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沒有尊嚴的傻子
我被抓上了警車，警車一路呼嘯著開進了警局，之後我又被送進了看守所。
期間，我試圖用手機點擊隱身卡逃走，然而，讓我費解的是，我的手機裏並沒有命運擺渡人這個遊戲。
這不禁讓我開始懷疑，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在做夢，或者因為自己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我聽人說過，精神病患者，好多都是活在自己大腦為他構建的世界裏，而真實的世界卻絕不是他活的那個世界，所以，在一般人眼裏，他就是個精神病。
我怕不是個精神病吧？
我換上了囚服，手機被沒收了，頭發被剪短了，隨後被兩名獄警推進了班房。
班房跟我們的職工宿舍一樣大，但卻住了二十幾個人，中間隻有一條狹長的過道，兩邊都是榻榻米式的大通鋪。
在我被送進來時，那些同樣理著小平頭的犯人們，都很老實的站成了兩排，就像在為我列隊歡迎一樣。
獄警跟我說：不許吸煙、身上也不許帶煙，一切金屬物品不許有，褲子褲帶用繩子，但身上不許有超過十厘米的繩子……
他羅嗦了很多很多，我隻能不住的點頭。
等獄警走了之後，我才知道，那些跟我一樣小平頭的犯人們並不是在列隊歡迎我，而是在歡迎獄警，當獄警一走，他們便露出原本凶神惡煞般的麵孔。
我被逼著叫一個獨眼龍老大，我叫的聲音小，於是就被他們拉進廁所揍了一頓。
老大問我為啥進來的，我說自己是被陷害的，於是又被他們揍了一頓。
老大摸我的屁股，我說自己有痔瘡，老大說沒事，有痔瘡才好，跟處-女似的。
我心道，你怕是對處-女有什麽誤會吧。當然，我不敢說出來，但我又害怕，所以就胡謅道：我聽說，痔瘡也是一種瘡，會傳染的。
老大哈哈大笑的說我扯淡，然後又讓人把我拉進廁所揍了一頓，之後他就再也沒對我的屁股感過興趣。
到天黑前，我被揍了五回。
看守所的門是鐵門，鐵門下方有個四方的小洞，飯菜都是從哪裏送進來的。
夥食並不好，隻是一碗沒有油水的大鍋菜，跟一個許多見都沒見過，仿佛被現在的都市人都快遺忘的窩頭。窩頭很小，裏麵還是空心的，這要吃飽的話，以我的飯量，我能吃十個。
飯送進來後，大家都去拿飯，拿到後，都把自己碗裏的菜撥出一些來給獨眼龍，我學著大家的樣子也撥出一些來給獨眼龍，然後我就又被大家揍了一頓。
後來才知道，新來的，兩天沒飯吃，飯都要孝敬老大的。
終於有一天，我被拉出去提審了。
坐在我麵前的，就是抓我的那名胖乎乎的警官，他告訴我，我奸殺的那個初中生死了，我當時就懵比了，一直跟他說我是冤枉的。
然後我就被他毒打了一頓，之後，他還氣憤的罵我：“畜生！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我在看守所裏被打，漸漸的都成了家常便飯，隻要有人不高興了，就把我打一頓，起初隻是監獄裏的犯人，開始時，見我 鼻青臉腫的，獄警也會問兩句，我隻能說自己是不小心磕的，但漸漸的，獄警們不高興了也開始打我。
我感覺自己活不到年。
終於，有一天，獄警把我拉出去，說有人來看我了。
我坐在一個玻璃牆的裏麵，驚愕的看著玻璃牆外邊的甜甜圈，她依舊帶著奧特曼的麵具，隻見她拿起那邊的電話，我也連忙拿起電話。
“原來你沒死，那你快跟警察說啊，說了他們就放我出去了。”我仿佛看到了救星，焦急的對她叫喊著。
甜甜圈對我甜甜的一笑，問我：“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我一臉懵比：“什麽？”
她說：“你發誓做我的奴隸，我就去澄清，他們就會放你出來，裏麵的人也就不會再打你了。”
我承認，我在裏麵被折磨的有點人不人鬼不鬼的，所有的自尊心，也漸漸被磨平了棱角，我感受到了最深刻的恥辱，也漸漸的屈服了這種恥辱，慢慢的不把他看作成尊嚴，但……
把我害進來，隻是因為她想讓我做她的奴隸？
那至於把老子害的這麽慘？
我心裏泛起了一絲冷笑，那天的那一幕，再次在我的腦海中閃現，我忘不了她那種讓我意味深長的笑意，但我卻記不清，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
想到這，我仿佛抓住了點什麽。
“我拒絕！”我努力讓自己覺得自己還有那麽一絲尊嚴，倔強道。
甜甜圈什麽都沒說，對我笑了笑之後，就走了。
在她走後，我依然是天天被欺負，日日被人揍，我甚至一個人承擔了二十幾個人所有的活計，不僅僅是衛生，我還要幫他們洗衣服，包括內-褲跟襪子。
一次外出勞作，我趁人不注意，翻進垃圾車的車廂，跟一堆垃圾作伴，逃了出去。
我被垃圾車倒進了垃圾場，我從垃圾裏爬了出來，在裏麵找了一身不倫不類的衣服，偷偷跑進了城。
在城市裏，大家都把我當成一個傻子，因為我身上臭極了，大家都躲開我，遠離我。
我覺得，這倒是一個好辦法，於是我開始把自己弄的更髒，更像一個誰都不願意理的傻子，白天去找吃的，跟狗都搶過饅頭，晚上就鑽進橋洞睡覺。
我不知道我現在所在的城市，是那個城市，我也不敢回我之前所在的城市，因為我害怕再次被抓起來，與其再次被關進去，我寧願當個人人都嫌棄的傻子。
警車從我身邊經過，一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警察跟我撞個臉對臉，然後他們會捏著鼻子，像躲瘟神一樣，快速的躲開我。
我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直到有一天。
那天下了大雨，垃圾桶裏的食物都不能吃了，我餓的蹲在廣告牌下避雨。
這時，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出現在我麵前，她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幹淨的令人發指。
“你是餓了嗎？”她聽到我肚子裏傳來的“咕咕”聲，好奇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溫柔的詢問我。
那一刻，我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神。
後來，她冒著大雨去超市買了一個大大的麵包塞給了我。
那一刻，她在我心裏，比方天涯還好看。
她問我：你有住的地方嗎？
我第一次沒裝傻，很誠實的跟她說：我住橋洞。
她皺了皺眉，說：橋洞怎麽能住人？
於是她把我帶回了她家，她家是她一個人住，很幹淨，幹淨到我都不願意踏進她的家門，怕把她家的地踩臭了。
她是第一個沒有嫌棄我臭的女孩，她讓我去洗澡，還給我找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讓我換上，之後又要求我刮了刮蓄久了的胡子。
我再次幹淨了，懵懂的站在她麵前，她驚的瞪大了眼睛。
其實我長的還不錯，至少算不上醜。
從哪以後，我就住在了她家，我們的關係也日益增深著，期間我問過她，當初為什麽沒嫌棄我臭，她對我嫣然一笑，說她有鼻炎。
這時候，距離我被甜甜圈冤枉，抓起來時，已經過去了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