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穩妥
“你是打算告訴皇後，你我不過是逢場作戲的假恩愛嗎？”
??蕭熠然一句話打碎了沈若棠的如意算盤。
??雖然她早已料到了他會拒絕，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表演了一把沮喪，立穩對他直言不諱的人設。
??她嗷嗚哀嚎一聲：“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是說什麽都不知道，她肯定還要怪我沒用，少不得以後就要把我當做你的把柄了。”
??蕭熠然挑眉，眸中銳芒一閃而逝，“怎麽說？”
??沈若棠眨眨眼，“我一顆棋子，要是發揮不出棋子該有的作用，大概率就要‘被死’在睿王府了，這樣才不枉她費心將我捧到睿王妃這個位置上。畢竟，我的死若與你有幹係，也是把柄一樁。”
??頓了頓，她煞有介事地補充道：“爺，您就賣我一個沒用的破綻吧。我丟命事小，您失去主動權才事大呢！”
??“可算有了幾分道理。”蕭熠然朝她勾勾手指，“附耳過來。”
??沈若棠眼睛一亮，頓時喜不自勝地撲了過去。
??兩人一陣咬耳朵之後，沈若棠的眼睛卻越睜越大，眼底滿滿都是疑惑。
??“您這也叫賣破綻？這叫送命門還差不多！”她震驚道，“您確定要我跟皇後說這個？”
??蕭熠然依然是單手支頭的悠閑模樣：“誰叫本王心軟，看不得自己人委屈呢？”
??沈若棠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如此。我選了您這條寶船，圖的是個安穩長久，您要是自鑿其船，那我可馬上就跳水求生了哈。”
??這活寶！
??蕭熠然憋不住似地輕笑一聲，而後屈指彈了一下她光潔的腦門，“你究竟哪裏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求生本能罷了。”沈若棠捂著有點疼的腦門道，“而且我比較愛說大實話。”
??“你隻管與她這麽說。這等指控，她斷不會因你兩句話就發難。”蕭熠然格外有耐心地與她解釋，“隻要她不是當即發難，本王自有辦法應對周旋。”
??沈若棠皺眉：“這不穩妥，萬一她就是馬上發難呢？”
??“那母後怕是要擔個誣陷皇子的罪責。”蕭熠然垂眸，長睫鴉羽一般遮掉了眸中暗芒，“永寧6年後，父皇最痛恨的便是後宮謀害皇嗣。也不知道母後敢不敢試探父皇對此事的痛恨還有幾分。”
??你們算來算去，一個個地心也太髒了叭！
??沈若棠麵上誇蕭熠然好厲害，彩虹屁也吹出了花兒來，但內心裏卻雙手抱肩瑟瑟發抖，且告訴自己：古代求生不易，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
??入宮後，沈若棠自是被鳳藻宮的嬤嬤接走了，蕭熠然則先去上朝。
??鳳藻宮內彌漫著一股子濃鬱的檀香味，這是沈若棠上次來的時候沒有的。
??嬤嬤解釋說，這是皇後聽說她沉屙難愈，便天天在殿內焚香禱告所置。
??沈若棠麵上一臉感動，心裏卻道：騙誰呢，這正殿連個神像都沒有，在這焚香禱告？八成是又搞了什麽封建迷信活動。
??莫語還在時，她稍微了解過，知道當今皇後是個信教的，時不時就要在宮中做法事。
??秦皇後見了沈若棠，自然是先一臉慈愛地噓寒問暖了一番，又斥那下毒的蘇家狗膽包天，沈若棠與她好一陣你來我往的訴衷腸、互吹捧。
??不多時，秦皇後終於演夠了婆媳和諧、姑侄情深，便抬手揮了揮：“本宮要與睿王妃說些私密的體己話，你們不必伺候了。”
??偌大一正殿，頃刻被清場得幹幹淨淨。
