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自古忠孝兩難全
子彈順著槍膛，激射而出。
雷虎緩緩閉上眼睛，靜靜等著自己腦門開花。
五米的距離，誇張點，即便是一個從未摸過槍的人，也很難打偏。
更何況是於飛這樣精於槍械的高手。
“公子！對不住了。”
雷虎心下悲呼一聲，在這明知必死的時刻，他唯一感到歉疚的人就是沈默。
倘若不是救了楊琳，這一群蔡家的走狗，誰敢正視公子一眼？
子彈呼嘯而來，雷虎腦中千萬思緒盡皆消散。
砰砰砰……
就在這時，又是一連串爆豆般的槍聲響起。
緊接著，他聽到後方傳來陣陣慘叫。
雷虎豁然睜開眼睛看後方，隻見在他後方，七八個白衣人盡皆倒在地上。
每個人，都是眉心中彈。
下一秒，不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再度被沈默提起。
幾乎同一時間，於飛丟掉槍口還在冒煙的手槍，直接拉開車門。
沈默提著雷虎，縱身一躍，幾乎是飛身進入車內。
於飛動作卻是比兩人更快，直接一閃身坐上了駕駛位。
一腳油門，車子如一道利箭朝遠處竄去，沿途撞飛了前方兩個白衣高手，轉瞬間開出了上百米。
直到此刻，還活著的白衣人才終於反應過來，每個人臉都寫滿了盛怒。
到手的獵物，就這麽飛了！
不需要任何人招呼，幾十人甚至沒看一眼自己同伴的屍體，全速朝車子追去。
今日放跑了雷虎和沈默，他們也不用回蔡家了。
……
車上，雷虎手拿一把刀架在於飛脖子上，眼眶通紅。
“為什麽要背叛我？老子拿你當親兄弟，為什麽！”
於飛看都沒看一眼刀子，平靜道：“你要殺我，也得等公子安全了再！”
雷虎聞言，這才冷靜下來，顫抖著手收回刀子。
此時的沈默，腦中一片昏昏沉沉，透支程度，絲毫不亞於當日和蕭關道決戰。
他望著於飛，平淡道：“蔡家，應該沒給你什麽好處吧。”
於飛緩緩搖了搖頭，眼底一片落寞。
沈默收回目光，接著道：“那就是你家人在蔡家手裏了。”
於飛頓了一下，緩緩道：“我老娘，還有我女兒，她才八歲半。”
沈默和雷虎對視一眼，兩人盡皆沉默下來。
足足過了良久，於飛慘笑道：“雷哥，公子！自古忠孝難全，做兄弟，我於飛不合格，可身為人子人父，我沒有別的選擇！”
“你娘和你女兒現在在哪兒？”雷虎沉聲道。
“死了。”
於飛的輕描淡寫，可那顫抖的雙肩，預示著他內心並不平靜。
“我也是剛知道，在我失手後，蔡文澤就把他們殺了。”
“畜生！”
雷虎雙目通紅，重重一拳錘在車窗上。
於飛深吸了口氣，故作輕鬆的笑道：“這樣也好，我還有補償你們的機會，我於飛，不是任人宰割的羊！”
沈默透過車窗戶，看了一眼後方。
後方的白衣高手，已經被甩開了一段距離，要追上來，隻怕還得一會時間。
轉過頭來，沈默直接道：“去龍泉別墅。”
“好！”
於飛點點頭，也不廢話，迅速朝郊外開去。
與此同時，雷虎撥出一個又一個電話，將路上趕來支援的弟，全部調往龍泉山。
沈默見此一幕，終於還是放棄了叫蘭萬城的打算。
一旦叫來了蘭萬城，秦夢淺之前好不容易製定的計劃，就徹底功虧一簣了。
而且秦夢淺知道了這件事，隻怕免不了又是一陣暴走。
龍泉山，已經近在眼前，隻要給他一個時恢複的時間，他就能恢複兩成實力。
雖然不多，但對付那些白衣人已經足夠。
不多時，車子開到龍泉山腳下。
三人下了車，雷虎上前一腳，直接把於飛踹翻在地。
“這一腳，是替你嫂子踹的，她拿你當親弟弟，你特麽居然差點打死她？”
“差點……”
於飛豁然抬頭，激動的叫道：“嫂子還活著？”
雷虎重重哼了一聲，這才道：“托公子施救，應該能保住一命。”
於飛聽罷，如釋重負的出了口氣，旋即五體投向沈默，重重磕了個響頭。
“多謝公子，我於飛，此生再無遺憾！”
話間，他身上已然多了股銳利如刀的氣息，眼中滿是決絕。
沈默沒理他，扭身朝山上走去。
對他而言，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不光是他的，還包括所有和他有關係的人。
要不了多久，蔡家人就會追上來，屆時他要是還沒有戰鬥力，這山上的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
雷虎沒有上山，而是靜靜轉向於飛，沉聲道：“於飛，你打了楊琳一槍，卻也救了我和公子一命，你我從此恩怨兩清，再無瓜葛！”
“娛樂城裏還有一筆錢，你全都拿上，走吧！離開這裏，走的越遠越好！”
於飛無動於衷，站起身，目光悵然看向遠處。
那雙眼中，有著太多太多的眷戀，其中，還夾雜著一份深深的決然。
“走啊！”雷虎紅著眼怒吼道。
於飛指向遠方，淡笑道：“二十年前，我爹死在這裏，是跟人火拚的時候，斷了三根腸子死的，他臨死前囑托我，一定要照顧好我娘。”
“八年前，我老婆死在這裏，是生我女兒時難產死的，她臨走時告訴我，女兒是無辜的，讓她快快樂樂長大成人。”
“今，我娘和我女兒也死了，她們什麽也沒告訴我，她們，也沒什麽值得托付的了……”
於飛聲音很平靜，平靜的背後，是一股無盡的心酸。
雷虎虎目微微有些濕潤，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怪於飛麽？他又做錯了什麽？
可原諒他，就能回到過去嗎？
雷虎不知道，他隻知道，於飛的心死了。
如今，唯一一個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隻有報仇！
兩人話的功夫，沈默已經踏上山腰，靜坐於龍脈之上。
遠處，塵土飛揚，轟鳴聲震。
清一色麵包車從遠處排成長龍，朝這邊駛來。
放眼看去，足足五六十輛，一直從山腳排到護城河。
車停下，數百號弟殺氣震，迅速朝龍泉別墅靠攏而來。
於飛收回目光，驀然轉向雷虎。
“雷哥，這三百兄弟，借我一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