏住呼吸，隻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毛了剛回來就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主人。
一個穿著雨衣的男人走進來，臉色很難看，“大少爺！我們和交警聯手，還是沒有找到言小姐……”
“沒找到？”司瑞安背對著他，聲音和外麵的雨夜一樣寒冷，“你回來做什麽？”
“……”男人麵如死灰。
“滾！永遠不準出現在我眼前！”
“是是……”男人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屁滾尿流逃走了。
他哪裏還敢舍不得這份工作——遇上這樣一個惡魔般的主人，能保命離開就很不錯了。
“歐伯！”
“大少爺！”歐伯戰戰兢兢往前走了一步。
“命令剩下的人繼續給我找！如果找不到，他們都不用回來了！”司瑞安咬牙，沉聲道。
“是！”歐伯暗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看到窗外的夜幕漸漸被拉開，一絲光亮劃破黑暗。接著整座城市都褪去了夜色，迎接曙光。
大雨終於停了，花園裏的花朵和葉子被晨曦的光芒照耀，一碧如洗，宛若新生。
天已經亮了！
整整一夜過去了，都沒有言沉歡的消息！
從最初的憤怒，到擔心……到現在心裏隻剩下恐慌！他不敢相信——他派去的人，加上警局的人，把整個S市都找遍了，也沒找到這個女人！
該死的這女人還真像一隻土撥鼠，突然就鑽進地下不見了！
甚至動用了警局的天網，也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昨晚雨下得太大了，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隻知道她從司達的公司出來，就不見了！
於是司瑞安派人圍繞司達的公司方圓一公裏以內搜索……到現在依然沒有消息。
“大少爺……”
進來報告的人，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戰戰兢兢說道，“找、找到言小姐了……”
司瑞安驀然回頭，大步上前，緊緊揪住他的衣領，“在哪兒？快說！”
那人看到他英俊的臉上滿是憔悴，陰戾的墨眸中竟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猙獰可怕，就像地獄裏的魔鬼……嚇得一下子就癱軟了。
“在、在……”他思考要不要咬舌自盡？否則一會兒說了言小姐的下落後，會遭到大少爺的十大酷刑！！
司瑞安墨眸驟寒，牙齒磨得喀喀作響。
“我隻給你三秒鍾的時間！”
“瀾江！言小姐掉進了瀾江！辦案人員正想辦法把她的屍體打撈上來……”
“你說什麽？？”
男人瞳孔驟縮。
“昨、昨晚有人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失足掉進了瀾江……我們一直找不到言小姐，所以……”
“所以你們就認定那個女人是言沉歡？”
“是、是的……”
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的，包括孫家人！
瀾江是S市的一條護城河，從這座城市最繁華的中心地段穿過，所以有人在一個瓢潑大雨的夜裏失足掉進瀾江，也不奇怪。
“胡說！”司瑞安卻冷冷道。
“啊？”那人一愣。
“她絕不是言沉歡！”司瑞安斬釘截鐵的語氣道。
“我說過，誰也不能把她從我身邊帶走！哪怕是死神也不行！”
那人倒抽一口寒氣。看來大少爺受到很大的刺激……
“你們繼續給我找！”他森冷地瞪了那人一眼。
“是是……”
那人離開後，司瑞安站在原地。
室內溫度驟然降低……就在大家惶惶不安時，這男人就像一頭突然蘇醒的猛獸，瘋狂地砸房間裏的一切！
古董瓷器、真跡名畫、落地燈……等等，他看到什麽就砸什麽，嚇得傭人們捂著耳朵尖叫！
誰也不敢去阻攔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砸東西泄憤……
不一會兒整個客廳就被他給毀了，損毀的東西價值不可估量。
他終於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兩隻眼睛都充斥著血紅色，俊容幽寒得讓人不寒而栗。
歐伯小心翼翼靠近他，“大少爺！你已經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了，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滾！”
從他的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歐伯隻好歎息一聲，無奈地搖搖頭離開了。
司瑞安墨眸驟寒！他的身體受不了？
可是那個叫言沉歡的女人，失蹤了一整天，她在哪裏？她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了？
言沉歡！該死的！你到底在哪裏？
到了下午，還是沒有言沉歡的消息。
“大、大少爺！請你指示……要不要打撈言小姐的屍體？”
司瑞安驀然抬眸，把那人嚇得冷汗狂流。
可很快，那人察覺到不對勁——司瑞安既沒罵他，也沒打他，而是……他從這男人眼裏看到的，竟然是……害怕！
司瑞安也會害怕？那人覺得不可思議。
手指頭微微顫抖……好一會兒司瑞安才發現——自己在害怕！這種感覺和當時他站在搶救室外麵，等著醫生宣判媽媽的生死一樣的感覺！
但是最後，他媽媽還是死了！
一陣非常大的恐慌翛然湧進心裏！不！不會的！言沉歡不會像他媽媽一樣，扔下他，一個人走的！
她到底去哪兒了？
“大少爺……”那人鼓足勇氣，正要重複一遍，驀然司瑞安從沙發裏跳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司瑞安疾步走向外麵，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衝出大門。
二十分鍾後，他站在一道門前。
這裏是林勝男外婆的房子。他記得上次她沒地方去的時候，她帶他來到這裏住了一夜。
他盯著緊閉的門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敲門。
敲了三次，沒有人開門。
心陡然一沉，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門“啪嗒”一聲被人拉開。
“司瑞安？你怎麽來了？”
門裏的言沉歡，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不過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略微低頭，就看到她擦破皮的膝蓋。
看到他，言沉歡也很意外。
“呃……你先進來吧——”
話音還沒落，男人忽然踏出一步，猛地抱住她。
“司瑞安……”她美眸微愕！
但很快她就受不了了——她的臉被迫埋進他的心口，快要窒息了。
“司瑞安……我不能呼吸了！”
他冰寒的聲音卻在頭上響起，“言沉歡！你夠狠！”
她莫名其妙，“我、我怎麽了？”
他終於鬆開她，臉色黑暗，“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一直在這兒啊！”
“為什麽不回家？”
“我……”
她瞬間黯然。昨晚她一個人淋著雨在花台上坐了一會兒，想到林勝男外婆的房子很近，所以過來休息一晚上。
至於為什麽不回家？她不想回家，不想麵對林雨……她怕會忍不住說出真相，會讓孫家人受傷害！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這才是他最憤怒的。
言沉歡也有些訝異，“你不是還要過兩天才回來嗎？而且你說今天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我不想打擾你！所以……”
見他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兒，她小心翼翼問，“怎麽了？會議結束了嗎？是不是會議不太順利？”
他直直瞪著她，“昨天聽說你失蹤，我立刻坐私人飛機趕回來！今天沒有參加會議！”
“什麽？”
她一震！他說過這個會議非常非常重要，關係著他能不能拿下F國的一個投資大項目！而且會議不能推遲！
——她早就知道，在他的眼裏，他的事業永遠高於一切，包括她！
可是這一次，他竟然為了她放棄了這一切！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