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被蛇咬了!
“我是擔心易寒啊!他從小就吃不了苦,怎麽能去坐牢?那裏麵的日子,那是人過的。”
??“小媽,要我說啊。如果你日常對易寒管教嚴一些,今日那會有這般事。”
??“南涔這小婊子,我們都放下身段了,隻要她開口,多少補償都可以。誰知,她偏要咬著易寒不鬆口。”
??“這話我就聽不慣了。易寒這些年禍害了多少女孩子,我倒覺得這南小姐有幾分硬氣。”
??“易寒是你弟弟,你怎麽幫著外人說話呢?”
??她笑容訕訕:“小媽,我不過是說句公道話。你不愛聽,不聽就是了。”
??周父拿手指她,聲音再無中氣十足:“吃裏扒外的東西。”
??她握住父親的手,拉著它回放在床邊:“爸,當年你吃著我媽做的飯,卻爬另外女人的床。不知,這是不是也叫吃裏扒外?”
??“你。”
??她笑出玫瑰的紅:“好了。你慢慢養病,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
??7月初,R市接連大雨,洪水退卻,城市整頓,待換新貌。山間,卻鬧起了滑坡泥石流,災禍不斷,牽掛人人心。
??南涔幾日焦慮,一意孤行,幾經輾轉到了R市。觸目所望,滿目蒼夷,腐爛的味道嗆鼻。發展千萬年,自詡聰明的人類,那次逃過了自然的懲處。
??她帶了許多東西,滿滿一箱子,想要租車去往山區,卻無人要去。站在街邊,著急上火。眉目一轉,橫了心,按照地圖,徒步前往。
??好在路上遇上了民間救援隊的車輛,捎她到了目的地。眼前景象,淤泥堵了河道,亂石在道路上肆意橫臥,擋了前去與後退。
??她趁著大家不注意,悄悄從某處缺口鑽進了叢林。費力拖著箱子,步步崎嶇,衣服被叢林荊棘劃破,臉上,手臂上都有細小的傷痕。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她化了那青鳥,不辭千裏艱辛,隻為給他送去吃食。以至於他不會被困山林,還饑餓難耐。牽掛與擔憂,讓她忘卻了救援隊的存在。一切舉止,在他人看來,很是傻。
??年歲悠長,多年後回想當初種種,大多是懷念。隻因他傻,才更顯真。隻為某一人,某一事,義無反顧的付出,無關乎結果,隻關於喜或不喜。
??天色漸黑,林中起了霧氣,她是迷失小鹿,恐懼泛上心頭,立在原地,不知何去何從?此時,才悔了衝動。
??自小到大,未做過丟人之事。初見他,便吃壞了肚子,事後幾次出糗。如今,更是因他,做起了這般傻事。她想敲開腦袋看看,此時此刻裏麵裝的是什麽?
??涼意襲來,她抱著雙臂,頓覺困了。但這深山老林,怕是一覺下去,天再亮,已成死屍。
??這時,一束光從身後照過來。她回頭,看見幾人樸實裝扮,一問,知是前方村民。因為被困多日,家裏食物已然吃完,未吃完的都會被洪水浸泡,爛掉了。這些時日,他們隻好來這林子,找些吃食,不至於餓死。
??她詢問他們,這裏是否有人拍電影?
??有人答:“有。也都被困住了。”
??有人抱怨:“電話也打不出去,路也不通,晚上又沒電。不知還要等到何時?”
??南涔道:“我看見救援隊到了。估計也快了。”
??大家見她模樣,問她,一個小女孩到這裏來幹什麽?
??她笑:“我來找我男朋友。”
??村民說她膽子大。有點像農村那些媳婦,不怕死。
??她想想,可不就是不怕死嗎?隻念著他,倒未曾想過後果,這一場天真,似乎能永生?
??這日的南涔,在他的心中刻成了永恒。白皙的臉上血印子,汙泥,水珠混雜。身上的衣衫被劃破,推著一行李箱,看著他,含笑綻放。
??他過去,揉著她臉上的汙泥,眼前起了霧:“看你,像難民。”
??她推開他,興奮地將行李箱打開,各色吃食,展現在他們眼前,她歡笑著分給眾人。小孩最為興奮,吃得花枝招展。
??他帶她回屋裏,接來一點幹淨地水,給她擦著臉上汙泥。不好說她,不顧自身安危,這話出了口,就是他的不識好歹。
??外間人看著,何然道:“我要是能得南小姐這樣一女朋友,死而無憾。”
??馮婉嗤笑:“就你?也配。”
??南涔的舉動,她觸動最大。這樣的一份蠢,拉出了她想念卻不可見的過去。那年的她,也曾為了一個他,而犯傻。
??她喝著水,走到河邊,在大雨的衝刷下,它沒了清澈。與她有何不同?她是馮婉,也不再是馮婉。
??從她買下徐家梁推薦的那本書後,她就丟了她。她開解欲望,步步深陷,燈紅酒綠的場所迷惘了她。
??上帝給了每個女孩同一份天真,若能留,大抵是好運爆棚。
??她不怪自己。隻怪生活太大,誘惑層出不窮。她隻是做了其中之一。善男信女,終是少之又少。
??天氣轉晴,道路通了,食物送到了山中,無人員傷亡,隻是莊稼毀損嚴重。政府給予補助,村民感念。
??為趕落下的拍攝工作,一切剛回歸正常,劇組便開工了。既來之則安之,時至暑假,南涔與村民的小孩玩的不亦說乎,不願走。
??江臨聲叮囑她不要往林子裏去,大夏天,不好會遇見毒蛇。
??“我知道。不會亂跑。”
??城市長大的孩子,初涉農村,總覺樣樣新奇。所到之處,皆是她的詢問。小孩覺得這城裏來的姑娘,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莫非不是個傻子?
??然而,當她滔滔不絕講起外麵的一切。他們又覺她竟比學校的老師還厲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全是崇拜。
??她穿著村民家借來的花襯衫,花褲子,戴著草帽,與他們一起。摘花生,一株一株,從泥土裏麵拔出來。她見小孩摘下來,剝開邊往嘴裏送。
??她提醒:“髒。”
??“奶奶說,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她學著他們,剝開一顆花生,剛出土的鮮嫩,怎麽看都是饞人?這一吃,就吃多了些。以至於晚間,有些消化不良。
??今夜他們有場夜戲,還未收工,村民將新摘來的花生,洗淨,加鹽煮熟,又是另一番風味。
??熱騰騰的花生出鍋,她想起來語文課本上的《落花生》,不是那場人生道理,而是一家人圍桌而坐,吃花生賞月的場景,何其美哉?
??黃昏撐著最後一點天色。她端著滿滿地一缽,要給人送去。幾位小孩一起,一路上有說有笑,就似剛出土的花生,粒粒分明的連在跟上,能分清這份笑屬於誰?
??剛進入叢林沒多久,一小孩指著前方的一棵樹說:“看,那果子熟了。上次來看,還是青的。”
??她看過去,紅彤彤的一片,看上去不像是能吃的東西。她問:“這個能吃?”
??“能吃。可甜了。”
??她將花生放在地上,挽起褲腳衣袖就往樹上爬,完全沒了城市姑娘樣。她摘下一顆扔給他們,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還未摘掉,她便敲見頭頂上方有一危險生物正望著她,虎視眈眈。
??隨著一聲慘叫,她跌落在草叢中,肩膀的衣衫上有血跡滲出。
??有人說:“南涔姐姐被蛇咬了。你快去叫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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