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怕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好女婿寧川,眼神裏多了幾分求饒。大致意思是,可千萬別讓自己受驚了,這一切都太嚇人了。
我答應這門婚事還不成麽?
寧川反倒覺得老丈人神色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林叔叔,你哪裏不舒服?要不我給你看看……”
林正陽條件反射似的連忙擺手,然後又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紙巾擦拭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汗顏道:“寧川,你以後還是叫我嶽父吧,叫爸也行,叔叔什麽的太見外了。”
寧川:“……”
不等他開口詢問,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準確地說,是一前一後兩道。
最先出現在二人麵前的是嚴家公子嚴子俊,緊隨其後的是楊家明珠楊瀟瀟,林正陽沒見過二人,於是疑惑地看向寧川等待他的介紹。
“川哥!”
“寧神醫!”
二人不約而同開口。
寧川頷首,隨後笑著向二人介紹身旁的林正陽,“這位是我的嶽父林正陽。”
“林叔叔!”二人笑著打招呼,很有禮貌。
林正陽處境尷尬,但還是回以微笑,寧川頓了頓向他介紹二人,“這位是嚴子俊,是我的小兄弟,而這位是楊瀟瀟楊總,江北楊家人。”
林正陽心中咯噔連跳。
姓嚴?
該不會是那個嚴吧?
還有楊家,該不會也是那個楊家吧?
這可是江南江北兩大最強家族!
正思考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嚴子俊就笑著說道:“川哥,林叔叔,要不我們還是進去說吧?幾位老爺子正等著你們二位呢。”
寧川頷首,跟著走進去。
林正陽則是留了個心眼,剛才明明聽見嚴子俊說‘幾位老爺子’,這個‘幾’字就意味著不止兩位!
還有誰?
現如今林正陽盯著寧川背影,隱隱覺得頭皮發麻。
他是越來越看不透自己女婿了,從一開始以為他是個廢物,到後來才從他人口中意識到寧川興許有點優秀,再到後來林正陽才徹底發現寧川已經站在他這輩子都無法望其項背的高度!
這種落差,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道明。
在二人的帶領下,寧川和林正陽走到窗邊,林正陽往巨大圓桌旁一掃,心跳莫名加速!
真被他猜對了!
現身的足足有三位老爺子!
三位老爺子正笑嗬嗬打量著寧川,坐在中間那位朝寧川招招手,示意他坐下來再說。
嚴子俊和楊瀟瀟很識趣,默默走到一旁去,他們還沒有資格聽三位老爺子跟寧川的談話內容。除非,他們能夠拿出與寧川一樣驚人的成就。
但,這顯然不可能。
寧川大大方方坐下來,隻留下林正陽一人孤零零站在那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三位,這是我嶽父大人。”寧川笑道,也是在提醒三人。
中間那位老爺子笑嗬嗬說道:“我知道,正陽你也坐下吧,別太拘謹。”
“啊……”
“好!”
林正陽慌張得跟小孩似的,乖巧坐在寧川身旁。
寧川見狀,憋著笑。
林正陽瞥了眼寧川,心說這家夥怎麽一點都不畏懼,眼前這三位老爺子可是手段通天的大人物,跺跺腳就能讓龍國震三震的存在!
還是說……
寧川早就習以為常?
越是如此,林正陽心中就越是懊悔,今天可算是出大糗了。
寧川目光在為首那位老者身上停留片刻,覺得麵孔有些陌生,之前從未見過。不過他視線並未停留太久,又轉頭看向其次的嚴弘光,微微頷首致意,最後才看向楊睢生。
嚴弘光久經沙場,麵孔中有著不怒自威,即使退下多年其身上的鐵血殺伐氣息絲毫不見減弱。
“寧家小子,你什麽意思?”嚴弘光不滿,率先發難。
寧川愣住,不解這話是何意。
林正陽早已心亂如麻,心說該不會是寧川闖禍了吧?
嚴老爺子分明是在興師問罪!
嚴弘光冷哼,語氣不善地說道:“你怎麽先把視線落在老宋身上?是不是覺得老子比他矮半個頭?當年我在疆場廝殺的時候他還躲在上京烤火爐呢!”
楊睢生在旁大笑不止,卻沒有插嘴。
被稱為老宋的老者沒好氣地懟了回去,“我那時在坐鎮上京,斬了幾個海外跑來上京作亂的宗師,可不是你說的烤火爐!”
嚴弘光咬牙道:“屁,又沒有相關記載,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老宋搖頭失笑。
聽到這兒,寧川約莫知道宋老的身份了——宋雨晴的爺爺,宋家那位深不可測的老爺子,宋滄海!
寧川腰杆子不禁挺直了些,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宋滄海嗬嗬笑道:“寧川,你別把剛才的話放在心上,老嚴打小就是個強脾氣。想必你也猜到我身份了吧,老朽是宋家的宋滄海。”
“嚴家,嚴弘光。”另一道聲音響起。
楊睢生打趣道:“我沒他們那麽厲害,你也應該知道我,楊睢生。”
寧川立馬起身,嚇得身旁的林正陽也緊忙跟著起身,寧川鄭重其事地說道:“晚輩寧川,見過宋老,嚴老,還有楊老!”
如此正式的場麵,禮儀必不可少。
至少現在寧川還不想樹敵太多,能拉攏一些是一些。更何況,現在坐在他麵前的三位老爺子都是能量通天的大人物,更值得自己拉攏了。而且寧川也斷定,三位老爺子設宴邀請自己,也一定是為了拉攏自己,這就讓寧川省去不少工夫。
林正陽神色局促,跟著說道:”晚輩林正陽……”
宋滄海哈哈大笑,對林正陽擺擺手說道:“你都老大不小了,還張口閉口晚輩?都坐下來吧,找你們來是談正經事的,這裏沒有外人。”
林正陽受寵若驚,當宋滄海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果然輕鬆不少,壓力沒有之前那麽大。
二人坐了下去。
林正陽尷尬地看了眼寧川,發現這小子比自己鎮定多了,自己還是遠遠不如。
“三位老爺子以如此隆重的方式邀請我過來,想必也不是簡單的吃飯喝茶吧?諸位不防直說,給我一些思考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