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如煙
似乎剛才的大幅度動作已經耗盡了光頭老者的力氣，使得被葉青推到的他並沒有重新爬起來，反而直接躺在了地上，慢慢的咀嚼、品嚐嘴裏僅剩了一小塊焦黑死皮。
許久許久，仿佛過了一天一夜，直到葉青感到疲憊，身上的疼痛重新襲來的時候，光頭老者才重新從地上坐了起來，用渾濁的目光，望向了葉青。
“你想幹什麽？”葉青頓時感到寒毛炸立，身上的疲倦一掃全無，謹慎問道。
光頭老者並沒有再次撲向葉青，反而不斷的打量著葉青，又過了半晌，才重新開口，用他那嘶啞而低沉的聲音說道：“你、不是他們派來的？”
“啊？”葉青一愣，不明白光頭老者在說什麽。
“看來你真不是他們派來的。”光頭老者的聲音虛弱了下來，目光也變的暗淡起來。
“這次是真打算餓死我嗎？”光頭老者不再看古浩，反而抬頭望向了牢籠上方巴掌大小的窗戶，自言自語說道。“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你終於要放棄了嗎？”
說罷，光頭老者剛坐起來的身子，居然又重新躺了下去，雙眸一閉，不再言語。
葉青更加疑惑起來，對於這突然轉變態度的光頭老者，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十萬個為什麽。
不過，由於剛才的驚嚇，使得葉青並不敢靠近光頭老者，也不敢跟他說話，更不敢閉眸休息，生怕這老者突然崛起，吃了自己。
葉青不怕死，但是他卻怕被吃，尤其是被人吃。
黑暗的牢籠中，很快便陷入了沉寂之中。四下無聲，偶爾會有幾道若有若無的**從其他地方傳來。
很明顯，這間地牢之中，除了葉青和光頭老者之外，還關著其他人。隻不過在黑暗之中，葉青的視野有限，並不能確定其他牢籠中的人，是否也是跟自己這裏一樣，有著這個吃人的怪老頭。
時間在緩緩的推移，光頭老者躺在地上後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眸，宛若死人一般。
由於驚嚇而暫時散去的疲倦再次襲來，加上手指和腳趾上錐心刺骨的疼痛，葉青一樣強撐到了極限，意識重新開始模糊，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此時，閉眸許久的光頭老者卻是突然開口了——
“你為什麽被抓進來的？”光頭老者並沒有睜開眼，隻是淡淡說道。
葉青一驚，連忙強行清醒，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起來：“中了青甲怪的陷阱，被騙了而已。”
“青甲怪？哈哈，好稱呼！”不知道是不是葉青給柳青麟起的綽號令光頭老者產生了共鳴，他居然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雙眸一睜，扭頭望向葉青，含笑說道。
不過，光頭老者的這一次笑容，卻不再陰森，反而讓古浩感覺到了幾分和善與慈祥。
甚至，多了幾分和藹。令古浩突然感覺，這個恐懼的老人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恐怖。
“你是誰啊，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葉青問道。
聽到這，老者臉上笑容消失了，似乎追憶起了什麽：“老頭子這裏有個故事，給你這後生小子講一講如何？”
葉青一滯，不明白這個老者意欲何為；不過，反正將死之人，閑來無事，在臨死前有個人陪說話倒也不錯。葉青當即點了點頭，對老者的語氣也客氣起來：“願聞其詳！”
老者緩緩抬頭，透過巴掌大小的牢窗，望向外麵微弱的光芒，堆滿皺紋的臉龐之上，卻是多了一絲惆悵，一絲淒涼以及，一絲不甘，微微抿了抿幹燥的嘴唇，訴說起來：“這個故事，要從那年的那一場突兀的大雪開始講起.……”
是時，已入深冬，臨近年末；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這一年的大雪比以往要大的多，雪花成片，大過鵝毛；天寒地凍，萬物結冰。
再加上天下紛亂，民不聊生；簡直就是大地遍血跡，路有凍死骨。甚至，人吃人在那個時候，都算是正常的。
夫子就是在這個時候，遇到的柳青麟。
