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終於像一個人一樣活過來
黑色的邁巴赫在奈良的街頭穿梭著,正是一結束的時候,街上的行人無不帶著疲憊的神色。 檀禮琛看著窗外一盞盞劃過的路燈,心情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在鬆以卿昏迷的這兩裏,他內心的暴怒非常淺顯地掛在臉上,連商有黎都,幾乎沒有見過他如此盛怒的樣子。 他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很好的表現,但他控製不住,隻要一想到他的好女孩在昏迷前經曆了無比可怖的幻覺,他就沒有辦法讓心情平靜下來。 而現在,他看著這樣匆忙的路燈,看著路上平靜的行人,看著懷中沉睡的女孩,他竟然就這麽簡單地平靜了,甚至連折磨耗子的想法都消失殆盡。 他有些害怕這樣的自己,但也慶幸自己還能找回這樣的自己。 醉酒的那他其實記得很清晰,那是他27年來第一次放縱自己流淚,甚至連母親去世的那,他也沒有這樣哭過,隻是憤怒檀士鳴的所作所為。 而現在回想起來,那樣的自己則更令人恐懼。 所以他的眼淚並不難過,而是慶幸自己終於像一個“人”一樣活過來而激動地流淚。 可能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會知道,他在遇到鬆以卿之前的內心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那是令狠毒如檀禮珩也會畏懼的另一種極端,是他永遠都不希望再次出現的極端。 他歎了一口氣,離開檀家前的16年是煉獄。 在檀家,他失去了幾乎所有身為“人”的情感,除了憤怒。 檀士鳴從來不會要求他們克製自己的憤怒,相反,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激發出他的憤怒,然後讓他在盛怒中做出正確的判斷。 一開始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得到過正確的答案,因此回報給他的,是更加瘋狂的憤怒,甚至慢慢演變成了一種刻在骨頭裏的恨意。 後來,他開始學會如何在盛怒中做選擇,如何不被憤怒牽著鼻子走,然而得到的依然是憤怒。 於是漸漸地,他不再憤怒。 而當他連憤怒都失去的那一時,他得到了檀士鳴允諾的東西,也是所有檀家的準繼承人會得到的東西:一個隻有空殼的勢力。 那一年他才十二歲。 檀禮琛不願再去回想離開檀家之前的最後四年,因為那四年,他已經不能被稱為人了。 所以當他決定要用一生陪在鬆以卿的身邊時,他發誓,永遠不會讓她知道那樣的自己,無論她是欣賞,是心痛,還是恐懼。 沈宏總是,他冷靜得可怕,甚至冷靜地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套精準的人工智能係統。 那時候檀禮琛總是輕笑一聲就滑了過去,可他的心裏卻從來沒有過一絲波瀾,連那一聲輕笑也是他練習了很久才能熟練發出的聲音。 整整十年,他的所有表情、神態、語氣全部都是練習的結果,甚至連欲望都隻是一種本能,一種純粹的、動物的本能。 他有過一任女友,不過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也僅僅持續了半年而已。他甚至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樣子,也忘記了她的名字。她的存在僅僅是因為在一次遵循本能後,讚同了她“合適”的理由罷了。 他本以為會永遠這樣生活下去,本能地生存,將手中的勢力發展壯大的唯一目的也隻是不被檀禮珩殺死。 直到他看到了坐在那裏無聲地流淚的鬆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