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老東西(上)
厲嵐風手臂彎曲，手腕位置抬到嘴巴處，開始用嘴給自己解綁。
淩葉雙綁的結挺奇怪的，厲嵐風咬了好久，發帶都已被口水給浸濕，他還是沒有搞清楚該怎麽下口。
厲嵐風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娘的！什麽玩意啊！”
不過罵歸罵，解還是要繼續解的。
又弄了一段時間，終於咬開了，厲嵐風如釋重負，抖抖雙手，都已經綁的沒有知覺了。
手上解開後，厲嵐風本想撐起來，翻個身把腳也解開，隻是沒想到這一個不小心，人給翻地上去了，厲嵐風痛的“哎喲”一聲，卡著雙腳的那根凳子也翻了過來。
厲嵐風將凳子抽出來後，一瘸一跛的走出客棧。
離開小鎮，厲嵐風往東走了十裏，那裏一片荒蕪，少有人煙，夾在兩座山脈中間的山穀中有一片竹林，竹林之中有一間竹屋，竹屋的周圍有竹子圍成的柵欄，而這柵欄之中有一位蓬頭垢麵，衣衫破褸的老人在用柴刀劈著竹子，劈好竹條後，開始織起背簍。
這時厲嵐風火急火燎的跑進來，衝到老人身前，大叫道：“師傅！救救我！我中毒了！”
老人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一點都沒有要理會厲嵐風的樣子。
厲嵐風性子一急，直接開口大罵道：“我說你這老東西！再怎麽說我也算是你名義上的徒弟！聽到我中毒了，你倒是關心一下啊！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枉老子當初費心費力的把你從那山溝裏背出來！不然你要死多少回都不知道！”
現在想想，厲嵐風可真是後悔！
……
那是在厲嵐風十四歲時的深冬，一連降了好幾天的大雪。
少年瘦弱的身體縮在竹屋內那張單薄的被子裏，期盼著外麵的雪快點停下，自己已經挨餓好幾天，能吃的都已經吃完了，再不出去找點吃的，鐵定得被餓死在這兒。
少年自幼便父母雙亡，不過還好，至少給了少年一個住處，但是要解決吃食問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年幼時少年就在附近找些野果野菜充充饑，再長大些，少年能走到更遠的地方，也能找更好的東西吃。
好不容易等到大雪停了，少年終於能出去找些吃的。
外麵堆積的雪厚的已到少年腳踝，少年心想如若自己走的太遠，很有可能走不回來的。
於是少年打算就在附近找些吃的吧，不走太遠。
隻是這冰天雪地的，哪兒有那麽容易找到吃的？樹上沒有果子，林中更沒看到什麽獵物，少年尋了好久，隻在一截枯萎的樹幹上找到幾朵樹菇。
在外麵走了這麽久，少年穿的隻是一雙破舊布鞋，鞋裏的腳早已被凍得紅腫，他低頭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再看著手上那幾朵樹菇，心想這幾朵樹菇應該夠墊墊底了，明天再出來找吃的，希望明天是個好天氣。
少年沒有按原路返回，而是選擇更近的一條路線走回去。
在回家的路上，少年看到前麵有一道溝壑，心裏奇怪著，這個地方自己以前經常來的，怎麽沒有看到過？難道是我記錯了？還是我
走錯路了……
走到溝壑邊上，少年往下一看，心裏估計這溝有四五丈深。再細細往溝底下打量，少年發現了一樣不得了的東西，有一個人正躺在下麵！
少年趕緊跑到那人上方，瞧著那人白發蒼蒼的，就大聲叫道：“老爺爺！”
溝裏的老人沒有絲毫反應，少年心想，他會不會已經死了？
考慮一會兒後，少年決定還是下去看看。
少年沿著溝壑向左走，走了還沒半裏路遠，就走到了溝壑的盡頭，沿著一道斜坡走到溝底後，少年快速向前跑去。
這底下的路是真不好走，石子多，路也不平，還硌著腳底疼。
到了那位老人身旁後，少年蹲下來，推了推老人並叫了聲，“老爺爺。”
老人還是沒有反應。
少年就試著把自己手指伸到老人鼻子前，看看還有沒有氣兒。結果是有的，看來是個活人。
這下可咋辦啊？
這一個大活人不能讓他呆在這兒啊！不然凍久了就真成一個死人了……
可是少年一想到把這人帶回去，看這樣子肯定是要自己照顧的，還得管他的吃食，這些年少年已經過得夠苦了，他已經過怕了，這要是再來個人跟自己搶東西吃，自己還活不活了？
少年看著躺在地上的老人，想了又想，然後少年轉身走了幾步，停頓片刻後少年竟又走了回來。
