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修士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
城主府,已經成為臨時指揮部。
已經身受重傷的丁烈形銷骨立,眉頭緊鎖,臉色陰鬱哀愁。
他身邊,數位假丹修士,都臉色凝重,情緒低落,與他商議戰況,禦敵手段。
聽到江雲鶴的匯報,丁烈沉吟片刻,將手中作戰地圖輕輕丟下,斷然道:
“所有修士,出城而戰,並開啟城門,讓凡人們逃走”
“國皇若出城應戰,我們就隻有死路一條啊”
一名假丹修為的大將,滿臉絕望地悲呼道。
“不出城,我們擋不住太久的,恐怕隻有半天”
丁烈站起身來,滿臉輩分之色地道:
“但我們盡皆出戰,卻可以吸引火力,城中凡人就有了逃脫的機會了”
“國皇三思啊”
諸多將官懇求道。
“這是我的選擇,寧死不當奴隸,各位道友自便吧”
丁烈苦笑一聲,站起身來,騰空飛起,一步步朝著城外走去。江雲鶴一咬牙,踏劍跟上。
“該來的,總會來的。”
城牆上,德心禪師襤褸僧袍染血,瘦得皮包骨頭,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滿臉悲痛之色地望向城外密密麻麻的天星修士的屍體。
這是一場苦戰,打到最後,慢說靈藥靈丹了,連靈穀甚至普通穀物都不夠了。
他的祖師苦海禪師選擇了背叛,但他卻不惜被逐出師門,也堅定地站在了天星修士這邊。
隨後,他臉上那深深的悲痛,變成無邊的決絕和剛毅,怒吼道:
“罷了,貧僧就用這條命,會一會那位元嬰老怪,看看他們瑤池的元嬰,到底是不是真的無敵”
德心禪師真的豁出去了,大袖飄飄,衝天而起,擋在巨大的雲樓之前。
這元嬰老怪實力太強了,一擊就能破開防禦陣法,他們能擋住一刻,邊荒城的凡人們,就會多活一刻。
“我也去”
喬霸山支撐著站起,複又摔倒,他滿是悲憤地錘擊地麵,氣喘籲籲,吭哧吭哧地道:
“唉,如果太初主宰還在,哪裏輪到他們瑤池修士耀武揚威”
“恐怕太初主宰在此,也抵擋不住他們啊”
旁邊,有一名斷臂的修士滿是絕望和哀傷地道。
“你們別去不要去找死啊我路上遇見太初主宰了,但是,他應該去去怒濤城了”
此時,妙素連忙道。
雖然薑天說了不讓她說出自己的行蹤,但她認為此情此景之下說出完全沒問題,甚至能夠鼓勵大家的鬥誌。
隻是,她一衝進城中,就迅速加入戰鬥,連向大家說明情況的時間都沒有。
“你開什麽玩笑他哪裏敢來啊他隻是一個築基修士根本不堪一擊。嗬嗬”
那斷臂修士滿是悲憤地道。
他對薑天如此不敬,但眾人卻沒說他什麽,也不好說什麽。
他已經被敵人斬斷了一條胳膊,妻兒都在戰火中犧牲,他也為天星界流血犧牲,他並不是懦夫。
隻是在巨大的壓力之下,經過慘烈的犧牲,人總會產生各種悲觀絕望的情緒。
可以理解。
“真的,我相信太初主宰馬上就會來的,大家不要衝動,不要去送死啊”
妙素焦急,還想勸說大家。
“他不回的,懦夫”那名斷臂修士崩潰地喊道。
“我也去薑太初不是懦夫,他的朋友戰友,也不是懦夫”
但喬瓔珞卻擦幹眼淚,眼神堅定,持劍踏空,跟隨而上。
緊接著。
一位位天星修士,臉色決然,都衝出邊荒城。
城外,數百名修士站成一片,臉色平靜得如同雕塑,視死如歸,要以以血肉之軀,硬撼那獸頭雲樓中的元嬰老怪。
在那巨大雲樓的陰影之下,他們就好像一群渺小的蚊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他們的戰意,依然滾滾如潮,臉上寫滿不屈的戰意。
“有意思”
這時候,雲樓深處,緩緩走出一個頭戴金冠,身穿黃袍,豐神俊朗的年輕人。
“你們為什麽不投降呢為什麽要給一個地球凡人做走狗呢甚至不惜去死前赴後繼地去死”
他麵如美玉,異常俊美,舉手投足大氣而優雅,猶如神人臨塵般,但卻散發出一股滔天的氣勢。
陳六合
瑤池大軍主帥,瑤池天道宗真傳,年紀輕輕就達到結嬰境界,據說距離仙墟上的戰神榜,也隻有一步之遙。
跟著他,一位位金丹強者走出,足有二十多位。
