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爭吵病倒
馮妙蓮被拓跋宏抱回到禦書房中,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該怎麽安慰或者是開導她,她好像成了個布娃娃,盯著拓跋宏,最後累了閉上了眼睛,似是毫無生氣。
嚇得拓跋宏忙將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喊了過來。
“娘娘身子無礙,隻是憂心過度,才會導致昏迷,靜心安養幾日便好。”淳於衍低聲道,他看著一夜之間也蒼老了些許的拓跋宏,道,“皇上,給多點時間給娘娘吧!”
拓跋宏沒有回答,他隻是擺擺手。
淳於衍等一眾的太醫都下去。
拓跋宏守著馮妙蓮,哪裏也沒去,什麽事情也沒做,就是呆呆地看著她。
難受,他也難受。
在內心裏痛苦掙紮的不隻是馮妙蓮,還有他。
“太後駕到!”就在拓跋宏呆愣坐在龍椅上的時候,突然外麵有一聲喊道。
拓跋宏趕緊起身,整理衣冠走了出來。
“恭迎皇祖母。”拓跋宏一禮。
馮太後看著拓跋宏,看著他一臉不修邊幅,胡渣都生出來的樣子,不禁柳眉一蹙,“皇帝怎麽不注意自己形象!如此邋遢,豈是帝君所為!”
拓跋宏心中慚愧,低聲道,“朕立即更衣洗漱。”
馮太後臉上都是不滿,“哀家已經聽聞昨夜的事情,真是荒唐,一個小小的皇子都看不住,平城宮的人又有何用!右昭儀怎麽照顧小皇子的!”
拓跋宏怔愣一怔,立即辯解,“朕知道的是,右昭儀連夜尋找恪兒,曆經苦難,皇祖母就不要多加為難!”
“什麽?你這是什麽語氣?竟然這般跟哀家說話?!”馮太後聽到他語氣,頓時火冒三丈,瞪著拓跋宏。
“事中複雜,皇祖母並不得知,不得知,就請不要隨意責罵右昭儀。”拓跋宏咬牙,繼續反駁,額上的青筋因為生氣而爆出來,條條猙獰可怕。
“不得知?不得知就是這樣跟哀家說話?哀家教你的規矩哪裏去了?哀家教育你的治國之道哪裏去了?哀家教育你的仁義孝道哪裏去了?!”馮太後厲聲喝道,聲音從所未有的大聲,眼睛都幾乎瞪出血。
拓跋宏心頭一怔,驚愕地看著馮太後。
趙繼虎和周福海兩人從未見過馮太後和拓跋宏爭執得如此強烈,向來拓跋宏都是容忍而且退讓,但是今日,為了馮妙蓮,他極力反駁馮太後。
“皇上,太後娘娘都是為了您好,她的意思是讓您多加注意自己的龍體。”趙福海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勸,但是讓拓跋宏注意龍體是絕對沒錯的。
“凡事應當以國事為重,以天下為重!你身為皇帝,就要心係天下,治理天下!這後宮嬪妃,若是成為你的軟肋,那哀家,不介意替你除掉你的軟肋,讓你變得更心無旁騖!”
馮太後盯著拓跋宏,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血來,那原本有些鬆弛的臉上肌膚因為訓斥拓跋宏,也變得越加慘白。
拓跋宏聽到她言外之意是除掉馮妙蓮,更是龍顏大怒,他盯著馮太後,“太後親自做主,將馮氏五小姐封為朕的皇後,這還不夠嗎?朕連個知情權都沒有,太後就已經塞了個皇後給朕!朕,怎能安心治國!”
他始終懷恨馮太後給他直接封了馮妙清為皇後的事情!他而今生氣,都不喊“皇祖母”,而是隻喊“太後”了。
“你!”馮太後被氣得心頭一痛,她指著拓跋宏,手指顫顫,腳步也變得虛浮,“你!你這個、這個、這……”
“皇祖母!”拓跋宏臉色一變,大吃一驚,忙扶著馮太後,“皇祖母!”
馮太後口中顫顫,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被拓跋宏抱在懷中,眼神竟然開始渙散。
一股寒氣從拓跋宏的腳底直接竄上心頭,他驚慌得忙大喊,“來人!來人!快傳太醫!”
周福海和趙繼虎也是被驚得三魂不見了六魄,忙去找太醫過來。
深夜。
拓跋宏坐在馮太後的榻前,低著頭,看著她,臉上也有著幾分憔悴。
“宏兒不該跟皇祖母吵,宏兒知錯了,皇祖母,您醒醒,您醒醒,宏兒不敢跟您吵了……”
他低聲喃喃,憂心湧上心尖,往日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他登基為帝時,年紀尚幼,朝中諸多勢力虎視眈眈,都想著吞噬他,而馮太後把持朝政,內外兼修,手段狠辣又不失公正。
雖然重用一些宦官例如張祐、苻承祖等為親信,但是又對宦官行為進行了嚴格的限製,選賢舉能,講信修睦,能者居高位,有選出一大波才人追隨拓跋宏推廣改革,給拓跋宏起了一個很好的模範。
而且馮太後生性寬豁仁裕,運用高超的政治智慧和鋼鐵般的手腕,縱橫捭闔,排除幹擾;殺戮賞罰,尺度有加,威福兼作,震動內外,又推進漢製改革,拓跋宏一直看在眼裏,也深受馮太後的影響。
馮太後對他嚴厲,曾經在寒冬臘月北風呼號的時候,將隻穿一件單衣的他關進小黑屋中,三天不給吃喝;也曾經當著眾人的麵痛打他一頓;他從來不曾有過怨恨和不滿,從來默默承受,更沒有爭辯過一分。
因為他知道,馮太後對他的嚴厲你,對他的培養,是她寄予他的厚望。
他也努力成為那個世人稱道、能名垂千古的明君。
沒有哪個朝代如此“大費周折”地努力和漢製融合,這何嚐不是維護這華夏疆域的大統一?
拋卻馮太後的私生活不談,拓跋宏深深被這個鋼鐵般意誌和無所畏懼氣度的女人折服,這個女人是他和藹可親的皇祖母,也是嚴厲開明的馮太後,他敬佩,也深深依賴。
現在,對於因為和他爭吵而病倒的馮太後,拓跋宏深深陷入自責當中,就連自稱“朕”都已經不敢。
他終究害怕失去。
“皇上,您就歇會兒吧!太後娘娘一定會無礙的,您要注意保護龍體。”周福海暗中抹淚,低聲勸道。
拓跋宏喉中哽咽,枯坐在榻旁守了許久,才勉強斂了心緒。
他起身,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低沉,“且守著,若太後醒來,一定告訴朕。”
“是。”趙繼虎和一眾的太醫全都叩首回答。
拓跋宏側身,再次看了馮太後一眼,眼睛紅紅的,然後離開。
馮妙蓮醒來的時候,聽秋風說了拓跋宏和馮太後爭執的事情,後宮中議論紛紛,都說若非因為馮妙蓮,拓跋宏就不會和馮太後爭吵,馮太後也不會就此病倒。
馮妙蓮懵了會,自己還沒從傷心中回過神,就已經知道又陷入另外一波的旋渦當中……
她呆坐在美人榻上,抱著小皇子許久許久,才低聲問,“皇上他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