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沒有放手
與此同時,白燼歡來到景雲東路。
謝霖站在這邊墓園的入口,他帶了兩個保鏢。
聞葇就在他左手邊,被堵住嘴蒙住臉,“唔唔”的不停掙紮著,想要擺脫保鏢的束縛。
而白燼歡,隻有孤身一人,提著黑色的箱子,裏麵是整整一億的現金。
“錢我已經帶來了,你把人放了!”
“穆少夫人果然守信用。”謝霖眼底閃過滿意。
他對其中一個保鏢說:“你去,把箱子打開。”
“是。”
保鏢走到白燼歡麵前,白燼歡果斷把箱子放在地上,攤開手表示自己的誠意。
保鏢打開箱子,露出裏麵整整齊齊滿滿當當的百元大鈔。
除了白燼歡,所有人眼都直了。
白燼歡清咳:“謝先生,不會還要數一遍吧?”
謝霖嘴角彎了彎,笑的意味不明:“那倒不必,我相信穆少夫人沒必要騙我。”
白燼歡也沒拆穿他的裝逼。
她指向謝霖手邊的聞葇,“現在,你該把她還給我了吧?”
聞葇聽見她這樣說,忙掙紮著,口中“唔唔唔”含糊不清。
謝霖便又是笑出聲來,“別急。”
說完,他緊接著道:“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帶她離開呢。”
白燼歡神情一冷:“你……!”
謝霖對兩個保鏢示意了一個陰冷的眼神,“把她抓住捆起來!”
“謝霖,你個卑鄙小人!”
白燼歡被兩個保鏢團團圍住,氣得半死。
保鏢一伸手就想把她拽過來,白燼歡倒吸一口冷氣閃過。
在兩人之間靈活逃竄。
兩人見狀也不再客氣,直接用力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地上摁下去。
白燼歡看著他們即將逼近,忽然間彎下腰,從長筒靴中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銀色手槍,對著其中一個保鏢的手臂就是一槍!
被打中的保鏢抓著手痛哼。
另一個保鏢愣神之間,白燼歡已經從他們手底逃脫,直接把槍對準了不到一米之距的謝霖,“讓他們住手!”
謝霖臉色扭曲著沒開口,白燼歡不客氣的道:“你再不讓他們住手,我就開槍崩了你!殺你一個,我不會坐牢,而你,隻有死路一條!”
謝霖畢竟是個新手,跟黑道勉勉強強搭了個邊,卻不知道,在某些陰暗的角落,白燼歡想要得到一把槍綽綽有餘。
怪隻能怪他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為穆司崢隻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天真的以為他們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殊不知,穆司崢在黑白兩道皆是跺一跺腳,可地動山搖的狠角色。
飛蛾撲火,唯一的下場便隻有自取滅亡罷了!
被人拿槍抵著,謝霖怒極反笑:“真是沒想到,沒想到你一個女人不簡單啊!”
緊接著扭頭對保鏢下令:“都停下!”
“這樣夠了吧?”謝霖目光森然的盯著她,心裏恨不得立馬撕了她。
白燼歡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目光,“還有聞葇,鬆開她。”
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謝霖後槽牙咬的嘎吱響,抬手一把將聞葇臉上的黑色布條扯下。
聞葇眯了下眼,迅速的適應好光線,把自己嘴裏的布條用力扯下來,一把扔在地上,轉身飛快的朝白燼歡奔去。
謝霖目光凝滯在她丟下的布條。
好像他是那個被她狠狠拋棄的無用的東西。
永遠都是被遺棄的那個啊……
被人毫不留戀的拋棄。
謝霖忽然間冷笑起來,奮力將聞葇拽到身邊,死死的禁錮著她,“想離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除非我死!”
白燼歡忙朝他開了一槍。
“砰”
槍聲四起。
謝霖後背中了幾槍,他倒在聞葇身上,紅色的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我說了,除非我死,否則不會放過你——”
聞葇眼睜睜的看著他把自己撲倒,大腦一時之間死機,做不出任何反應。
在倒下的那一刻。
謝霖忽然想到以前。
他曾經是最底層的人,後來他嚐試過做有錢人的感覺。
很不一般,很令人上癮。
可是每次在夜裏,他卻頻頻失眠,更加迫切的想要填滿內心深處的空寂,所以他一擲千金。
但這樣的想法隻是一閃即逝,留在他腦海最深處的記憶卻隻剩下那個女人。
她骨瘦如柴的躺在床榻間,稍微一聲咳嗽仿佛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卻隻會說:“小霖,媽媽真的,真的舍不得你……”
然後毫不留情的閉上眼,枯槁的手從他的臉上滑下。
身體漸漸隨著時間流逝變得冰冷僵硬。
多麽自私啊。
她死的這麽難看,還非要把他叫回去,看著她死掉,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這就是她的愛,自私自利又可笑。
謝霖又想起。
聞葇的笑。
十八九歲的聞葇,笑容明媚甜美,嘴角淺淺的弧度,在空氣中醞釀著花果蜜的甜香。
她每次見到他,都會對他笑。
他牽她的手,她會臉紅,他對她說情話,她會不好意思的捶他,讓他別說了。
可是他說什麽,她都不會拒絕,嚴格來說,是不懂得如何拒絕。
可她的眼睛會說話,謝霖不記得是不是真心喜歡過她,但每次她為難卻不會拒絕時,看著她那雙溫柔含笑的眼眸,他都舍不得為難她。
他曾經承諾過,會一輩子對她好,不會辜負她,要和她一直在一起到他死。
前兩條誓約他違背了,最後一條他總算沒有。
他死的時候,和她在一起。
這一次,他沒有放手了。
謝霖閉上眼,氣息漸弱直到停止,眼角悄無聲息的滑落一滴淚,沒入身下聞葇的墨色長發中,不留痕跡。
至少,無人發現它的存在。
聞葇怔怔的睜著眼,直到白燼歡的聲音傳來,“小柔,你沒事吧?”
她反應過來,用力把謝霖推開坐了起來,“沒事。”
“是不是被嚇到了?”白燼歡擔心的問。
她剛才沒想開槍的,可看著謝霖眼中的毀天滅地的陰鷙,簡直就像是恨不得拉著聞葇一起去死。
聞葇自然明白,她更不會怪她,隻是有點悵然罷了。
名利就能把一個人改變的這麽徹底嗎?不惜賠上一切,泯滅良知變成另外一個陌生的人?
不過事情總算是了結了。
白燼歡對聞葇道:“雖然謝霖做了很多錯事,但我會讓人好好安排他的歸路的。小柔,其實你不是白辭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