他們每一個都如山嶽聳峙,學有所成,實力強大,掌控天地,一舉一動都散發出滔天的恐怖氣息,有一擊摧毀城市之力。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天星修士,就是為守衛弱者而戰,從不持強淩弱”
喬瓔珞聲音鏗鏘,冷厲如劍。
陳六合懶洋洋地問道:“你如此說法,簡直狗屁不通,冥頑不靈,是薑太初教你的”
“修真界,強者為尊,弱者為螻蟻,強者踐踏弱者,那是天公地道的至理”
“你看看鯤靈袁子畫他們,修為提升,壽元綿長,法力淵深,得到無盡好處。”
“你們為弱者而戰,但是,卻得到了什麽連命都保不住了,你們還談什麽道路理念孤,真可憐你們啊”
“不自由,毋寧死”
喬瓔珞反唇相譏道:“我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意跪下當你們的走狗”
“小丫頭,有個道理你沒搞清楚”
陳六合搖頭道:
“你們不一樣當了薑太初、丁烈和白澤的走狗這世界哪有什麽真正的自由”
“人活著,都是要當走狗的,就像我們瑤池也不過是仙墟的走狗鷹犬。隻不過,哪怕是當狗,找一個好主人。找到好主人,就能吃飽穿暖,還能仗勢欺人。找不到好主人,不僅吃不飽,就連命都保不住”
“恬不知恥,竟然甘心當狗,還誇誇其談”
眾人都看不慣此人醜陋的嘴臉,最終,連脾氣極好的妙依仙子都忍不住反唇相譏。
“嗬嗬,你連家都保不住了,還有心情嘲笑孤王”
陳六合也不生氣,一片瀟灑淡定,悠然道:
“孤,就是走狗,好歹有個家,而你們呢那是喪家之犬,命在旦夕,惶惶不可終日啊”
“我們的家園,永遠都在。隻要我們戰意不屈,天星,就沒有覆滅,就沒有到你手中”
喬瓔珞冷喝道。
“還要戰你們拿什麽戰就你們這群築基螻蟻,連一個金丹都沒有”
陳六合縱聲長笑,眼淚好懸沒出來,嘲諷之意濃鬱到極點:
“按你們說的,薑太初說強者為弱者而戰,他人呢丁烈和白澤呢”
“為什麽讓你們衝在前頭當炮灰,他們自己縮在後麵,不敢冒頭你們,好愚蠢啊”
“你在叫我嗎”
一道微寒的聲音傳來: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愚蠢,但是,我們有堅持,有理想,和你們這些禽獸不同”
隻見丁烈為首,十幾名假丹強者從城中飛射而出,站在喬瓔珞等人前麵。
他們雖然實力不濟,甚至都身受重傷,但殺氣滔滔,氣勢,卻不弱一分一毫。
“丁烈,你終於舍得從烏龜殼裏冒出來了”
陳六合陰測測地一笑,滿臉嘲諷地道:
“臣服吧。丁烈,你隻是金丹前期,其他人,連金丹都沒有凝結,不堪一擊何必非要蚍蜉撼樹,螳臂當車,與孤為敵呢。要知道,你們反抗孤的結局,隻有死路一條。”
他眼神一寒,誅心道:
“而且,丁烈,就是你不怕死,但你的女兒丁鈴鐺在我們手裏,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間”
“你若識趣臣服,我可以給她一條生路,她依舊是此界的公主,高高在上,金枝玉葉你若一意孤行,不臣服,孤就把她賣到瑤池最下等最汙濁的凡人妓寨,一點朱唇千人嚐,一雙玉臂萬人枕而且都是那些最醜陋的凡人哦”
“天星修士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
丁烈眼底深處一絲痛惜一閃而逝,但立刻化為無邊的決絕,堅毅道:
“我天星修士將為家園戰至最後一人,流幹最後一滴血。我如此,我的女兒,也如此”
“戰”
“不可後退一步,我們身後,便是疆土家園狹路相逢勇者勝,唯有戰”
妙依仙子、江雲鶴、德心禪師等年輕一代強者,都接連走出,熱血激蕩,爆發出強大的氣勢,眼神無邊決絕。
“殺”
包括喬瓔珞也緊咬牙關,拔出長劍,俏臉上寫滿無懼無畏
她要為這座巨城,要為天星的億萬神靈,殺到鮮血流幹,戰至屍骨無存。
“冥頑不靈”
見此,陳六合臉上殺機陡然旺盛,一甩長袖,眼神肅殺而冷厲,陰沉道:
“孤,已經給過你們太多太多次機會,但你們依舊如榆木疙瘩般,不知死活,非要與孤為敵。你們已經耗盡了孤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