??秦皇後臉上溫和慈愛的笑意，也褪得幹幹淨淨。
??“你這次中毒，到底是怎麽回事？那睿王府守衛森嚴，本宮想往裏插個眼線都難得不行，蘇家的人就這麽大搖大擺把毒帶進去了？若此事無蕭熠然首肯，本宮第一個不相信！”
??沈若棠端出了一臉黯然來，歎息一聲道：“唉，不管怎麽說，侄女也算是僥幸活下來了，否則今日也見不到姑母了。”
??“他若敢讓你有個三長兩短，本宮要他賠命！”秦皇後眼底厲色一閃而逝。
??沈若棠瞥了一眼，暗道：你打的該不會就是這個主意吧？
??“昨夜是他以內力為侄女排了毒。不過，我覺得毒不管是不是他下的，但他確實趁機借此吞蘇家了。”頓了頓，她忽然牽了牽唇，“說來諷刺，世人都道蘇苒是他心尖寵，原來也不過是謀奪蘇家家產的工具罷了。如今有了我這事做借口，那工具便被拋諸腦後。姑母，這是個薄情寡性之人呐！”
??秦皇後皺眉：“做什麽露出這副兔死狐悲的模樣來，莫非你還真對他動心了不成？本宮上回與你說的話，你都當做了耳旁風嗎？”
??“侄女不敢，隻是……隻是有感而發罷了。”沈若棠還故意打馬虎眼，“姑母，聽說宸王入京了？”
??秦皇後不鹹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辰兒是入京了不假，但你若想見他，也至少得拿出一點成績來吧。”
??沈若棠猶豫了一下，道：“不知……蕭熠然設計陷害太子，算不算把柄？”
??秦皇後眼前一亮：“哦？怎麽說？”
??“睿王調用巡防營，被父皇懲戒，是他故意為之。桃花山一事中，他放走了威虎寨一員猛將，直言太子不是那匪徒對手，要讓太子吃癟。”沈若棠隱去了個中關鍵，按蕭熠然教她的， 將之前的算計直接透給了皇後。
??皇後皺眉思索一陣，而後冷笑：“這又收京城首富，又打壓太子地，他心不小啊！”
??沈若棠沒接這一茬兒，隻是期期艾艾地追問：“母後，這算把柄嗎？”
??“你也並無實據，自然做不得把柄。”秦皇後嘴上這麽說，臉色卻和緩了許多，“不過，你畢竟是本宮侄女，這點小心願，本宮還能不滿足你嗎？但今日不行，睿王隨時會來接你，若安排你與宸王相見，被他撞到了怕是不好。”
??沈若棠心中猛點頭：對對對，其實我根本不想見，騙以前的熟人真的很麻煩。
??“多謝姑母。”她麵上端著笑，同時摸到了藏在袖中的大號鈴噹，“姑母，除此之外，我還有另外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您成全——”
??“你還想要什麽？”秦皇後皺眉，她有點討厭這侄女蹬鼻子上臉的樣子。
??沈若棠卻忽然抬眸，然後直勾勾盯著皇後，同時“叮鈴”一聲晃響了手中鈴噹。
??皇後隻覺得一陣眩暈，眼前的場景頃刻變成了秦府那間書架林立的書房……
??一刻鍾後。
??沈若棠穩妥地收起那張新鮮出爐的“證據”，再以催眠讓皇後忘了此事，幹淨利落地收了尾。
??如此一來，皇後這邊的任務她完成了，蕭熠然給的任務也完成了。
??完美！
??沈若棠心裏美滋滋，便打算跟秦皇後告辭。
??可正要說話，她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秦皇後頓時扶住了她：“煙兒，你沒事吧？這老九也真是，他怎麽照顧人地！嬤嬤，扶睿王妃去偏殿將養，再通知睿王，別過來接了，什麽時候養好了，本宮再把人還他！”
??渾身無力，連說話的力氣都失去了的沈若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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