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狼狽的困獸
頭痛、惡心、眩暈。
鬆以卿覺得自己被強烈的不適拉入黑暗中,掙紮著卻無法逃開。
尖銳的刹車聲、雪花、火焰、鮮紅的血。
破碎的畫麵在她的腦海中不停閃現。
她覺得自己被綁在了一艘潛艇上,眼看著無邊的汪洋將自己淹沒,她沒有窒息,沒有缺氧,但她無法逃離無處不在的海水。
鬆以卿恍惚間看到了已經幾乎被遺忘的母親的臉,她有著栗色的短發,在庭院中侍弄著那一叢不開花的薔薇。
她的身後是如今破敗不堪的鬆家老宅,陽光像是從遙遠的海麵照射進來。
鬆以卿看清楚了。
母親的身後坐著她的父親,鬆家唯一的鬆穎朔,他抱著五歲的自己,看母親修剪薔薇叢中的亂枝。
一切都淹沒在渾濁的海水中,昏暗的陽光被水波裁剪成一道道的光柱,打在庭院的各個角落。
嘩——
她沒有聽見聲音,但又覺得像是有巨大的海浪聲在撕扯她的耳膜。
她抬頭,一輛被燒焦的,車頭完全損毀的汽車從海麵沉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的灰燼碎片。
海水漸漸變成深紅色,從遠處燃起火焰向庭院中的薔薇蔓延過來。
鬆以卿看見了現在的自己,就站在這一切的不遠處旁觀,沒有動作,沒有表情,沒有聲音。
當她看到自己的眼睛時,一切都消失了。
白色的花板,上麵鑲嵌著兩個廉價的日光燈。
頭痛、惡心、眩暈。
同樣的感覺再一次侵襲而來,鬆以卿不自覺地翻身幹嘔。
“醒了?”
略帶嘲諷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鬆以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慢慢坐直了身體。
“現在我有理由起訴故意傷害了。”
鬆以卿強壓著身體的不適,看向坐在床邊的鬆以泠。
“那麽同時我會起訴你非法持槍。”鬆以泠臉上掛著女生的嬌俏。
其實她的外貌也很可愛,鬆家的基因很好,混血芭比,鬆以泠完全符合這個形容。
“偷看別饒背包,不是世家淑女的行為。”鬆以卿晃了晃右手,“還有,非法監禁。”
她的右手腕被一副銀色的手銬鎖在床邊,左腳被銬在床尾,整個人以一種屈辱的姿態被囚禁在一張簡易的折疊床上。
“可是你現在連出去的能力都沒有,我不怕呢。”鬆以泠從腰後掏出槍,“甚至,我可以羞辱你,你卻沒有還手之力。”
“隨便你吧。”鬆以卿放鬆了身體,用自由的左手撐起身體看著這個房間。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房間,鬆以卿在看到牆麵上的軟包時就斷定,如果她沒猜錯,這裏應該是一家精神病院或心理診所的病房。
她輕輕勾唇,左手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再次躺了回去。
“劉煥呢?”
“你那個保鏢?”鬆以泠輕笑,將手槍放回腰後,“就他也好意思當保鏢?”
她按了床頭的一個按鈕,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麵的光線有些昏暗,鬆以卿一時分辨不出現在是黃昏還是黎明。
“這個。”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鋼球,乒乓球大,看著她的姿勢,應該是個實心球。
“彈弓加鋼球,竟然能把你們兩個帶著槍的放倒。是我太強了,還是你們太弱了?”
鬆以卿笑著把頭轉到另一側,沒有話。
門開了,鬆穎朔和他的妻子陳染走進來,後麵還跟著一個男人。
“就是她了。”
陳染露出擔憂的表情走到床邊的,但隻是站在鬆以卿碰不到的距離上。
“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