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承諾
纖細的女孩子神色哀戚,惶惶不安,渾身冷地就像剛從冰水裏撈上來一般。
??蕭熠然十分不悅:桐華苑裏的人都死了嗎?她今早才吐了血,怎麽能讓人就這麽走出來。
??他想將自己的大氅脫給她,可又覺得這點溫度不夠,索性敞開衣襟將人裹進了懷中,又點足輕旋著飛到廊下。
??“大雪天的,你亂跑什麽?”蕭熠然低頭地質問。
??她卻十分罕見地安靜乖巧,仿佛沒聽到他的話,隻埋首在他胸口瑟瑟發抖。
??無所適從的迷茫與恐懼,幾乎在她身上具象化。
??蕭熠然覺得莫名其妙,不過是死個侍女罷了,當初秦家滿門抄斬的時候,皇後為了顯得自己高風亮節,可是帶著她在城樓上觀刑的。
??可嘲諷的話到了嘴邊,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因為此時的女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他沒有無緣無故欺負女人的愛好,就隻能裹著她,任由她自己調整平複。
??雪下的櫞廊無人攪擾,靜謐地仿佛天地間隻剩下他倆。
??蕭熠然覺得胸口發燙,那是她的眼淚濕透了他衣襟,很快這熱度就順著衣料一直燒到他心底。
??直到此刻,他才覺得兩人之間實在靠的太近了,姿態也太過曖昧。
??但很快他就理所當然起來——這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抱一抱怎麽了?
??直到懷中人終於有了點溫度,身體也沒那麽僵硬,他才稍微鬆開她一些,低頭問:“你在怕什麽?”
??“怕死。”她抽了抽鼻子,聲音有些哭過後的沙啞。
??以往她也表達過這個意思,但這次不同,這次坦誠之外,還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悲切。
??蕭熠然能理解她怕死,但不能理解她語氣中這種濃烈的無奈和悲切。
??她也覺得兩人距離太過曖昧,便從他懷中退出來。可習慣了他的溫度,乍然退出後就被寒風凍了個哆嗦。
??蕭熠然皺眉將大氅給她裹上,道:“隻要你全心全意為本王效力,本王自能護你一世周全。”
??沈若棠的理智一點點回攏,暗道:朝堂爭鬥明槍暗箭,就算是你,也不能保證自己定能長盛不敗,又說什麽周全一世呢?
??蕭熠然卻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無論本王未來如何,護你都綽綽有餘。你毋須質疑沒用的東西。”
??“我……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她趕緊解釋道,“我的底牌已經都交給您了,沒有任何退路的。”
??蕭熠然一邊撫平心頭那點異樣,一邊冷淡道:“知道就好,跟本王來!”
??*
??沈若棠裹著他的大氅,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蕭熠然將她帶到了寶華樓附近的一處暖閣。
??暖閣裏四周都垂著紗幔,地上還鋪了厚厚的羊絨毯子,正中間的位置上,放著一架琴。
??蕭熠然在琴前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過去。
??沈若棠沒反應過來,隻是像隻乖巧的小動物一樣,蹭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直到他圈住她,覆著她的手帶她撥動琴弦,她才意識到,這個男人是要教他撫琴。
??沈若棠滿腦袋問號。
??他們是這種能手把手一起撫琴的關係嗎?
??不過,還沒等她疑惑多久,蕭熠然忽然鬆了手,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竟然不通音律?”
??所以秦飛煙其實應該琴棋書畫皆通嗎?
??但沈若棠不慌,她理直氣壯地翻開了自己的右手,讓他看那紅地觸目驚心的燙傷。
??蕭熠然怔怔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有些氣結地質問道:“你既無法取代蘇苒去瓊林宴拿下琴賽的魁首,為何要挑斷她手筋?”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事,我難道還要選個好日子沐浴焚香禱告天地,再查查她是否有要事在身嗎?”沈若棠反唇相譏,但又在蕭熠然發火之前道,“不過,我知道琴賽彩頭於你而言很重要。我確實是有補救方案。”
??“你打算怎麽補救?”
??她趕緊道:“我需尋一些曾聽過她彈琴,又會彈琴的人來。趁著開宴前,從中給您調教出一個完全能達到她水平的琴師。”
??蕭熠然挑眉:“當真?”
??沈若棠示意了一下自己腕上的鈴鐺:“一試便知!”
??找人倒是不難,畢竟蘇苒排場大,每次練琴身邊總前呼後擁一堆琴師,便吩咐楓林去把那些琴師找來。
??等人的間隙裏,蕭熠然便與她溫酒賞雪,沈若棠便成績提起了莫語要葬去十裏亭桃林的事。
??蕭熠然對此沒什麽意見,隻是在沈若棠敲下葬時間的時候,頗為玩味地問了句:“你確定?”
??“怎麽,這個時間可有何不妥?”
??沈若棠挑的這個下葬時間,正好是宸王回京會路過十裏亭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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