他嚐試著將老人背在背上，可他發現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麽力氣，於是就拖著老人走。
臉上雖然一臉憂愁，不過少年還是小聲安慰自己說道：“這多少斤肉啊，丟在外麵給那些野獸吃了多可惜。”
等把老人拖回竹屋，少年已經累的不行了，直接癱坐在屋裏。
休息一會兒後，少年過去將老人弄到床上去，用被子蓋好，中途還順便查了查有沒有氣兒，結果還是有的，被自己拖著走那種自己穿鞋都覺得硌腳的地方他都還有氣兒，看來還是死不了的嘛。
安置好老人後，少年開始給自己弄頓好吃的！煮蘑菇湯！
外麵冰天雪地的，自然是不可能在外麵生火煮的，少年早就在屋裏準備好一個火堆，周圍用拳頭大的石頭圍成一圈，中間則用一些小石頭鋪上厚厚一層，這樣在上麵生火就不會燒著竹屋！少年為此還誇讚過自己，自己怎麽這麽聰明！
火堆上架上一口破鍋，木柴是前些天從外麵拾的，水嘛就直接抓一把院子裏的雪，煮化，自然就成水了。
看見鍋裏沸水蒸騰，少年把自己找到的那幾朵樹菇撕成兩半，放進鍋裏。
待火候一到，少年趕緊用木勺盛好一碗湯，奈何太燙，少年根本下不去嘴。
於是少年為了早點能喝到，想到一個主意，他把碗端到外麵，然後放在雪上，這樣就能涼的很快。
方法是很有效的，很快湯就到了少年能夠下嘴的溫度，少年高興的端著碗回竹屋。
這湯裏麵的樹菇可是個稀奇玩意，開始時少年不舍的吃，湯見底兒了，少年才對樹菇動嘴。
一碗喝完後，少年又去盛上一碗，又去外麵呆了一會兒，然後回屋裏。輾轉間，少年走到床邊，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老人，還是那副樣子。
少年就站在這裏把湯喝完，再往老人那邊看一眼時，少年驚住了……他的眼睛睜開了……
咽了咽口水，少年小心翼翼的走到老人的頭那邊。湊近些看，少年發現老人的眼神有些有點不對勁，從他的眼神裏，少年沒有感覺到一絲生氣，死寂死寂的那種感覺。
少年用手在老人的眼前晃了晃，叫了聲“老爺爺？”
隻見老人的眼神忽然有了生氣，如大夢初醒，勘破紅塵，他眼睛一瞥，看向站在床邊的少年。
少年與老人對視一眼後，趕緊低下頭，他感覺在老人的那雙眼睛下，自己的一切都已被他看得透徹。低頭時少年又想，肯定是自己的錯覺！哪有這麽神？這就是位普通的老爺爺。
抬頭再次與老人相視時，果然沒有了那種感覺，這次感受到是一種平淡。少年試探性的向老人問道：“老爺爺，你要吃點東西嗎？”
老人沒有回應。
少年又問道：“老爺爺你不能說話嗎？”
結果還是沒有回應。
少年就默認了老人不能說話。
他不能說話？我怎麽知道他餓沒餓呢？少年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想到鍋裏還有一點蘑菇湯，少年在想要不要給老人喝。自己帶回來了又不照顧，良心上有點過不去……
心裏經過一番爭鬥後，少年盛起鍋裏的那點湯，決定還是給老人喝點，不過裏麵的樹菇是被少年吃完了的，就隻是一碗湯。
少年拿著小木勺，一點一點的將湯喂進老人嘴裏，喂的時候少年還有些不舍呢。喂完後，少年可憐的說道：“就這點了，沒有多的吃的。看明天能不能找到東西吃，能找到就不用挨餓。”
晚上，少年跟老人挨著睡，這屋裏可就隻有這一張床，一張被子，隻能這樣湊合著。
不過奇怪的是，少年感覺今天的被窩異常暖和。
早上，外麵沒有下雪，算是個好天氣。
少年起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少年準備出去找東西吃了。
出去之前，少年來看了一眼老人，似乎還在睡，少年就在床前拜了拜，保佑自己能夠找到吃的！少年也不清楚自己為啥會這樣做，就是感覺老爺爺看上去這麽大年紀，求他應該會靈！
來到外麵，少年還是跟昨天一樣，不走太遠，就在附近山脈尋食。
隻是今天相較於昨天，更為慘淡了些，是真的什麽都沒找到。在外麵凍了許久，少年實在是受不了了，開始往回走。
自己經常挨餓，這一天沒吃倒是沒什麽，就是不知道老爺爺收不受得了。
灰心喪氣的少年走進柵欄圍成的院裏，眼神落寞，忽而抬頭，“嗯？”
少年詫異，然後一股從未有過的歡喜湧上心頭，有一頭鹿被柵欄刺破肚皮，死在柵欄上了！
少年趕緊跑過去，歡喜叫道：“有吃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