當時的夫子，還隻是一個遊方道士；柳青麟也隻是一個無名無姓的小乞丐。
那個時候的柳青麟，不過十一二歲，還隻是一個流落街頭的小乞丐，連一日一餐都難以做到，瘦骨嶙峋，宛若皮包骨頭，十分可憐。
夫子是在遊曆時遇到的柳青麟，當時柳青麟已經餓的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夫子於是動了惻隱之心，本來孜然一身的他，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放棄自己獨闖天下的曆練，將小乞丐救了下來，並帶在身邊，取名章冬柳。
是的，柳青麟的原名，便是章冬柳，這個俗不可耐的名字。
自此，遊曆天下的夫子身邊，多了一個小道士。小道士十分聰慧，而且懂事，跟夫子在一起的時光，是夫子一生中最快樂，最高興的日子。
夫子對這個小小乞丐更是愛如親子，收其為人生唯一的一個弟子，並將畢生所學，盡皆傳授於他。
從此，一大一小兩名修士，開始了遊曆天下，懲善除惡，降魔衛的俠士生活。
直到十年之後，天下大定，漸歸安穩。章冬柳長大成人，並且憑借著夫子十年來的親囊傳授，成為了一方頂尖高手。
年邁的夫子，才帶著章冬柳來到了紫陽城，就此定居，成為了紫陽城赫赫有名的最強修士。
夫子甚至一度認為，自己的一生，就這樣度過了。雖然平淡，雖然簡單，雖然沒有大起大落，但是有了章冬柳這樣一個徒弟，他已然心滿意足。
甚至，夫子一度認為，他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收了章冬柳這個徒弟。而章冬柳，也一度成為了夫子的驕傲。
可惜，好景不長。
這一切的美好，都被十八年前的那一封書信改變。
那是一封邀請函，來自紫陽城劉家家主劉坤。
當時，剛剛當上劉家家主的劉坤，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得知章夫子身上有一部強大的修煉功法，故而誠意邀請夫子成為劉家客卿，想讓夫子將刺功法傳授劉家子弟。
夫子自然不同意，那件功法乃是夫子的師父臨死前傳授給他的，並告誡他，功法不可斷，卻亦不可學，更不能傳。
夫子將這部功法視為先師遺物，一直謹遵遺命，從未習練。更是對外人絕口不提，腐爛於心。
是以，夫子直接拒絕了劉坤的請求，更是將來使趕出門外，態度強硬，不留半點商量的餘地。
當時的夫子在紫陽城名聲很大，自然不會在意一個小小劉家。
但是，卻不料，劉坤就此懷恨在心，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不知道如何跟章冬柳發生了交集，更是告知了章冬柳夫子懷藏強大功法的辛密。
章冬柳是找到夫子，詢問真假。夫子不忍欺騙愛徒，故將先師遺命告知，並明確告訴章冬柳，此功法事關重大，絕不可學，是以並不會傳給任何人，包括章冬柳。
章冬柳表麵應和夫子，表示對該功法毫不在意，隻求夫子能夠將其最為強大的功法《青麟決》，傳授給自己。
《青麟決》是夫子一生最引以為傲的功法，也是令他能夠傲視群雄，名震紫陽的依靠。不過，修煉此術，太過驚險，一個不慎便會身死道消；故而夫子並未傳給章冬柳。
這次，愛徒章冬柳提出請求，又明確表示對夫子先師遺物沒有貪欲。夫子愛徒心切，自然不會拒絕，便將《青麟決》傳授給了章冬柳，並明確告知章冬柳，《青麟決》的修煉方法，以緩為快，切不可操之過急。
不料，章冬柳受到劉坤蠱惑，在得到了劉坤提供的無數資源之後，冒險挺進，想要一舉修成《青麟決》，進而導致練功出岔，身生青麟，命懸一線。
夫子得知情況，雖心中懊惱，卻也不忍愛徒喪命。遂不惜耗費大半功力，救下了章冬柳性命，卻沒能改變章冬柳渾身青麟的狀況。
死而複生的章冬柳自此成了半人半獸的模樣，性情大變，更名柳青麟；更是一心認為能夠改變他身體狀況的，就隻有夫子手中的那部神秘功法，在多次索要無果之後，竟勾結了劉坤，布下陷阱，下毒囚禁了夫子。
柳青麟更是為了得到那部神秘功法，開始了對夫子進行日夜的殘酷折磨，嚴刑逼供。
直到這時，夫子才看清了柳青麟真正的麵貌！
可惜，夫子經此磨難，早已心生死念，縱使被柳青麟折磨的修為盡失，經脈寸斷，連凡人都不如，也不曾透露那部神秘功法。
雙方就這般，幹耗了下來。
而這一耗，便是整整十八年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