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恐懼與不安
事到如今,封溫訣雖然不相信莫晚的死訊,卻在她能不能回來的問題上已經給了自己答複。可即便如此,封溫訣還是沒有答應給莫晚做衣冠塚,也沒有答應撤掉莫晚的正妃之名。他每日白天在宮中幫武陽帝處理奏折,奏折處理完了就讀書寫字,到了晚上就回曜王府小酌兩杯,給不知去向的莫晚寫一封信。
他還在固執的等,既然二十一年讓他見到莫晚一次,即便莫晚再步輪回,興許再過二十一個年頭,他又能再見到莫晚呢?
早就約好找到君時月就做個賢君的封溫齊這會也不見了人影,倒是君時月現在成了孫皇後眼前的紅人。
莫晚在水月京的生活雖然不算富裕,但是在容楚的照顧下,身體一天天的恢複起來,如今她已經能下床活動了。
這日,容楚做好了飯菜,端到莫晚房裏準備和她一起吃的時候,看到莫晚還在盲目的活動,並且眼看就要撞上燭台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飯菜快步走去拉住了莫晚伸出來探路的手責怪道:“怎麽又起來了?不是告訴過你每日隻能走動半個時辰嗎?”
莫晚抽回手臂笑了笑,這個容楚就連責怪她的語氣都那麽溫柔,應該也是個俊逸非凡的男子吧。“我不起來就是了,今日做的是魚嗎?我聞到了好鮮的味道。”
“沒想到你的鼻子那麽好使,清蒸鮁魚,我扶你坐下去吃飯。”容楚看了眼桌上還在冒著熱氣的飯菜笑了笑,扶著莫晚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現在的莫晚雖然能活動了,可是看不見東西讓她在吃飯的問題上遇到了天大的麻煩。她不忍容楚每日先喂她吃飯才吃,便囑咐容楚把飯菜裝在一個碗裏,她夾到什麽吃什麽,隨緣就好,吃的她不挑。
這些日子從和容楚聊天的內容總結下來,她現在是身處北國邊界的一個不知名的山上,住的地方是容楚建造的世外桃源,名叫水月京。
現在距離她從城牆上跌下來那日已經有小三個月了,容楚每日給她洗衣做飯,閑暇的時候總是會給她講些奇聞趣事,或是用樹葉做樂器給莫晚吹曲子。
對於現在把自己置身絕望之穀的莫晚來說,容楚簡直就是個那個救贖她的身,要不是她的心裏還把封溫訣裝的慢慢的,她可能會選擇留下來和有趣的靈魂過一生。
可是不行,她現在能走路,也摸不到臉上的疤痕了,除了看不見東西,她真的很想再見到封溫訣,她相信,既然封溫訣會好好照顧失明了的溫故,那應該也會跟她和好如初。
“容楚,北國曜王殿下和蠻夷之戰是輸還是贏了啊?”吃完飯,莫晚被容楚安置在書桌邊,她安耐不住心中的思夫之情,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容楚抬起頭來,他側頭看向莫晚,不得不說,這是他和莫晚相處這麽久來,第一次見到她對一件事那麽有希翼。“殿下贏了,班師回朝之後連慶了三日。”
太好了,他果然贏了,隻不過為什麽她會在灌木叢被人發現呢?
莫晚感覺得到,容楚似乎不太想提這件事,是因為蠻夷,還是……封溫訣?
可不管怎麽樣,她都迫切的想知道關於封溫訣的消息。“那最近帝都有沒有關於殿下的消息啊?請你說給我聽好不好?”
“沒有。”容楚放下筆,眉心微微皺起。“你不是蠻夷女子嗎?你打聽殿下是要複仇?還是愛慕一個敵人?”
莫晚搖了搖頭,苦笑一下。“我不是蠻夷女子,我是北國中人。”她不敢說自己是曜王妃,現在這樣說出來她都怕自己給封溫訣丟人。
“哦?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那種地方,還摔得粉身碎骨的?”容楚的眉尾微微上挑,語調裏滿是好奇與不解。
“我……我愛慕殿下,家離得那裏又近,想去見殿下的時候失足摔了而已,說來也丟人……”莫晚隨口扯了個滿是漏洞的謊,臉上窘迫的表情暴露了她。
她眸子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愛慕和自卑深深刺痛了容楚,他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來。
莫晚,你究竟為什麽要撒謊啊。
“那我呢?我救你一命照顧你這麽久,你難道就沒有感動到以身相許嗎?”容楚語氣微微顫抖,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莫晚一怔,她從容楚的語氣中聽出了不甘,果然容楚是喜歡她的麽,在三個月裏喜歡上了她的臉?還是她的喪?“容楚,我當你是救命恩人,隻是我已嫁為人妻。我的眼睛應該是在墜落的時候摔到了頭,所以頭部有淤血壓迫了視覺神經,應該最晚一年就能恢複了,等我恢複回了家,一定有重金相謝。”
“嫁為人妻還跑到邊關去見殿下?不必了,我既然住在這種地方,就是視錢財如身外之物了。”容楚自嘲的垂下眸子捏揉了一番晴明穴。
莫晚啊莫晚,你的眼睛才不是你說的那什麽破理由瞎的,沒有我,你怎麽可能重見光明。
“對不起,我確實在一些事情上欺騙了你。”空氣仿佛凝結了一段時間,莫晚捋不通自己謊言中的漏洞隻好低頭認錯,畢竟現在隻有容楚能幫她了。
“嗬。”容楚輕笑,放下手牽住了莫晚的手,不知為何,她的手竟然是冰涼的。“我也騙了你,我親眼看到你在城牆上被推了下去,殿下無動於衷的派兵進了城,你為何還對他有情意?”
莫晚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我會武功,殿下認為我能脫身,但是我被下了藥,一丁點的力氣都用不上,才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晚晚,換了我,即便是有把握你能脫身也不可能讓你自己去麵對危險的。”容楚眼眶有些濕潤,攥緊了莫晚的手激動的說道。
莫晚被這樣失態的容楚嚇到了,但是現在這樣的容楚也讓她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她慌亂的抽回手,微微蹙眉。“你弄疼我了,殿下隻是相信我,是我的問題。”
“你!……”容楚皺眉睜大了眼睛,想發火卻又狠狠地把手放下了。“真是愚鈍,你在這裏好自為之吧。”
說完,莫晚就聽到了容楚憤憤離去的腳步聲。她坐在椅子上苦笑,眼淚啪嗒啪嗒掉到緊攥的手背上。
她啜泣著哭了好一會,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哭就會特別容易犯困,哭著哭著便咚的一下倒在桌子上睡著了。睡夢中,她似乎聽到了容楚無奈的歎息著把她抱到了床上,還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灌了一杯水。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