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找理由
睿王妃不僅有喜了，還懷了大概三個月。
??可睿王成婚也不過十餘日呢！
??張太醫心裏直呼要命，怎麽就叫自己遇上了這種事呢？
??他抬手抹了把額上冷汗：“不過老朽也就解毒有些本事，於婦人內科上是沒什麽建樹的，也可能誤診，王爺不如找別人再看看。”
??蕭熠然臉色鐵青。
??半晌，他才道：“不必了，張太醫醫術精湛，本王自是信得過。”
??張太醫能在太醫院幾十年屹立不倒，察言觀色的本事自是有幾分，知道睿王這是不欲將事情鬧大。
??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麻煩。
??張太醫又想：這睿王先是震驚，繼而又壓下了滔天怒火，可見王妃腹中骨血未必是睿王的。唉，是個男人都受不得這等飛來的綠帽，更何況這綠帽還是被硬塞過來的。
??張太醫心中對蕭熠然狠狠地同情了一番，然後就歎了口氣，道：“多謝王爺抬愛。既如此，老朽便再為王妃診脈一次，許是方才有錯漏。”
??蕭熠然挑眉，但並未阻止他。
??於是，白胡子的太醫老神在在地又給沈若棠把了一遍脈，把完就改口說：“王妃中的毒十分凶險，老朽並無把握能治好。還請王爺做好準備。”
??蕭熠然眉心一跳，那雙如寒潭碧水般的深幽眸子猛地看向張太醫。
??張太醫低頭開了張方子，恭恭敬敬地遞給蕭熠然：“此方可改脈象，讓人仿佛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便是宮中奉禦來查，也無破綻。隻是，此方乃老朽不傳之秘，王爺用與不用，都別忘了銷毀藥方。”
??張太醫也不愧是在太醫院中浸淫官場數十年的老油條。這一手不可謂不高明。
??秦飛煙是賜婚的睿王妃，皇後還是她姑母，這樣一個人中毒瀕死，必是能得太醫院會診的。可若太醫院會診，那睿王被戴綠帽的事就瞞不住了。而張太醫給的這個方子，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不僅如此，他還給蕭熠然提供了一條“解決有問題的人”的路子——隻要睿王妃“沉屙難愈”，這個給蕭熠然帶來恥辱的女人就能合情合理地消失。
??隱秘、幹脆！若這是一場考試，張太醫這一波就可以算是甲等高分卷了。
??等睿王接了方子，他還滿懷同情地貼心地叮囑：“最後一味藥，乃活血散結通經化瘀之物，可酌情加減。全看王爺喜惡。”
??蕭熠然當然懂張太醫話裏的意思，這最後一味，大概就是左右用藥人生死的藥物了。
??他早年隨母妃在深宮求活，見多了這種殺人無痕的手段。
??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可助他幹淨利落地解決這個為他帶來各種麻煩和折辱的女人，解決一個他身邊不該存在的變數。
??但他又忍不住想起她那雙閃閃發光過的眸子，想起她眼裏對生存的渴望，就像小時候的自己……
??張太醫見他遲疑，便道：“王爺，今日老朽所言句句屬實。以王妃的體質，隻要三日內無旁的意外，一切便可聽憑您的心意。”
??若蕭熠然實在舍不得這貌美的王妃，隻需三日內為她逼出餘毒即可，但三日後，毒素走遍五髒，便是神仙也難救。
??蕭熠然坐在床沿上，神色沉沉地看著仿佛睡著了一般的蒼白女人，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張太醫的話。
??楓林走上前來，引著張太醫出去，又叮囑他不要亂說話。
??張太醫道：“請參領放心吧，老朽這輩子，口風緊是比醫術還要得意的事。是了，那方子乃是老朽不傳之秘，參領盡量記在心裏，方子還是早早銷毀的好。”張太醫道，“高門大院裏，這等事雖不多見卻也尋常，請轉告王爺，不必太放在心上。”
??楓林這才放心，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了，等到回轉的時候，他發現蕭熠然竟然還在坐在王妃床前，保持著之前那個姿態。
??年輕的侍衛心中一動，覺得自家主子有些反常。
??他上前道：“爺，張太醫說她有孕都三月餘了，定是皇後怕她肚子大了才塞進王府來的。此時她中了毒，挺不過去也是尋常。即便有人盯著王府，此事也指摘不到您的身上，而且還能順勢收了蘇家，想來蘇小姐也一定願意配合。”
??“你也覺得她該死麽？”蕭熠然忽然平靜問道。
??楓林有些憤憤道：“她不貞不潔沒羞沒臊，不配做睿王妃。而且，她還是個皇後放在府裏的釘子，自然是早早清理掉的好。”
??蕭熠然的神情卻有些淡：“你知道她若醒著，會說什麽嗎？”
??“她慣來會詭辯。”楓林道，“但不管她說什麽，也改變不了她未婚先孕，折辱王爺的事實。”
??蕭熠然仿佛沒聽見他後半句，隻是道：“她定會說，她和她的孩子活著，對本王更有利。還會說自己與本王隻是合作關係，肚子裏有沒有這塊肉並不影響她為本王效力。而且，有這孩子作為迷惑，還能讓皇後更信本王幾分。”
??楓林道：“王爺何須如此委屈自己？如今王爺已不是那個剛從邊疆回朝，什麽根基都沒有的親王了，若仔細籌謀……”
??蕭熠然打斷他：“楓林你不懂，這句話的重點不在利益，而在她與本王隻是合作關係。本王若枉顧這個，隨意推她做了筏子，那我與那些人還有什麽分別？”
??楓林覺得自己更不懂了：如果不是為了利益，那您還和她合作什麽呢？
??但他隻是一個侍衛，當然不好再多說什麽了。隻是道：“那王爺的意思是，此事怎麽處理？”
??蕭熠然勾了勾嘴角，氣勢徒然沉了幾許：“人要救，事也得做。”他將藥方遞給楓林，“抓藥，然後盯著府中人，趁此機會，把該拔的眼線都拔了吧。至於蘇家……與其放任蠢人繼續作下去，倒不如早早辦了！”
??“是！”
??楓林麵上恭恭敬敬，心裏卻無語：所以您猶豫糾結了半天，隻不過是想給王妃找個活下去的理由唄。唉，現在是勸不了了，還是以後再找機會提醒王爺“漂亮的女人最會騙人”這種重要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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